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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还有这样的另类,不过与她无关,便点头应了。
太子杀人一事,在唐丞相的不作为,容夫人的贤德建议太子从轻发落,以及宁远侯一味的息事宁人之下终于有了结果。因太子瑾手捧罪己诏,长跪于宣政台前三天三夜,便算略施薄惩,免了五十大板的惩戒,禁足重华台三个月静思己过,扣罚俸禄一年。赐陈家忠宁候之爵,以示安抚,这件事便这么了了。
陈家家主陈顾言看着手里的旨意差点想撕碎了,忠宁候?是想他忠于天璇,息事宁人之意吗?这件事情分明是太子大错特错,就算破格抬了个虚爵又如何,那太子仲孙瑾仅仅就写了什么罪己诏再禁个足便可换了他爱儿的性命不成,他们陈家的人命便如此任人作践吗?
抬手将手边的茶盏狠狠掷于地上,心中愤恨依旧难平,仲孙霖莫以为他们陈家必须仰仗着他过日子,再怎么不济他们陈家也是这天璇的四大贵族。
可是再怎么愤恨难平,心里也清楚这件事不怎么光彩,即便没有宁远侯大王也定是不会宣扬的,这口气不能忍也只得忍下。
“老爷,老爷,不好了,老夫人听闻大王对太子未做惩处,气得要寻死,夫人小姐都拦不住,您快去看看。“
第四十四章 心生寒意()
陈顾言一听吓得不轻,虽说他跟着宁远侯搜刮民脂民膏,劫富劫贫,自私自利,背地里贪赃枉法的敛财无数,他有万般不是,唯一样优点就是个孝子,陈顾言的父亲早亡,母亲一人昔年力撑陈家家业,扶持他登上陈家家主之位很是辛苦,二郎在她膝下长大,由母亲亲自对他诸般教诲最是受宠,如今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向母亲交代。
陈顾言匆匆赶到母亲的居处,只见那三尺白绫悬着,而人则被自家的夫人小姐拥着坐在榻上,老泪纵横的哭喊着,“二郎啊,你死得真冤啊,这可让祖母怎么活啊。”
“娘,切莫气坏了身子,若有气打骂儿子便是。”陈顾言看着自己亲娘如此伤心,想到爱儿,那口气更是窝在心头咽不下去,只得跪在那里任由母亲出气再说。
“你这个逆子,连自家儿子的护不住,怎堪为人父!你还我二郎!”陈老夫人见着陈顾言,不由更是怒气攻心,站起身来,对着他就是没头没脑的一顿捶打。
陈顾言直挺挺的跪着,没有反抗,陈夫人与诸位陈家小姐上来劝了好一阵子方才让老夫人收了手。
“你听着,这件事情,即便大王没有态度,你也要宁远候表个态,必要为二郎讨个公道。“陈老夫人昔年也是女中豪杰,自然知道此次太子从轻发落,定是宁远候一力安抚的结果。
陈顾言心中也想,但是眼下陈家与宁远侯关系密切路人皆知,也不好翻了脸面,不然朝堂上唐相不待见陈家,又与宁远侯撕破了脸,自家女儿宫中亦不受宠,那陈家男丁凋零朝堂影响力日渐衰弱,迟早有天会没落,退出四大贵族之列,只得安抚亲娘道:“娘,都怨儿子,是儿子无能,要打要骂儿子不敢顶撞一句,只是二郎的事情现在只能忍下。”
陈老夫人一听,怒气攻心,一个耳光甩过去,“你混账!此等事情都能忍,没得让全天璇的人都看不起咱们陈家,你你”,陈夫人正义愤填膺的说着,随即只觉得一口气窒闷在心,然后便两眼一翻,晕厥过去,连嘴巴都歪斜了。
这下陈家大小都吓坏了,急忙将陈老夫人扶到塌上,火急火燎的去请郎中,结果郎中一来双手一摊,陈老夫人急怒攻心中风了,没得治,只能先照顾着,开了些调理的方子算是尽人事。
陈顾言瘫坐在自己亲娘的身边,心里凉得厉害,他这么多年为宁远侯尽心竭力的办事,如今凌氏抢他生意府邸未见他说一句,太子杀他爱儿也只能忍气吞声,如今竟是气得自己母亲都要命丧黄泉,仲孙霖,这些年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竟是待他如此吗?!陈顾言暗沉了眸子,心内已然对宁远侯生了寒意,产生了怨念。
太子的事情没过几日,便是五月初八凌家设宴回请贵族公卿的日子,由于仲夏已有些燥热,此次凌府便在宅内设宴,有纳凉的花厅亭阁,方才不会让那些娇贵的命妇贵女惹上暑气。
凌家下的帖子乃是晚宴,申时刚过便有人陆续来了,这时代风气开放,男女都不用隔开,且今日恰好是女儿节,那些贵女们都打扮得甚是娇艳,身上着大红大紫的深衣褂裙,头上都簪着艳红的石榴花应景,颇有争妍斗丽的意味,让那些世家子弟大饱眼福,大家分散在宅子的各处,男人们或谈论时政,或切磋比武,女人们或游赏这被重新整饬过的昔日陈府,或三五人聚在一起闲话家常。
凌卿语今日亦随俗着红艳之色,不过却非大片的红,她上穿浅白印花深衣,下着云绣石榴花褂裙。
那云绣栩栩如生,信步走来若步步生花绽放在脚下,头发挽成了垂云髻,发髻上缀着别致的石榴花样式的华胜,那发髻低低下垂至肩部,若云彩般娴雅飘逸,与耳朵小巧的红玉耳坠相得益彰,整个人端得是清爽秀丽,若初夏打着花骨朵的新荷,此时窝在一堆贵女中,相互打趣聊天。
“还是妹妹会打扮,这头上的华胜既应景,又能如此清新脱俗,这款式如此特别,是在哪家铺子买的。”王家嫡小姐王芷悦觉得这凌家小姐总能这般出挑,今日她明显着装略显素雅,意为陪衬,可偏偏她这身装扮还是将她们比了下去,夏日炎炎,看着她便觉得舒爽清凉,却又不失大家闺秀的风范。
“自然是聚宝阁的精品,不过现在你们可订不着,我这镯子玉戒原是妹妹那一套一同让聚宝阁提前做的,可惜了就是戴不出凌妹妹这般的味道。”唐婉宁故意露出自己的红玉手镯,显摆自己跟凌卿语交情非浅,更是显摆自己那独一套价值不菲的首饰,成功获得诸位闺女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唐姐姐莫要取笑我,今日姐姐装扮不也是别具一格,那世家公子都偷偷往咱们这里瞧,我看那泰半就是在看姐姐你的。”凌卿语摇着香扇,捂嘴偷笑,那马屁拍得丝毫不显痕迹,她与唐五同席而坐,那些眼光看向谁还真不好说。
听了这话,唐五的虚荣心顿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心里高兴得很,面上却是脸一红微嗔道:“就你嘴最坏,今儿晚宴定要你多喝几盅与我赔罪。”凌卿语佯装撒娇不依,一时众人起哄,纷纷调笑,气氛登时热闹起来,那银铃般的欢声笑语掩过了蝉鸣蛙声,看得那些世家子弟纷纷侧目,引来羡慕无数。
过了好一会儿,众女调笑暂歇,凌卿语方惋惜道:“哎,今日怎的没有见到陈四姐姐?明明下了帖子的,莫不是那日游湖恼了她,不待见我了?”
唐婉宁见凌卿语待她如此之好,自是看不得她委屈,忙道:“那日是她自个儿不识趣,如何怪得你?若她敢恼你,我头一个不放过她。不过她家二哥新丧,祖母病重怎可能出来赴宴,莫要多想。”
凌卿语点点头,假装忧愁道:“这可如何是好?原想着慕容夜即将到达璇都,偏巧他与凌家颇有渊源,在璇都的这些日子少不得要住在这里。原想着她家老夫人中风,可以介绍给陈四姐姐,如今可如何与她说?若她恼着我,我又将慕容夜带去陈家,没得觉得我是去看家笑话,哎”前几日凌卿语听到陈家老夫人中风的消息很是意外,看来陈家二郎的死对陈家的打击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偏偏那时亦接到夜哥哥飞鸽传书说是明日即可到达璇都,真是天助我也,这时机恰好,她现在便是故意放出消息让陈家来求她,求她让公子夜去医治他们老夫人,既能接近那陈家老祖宗还能拿到陈家好大的一个人情。
诸位贵女一听那风华绝代的公子夜就要到了,顿时人人都有些激动,唐婉宁最是机灵,忙自告奋勇道:“妹妹这般好心,怎会惹来猜疑,无妨,姐姐替你去说,公子夜怎可屈就自行上门,没得让他们陈家跪着来求,到时我陪你一同去,看她还敢多嘴多舌不。”
第四十五章 被醋泡着了()
凌卿语见唐五这般说自是礼貌谢过,就在这当儿,一个窈窕的青色人影穿过层层人群,一路欢快的穿过长廊左张右望显然是在找人,口里还高喊着:“宫主,七宫主,您在哪里啊,可想死青檀了!若再见不着您,青檀就要挂点了。”
凌卿语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由惊喜的起身,本能的一脚踩上亭上的围栏,完全忘记了要维持良好的闺秀形象,循着声音向着远处张望,朝着那个青色的影子大幅度摇晃起手中的扇子示意自己的位置。
整个人由于兴奋激动脸都有些红了,随即想到好像有诸位小姐公子在场没得失了礼仪,慌忙下来拉好裙角,尴尬得偷偷吐了吐小舌头。
这几个小动作一闪而逝,若没留意便不会见着传言德仪上佳的凌七公主失仪之态,却让一直看着她的仲孙离默不由笑出声来。
他的小卿卿总是能这么出其不意的给点小惊喜,那个青色衣服的丫头应该是她很重要的人吧,也只有在面对最亲近的人时她方才会表露出那种可爱的小动作,什么时候小卿卿也会在他面前这般率性而为呢?
虽然不过那么一瞬,凭着多年的默契青檀还是迅速捕捉到了自己主子的身影,拎起褂群就大步的往凌卿语这边跑。
可还不等她跑到,一个玄色的人影便从天而降,她面容姣好却带着冷峻之色,全身上下似乎散发着一种寒气让人勿要亲近,独独对着凌卿语时很是服帖,此时单膝跪在主子的面前以示问安。凌卿语见着她忙抬手扶起,问候道:“墨玉,这一路可好?”
墨玉的眼睛微微发红,她不擅辞令,半晌也说不出话,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个简单的明了的词:“好。”
“宫主怎得能问她这块破石头,半晌放不出个屁来,明明不太会说话,偏偏事事都在我前头,会武功了不起啊,早知道当初我也学个一招半式了。”青檀气喘吁吁得跑来,看到墨玉又抢在前头,顿时有点小怨念,那嘴皮子利索得很,一看便是个伶俐丫头。
“就你最能说,今日府里贵客盈门,注意些仪态话语。”凌卿语用扇子轻拍了青檀的头,这丫头说话总那么没遮没拦的。
只见青檀调皮的眨眨眼,再对着那一帮贵女仪态端庄的行了个礼道:“丫鬟青檀见过诸位仙女姐姐,刚才乍一进来还以为自己进了那瑶池盛会呢。”青檀长了一张娃娃脸,圆圆的眼睛小巧的嘴巴,一看就很讨喜,加上嘴巴甜会说话便更是讨人欢喜。
这话说得实在是讨巧,听得诸位贵女都心花怒放,唐婉宁娇笑道:“瞧瞧这丫头,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这凌府的丫头都如此伶俐,更别说妹妹这般的妙人儿了。”
凌卿语笑了笑,与墨玉青檀久别重逢,私心里自然是想着能跟这两个丫头聚聚私下说些体己话,忙道:“姐姐莫夸,这妮子是我自小的贴身丫鬟,被我惯坏了口无遮拦的很,今日贵客盈门,想来现下管家奴仆俱忙得脚不沾地,也只得我领了她们二人先去梳洗一番去了那满身风尘,先给诸位姐姐告个罪,失陪一会儿,待宴会开始便自罚三杯以示赔罪。”诸位贵女皆颔首以示理解,自己的贴身丫鬟么,自然待遇是不同的。
凌卿语礼貌的福了福,便牵她们走了,一边走一边询问两个丫头的近况,待走到人稀少之处,方问道:“夜哥哥呢?在何处?”
青檀眯起眼睛,促狭道:“七宫主可是想公子夜了?”那语气甚是暧昧。
凌卿语不由再拿了扇子拍了青檀的头,“真是越发不像话,还不说来。”
“宫主又不是不知道,公子夜最不喜热闹人多,自然不会出现在宴会上的,听闻你受了伤,可不知道公子夜跟咱们急成什么样儿,从天权国日夜兼程的赶来硬是把2个月的行程赶成了一个半月,本以为早一日到可以给宫主一个惊喜哪里知道府里在设宴,让人好找。”青檀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到重点,倒似在发牢骚。
凌卿语好脾气的听完,这也不能怪她啊,明明五日前回信说是在明天到的,那自然也就不把今日凌家设宴的事情告之了,“好好好,是我的不是,好青檀,快说,夜哥哥在哪里?我也好为他接风洗尘。”
“月儿马房。”墨玉突得出声,实在看不惯青檀吊主子胃口。
凌卿语一喜便巴巴的往月儿的马房跑,看得青檀直翻白眼,“真是见色忘丫头,不想才怪。”
看着墨玉要跟上去的样子,青檀连忙一把拉住,“哎哎哎,我说你这个破石头跟上去做啥,人家小两口久未见面总要说些悄悄话的,你预备杵在那里当烛台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