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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些都卖吗？”
上回看过青鸟的妖剑，寒少宇就对妖怪打造的兵器十分感兴趣，神界的匠师打造的那些上品仙器虽然很受凡界修仙修道的老头们的追捧，但同老头们的兵器比较，大部分仙器本身除了材质略胜一筹，其他并没有什么非同凡响之处，使用时需要向剑中灌输仙力驱动，不像妖器，本身就带着妖力，使用时需要以本身力量压制，而在两股力道吞噬融合浑然一体之后，又让兵器本身产生质变。
这是一种神奇的变化，寒少宇亲身体验过这类东西的奇妙之处，也想弄一批回去，分给南郊和北郊的侍卫家臣，摒弃成见，妖怪匠师们在锻造兵器上的创造力已甩出神界的匠师们一大截，若善用此兵，必定如虎添翼。
“这部分都是有主的，不是断裂重修，就是上个月闭市下了定金，打造好了还未来取的，虽然只一个月工夫，委托我造刀剑的妖怪们早死在外头也说不定，但我有我的规矩，这些在未确定死讯前不能卖给旁人”豹子精指着一堆刀剑说道，然后又指另一堆，“至于这些，品阶参差不齐，神君如果想买去的话，需要用六把小仙刀来换。”
“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寒少宇一掸袖子掏出匕首，实在想不通这种在神界只能拿来切水果的小玩意儿为什么会被这些妖怪当宝，豹子精一见那镶嵌珠玉的漂亮玩意儿眼睛都亮了，点头称是。
“这把换一刀一剑先拿回去玩，你这堆里头好的都别卖，我都要了，取青剑时顺道来取，付你剩下的小仙器，如果你还有空闲的话，这两天就多锻造些刀剑出来，我全要。”
豹子精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大手笔，不可置信望他数眼，忙点头应了，要同青鸟离开回客栈休息，青鸟却向豹子精打听老牛的事儿。
“你最后一次见他什么时候？”
豹子精答：“上个月，闭市那天，鸦子来抽当月红利，老牛那个月生意惨淡，还跟他说下个月一起给他，青官您也知道，鸦子这人抠门得很，自然不愿意老牛拖欠，两人当街吵得很凶，还差点打起来，后来老牛闭市离开了，到了这个月，又该交红利，老牛到这个点儿还没开张，许多妖怪都说他是为了躲债”
“不会。”青鸟否决，“两个月红利而已，老牛最守信，不会如此。”
“那是！咱们这些老相熟谁不知道老牛最守信，就那些新来的乱说！”豹子精插着双手声音压低了些，“所以咱们这些老相熟都认为老牛这是出事儿了。青官可是知道，最近妖界发生很多事儿，有一帮子不知是哪儿来的巫人，抓了很多妖怪，这些妖怪被抓后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反正是再未出现过。”
青鸟同他对视一眼，拍了拍豹子精的肩膀让他不要想多，那些被抓的妖怪去了哪里，他们怎么可能不知，小鸟不说大概只是不想引起他的这些老相熟恐慌，但寒少宇觉得早说晚说都一样，终归大家都会知道的。
从豹子精的铺子出来，想拖小东西回客栈休息，虽然腰痛胸口也痛，摸一把额头还有点烧，这境况也没法上床，但亲亲抱抱还是可以的，总都比在这黑漆漆的街上做无头苍蝇要好。
但小东西却拖着他往另一端走，寒少宇也没有问，随他去了，没走出多远，就看到这端长街的尽头孤零零一座铁匠铺子，门口立了块破烂木板，只用墨迹写着“老牛打铁”四个大字，简陋的木门用一把破烂大锁锁着，能看清里头泥土砖石堆砌的火炉，还有磨刀的磨石，用于锻造的各种金属条块挂在铁钩上，在火炉上挂了一排，因为形状不一稍显凌乱。
屋子里没有点灯，但是窗子烂了一块，所以借着街市上的火光勉强可以看清铺子里的陈设，寒少宇推了两下门，铁锁摇摇欲坠，相信抬脚一踹就能破门而入。
“要不要进去瞧瞧？”寒少宇作势抬脚，青鸟扬眉在他膝上拍了一巴掌。
“不礼貌。”他答，“而且老牛的铺子很小，里面有什么一眼就看到了，咱们没有再进去的必要，再说你把这锁踹坏了，咱俩进去兜一圈，一无所获我还得再给他买一把来挂上。眼下老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谁都不知道，要是他明天突然回来了，听到这样的事情一定很生气，他那牛脾气我可应付不来。”
既然小鸟这样说，那还是作罢，沿路返回，又在集上碰见那几个天族的后生，番阳湖水君拖着金翅佳人闲逛，青鸟最后一次来这儿还是汉时，自然是不认得这位妖怪妓院的头牌野仙妓子，但那金翅佳人却记得他，老远见他学那些相熟叫了他一声“青官”，小东西蹙了一下眉，闪到寒少宇身后，显然并不喜欢不熟的这么叫他。
“父祖”
那几个后生见青鸟互相看了几眼，张张嘴都不知该如何称呼，尴尬时寒少宇主动‘解围’：“不知怎么叫，就叫‘青先生’，‘青前辈’都好，今天在同福酒楼发生的事情，你们都听到了，看到了？”
“青先生前辈”
那几个后生如此称呼青鸟，寒少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果然不走寻常路果然不是正常孩子。
“父祖放心，我们不会乱说。”番阳湖水君道，“父祖可是有空，我们几个晚辈想请父祖和青先生前辈喝酒。”
第537章 暗涌（）
寒少宇大概能猜到这几个后生此时找他想谈什么。
轩那个草包连累兄长重伤，惹他祭出镇关虎符带兵上境，抄了天君宫将他下了天牢，如今君上虽有拖延暂时搁置的意思，但这件事不比他年幼时无知不教砸伤兄长，这件事经寒少宇这么闹腾，君上就算想压也压不下来，公开审理只是迟早。
但天君下了天牢，太子观纯监管天族龙族，此举虽能稳住大局，却还是会出现许多问题，牵涉到权利，无论下界还是九重天，父子相争兄弟相残是常态，太子观纯又羸弱不掌兵权，而天族龙族的兵权都分散在各地水君手中，兄弟子侄兵权在手，太子自然如坐针毡。
八成轩做天君那些年，面对一群狼子野心的儿子后辈也不好受，不过轩到底是天族的开创者，又同老龙王有姻亲关系，再加上帝君溺爱这个外孙，在两族多少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可观纯就不一样，九黎再起，邪蛊作祟，四海八荒的事儿神地的事儿君上都忙不过来，哪儿还管得了天族的后生，估计在君上心里，天族暗潮汹涌也没关系，只要别搅到台面上来只要别给战事捣蛋，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都可以忍。
但暗潮汹涌真的就对战事没有影响吗？
非也。
天族龙族内部的这种境况，不仅搅得太子观纯不好受，同样搅的各大水君也不好受，操练备战已经很焦虑，还要提防同辈兄弟后辈子侄在背后捅刀子，但要他们罢手不搅合也不可能，你不搅局不意味兄弟子侄们不搅，只要是天族龙族，这种境况下就不可能置身事外，一个看一个，最后就形成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早预料到这种境况，不过天君的位置有羸弱太子坐镇比没有好，上回在九重天闹那么大的动静，还以为借镇关军余威能安宁一段时间，这才几日，这帮小畜生就在蠢蠢欲动了，果然真是世代变了
想找个借口推了，小坏鸟掐他一把让他闭嘴，从他背后探头嘻嘻一笑，“有酒喝自然好，妖酒不要，他喝不得。”
那几个天族的后生鸡啄米似的点头，“这个自然，莫说父祖，我们也喝不得。”
便跟着他们一道儿走了，那些后生都是少年，腿脚很快远远在前头引路，金翅佳人左盼右顾，番阳湖水君要照管他这位娇妻，被甩在后头。
寒少宇正好借机跟小鸟咬耳朵，“小坏鸟，你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现在天族无主，太子观纯镇不住那帮死孩子，他们今日找我喝酒说不定是拖我下水探探我会支持哪个公子上位，我避之不及，你怎么反倒应下了？”
小鸟眉一跳，“小坏鸟？又是个绰号？你自个算算我跟你在一起才多久，你给我起了多少绰号？这件事暂搁一边咱们回头算账。你把自个亲生儿子拉下天君之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这么些麻烦？”
寒少宇不答，其实他想到了，但还是决定那么做，与其留一个只会添乱的草包天君，还不如让整个天族龙族焕然一新，只是在这件事上，他承认自己考虑不周。
“没准他们找你喝酒是说这件事，但依我看没准不是拖你下水，你自己想想，他们只是些湖泊溪流的小水君，而且正是贪玩的年纪，素日又不受器重，即使太子下马，太子的那些同辈兄弟都争得头破血流，哪儿又轮到这些后辈觊觎？”
说的倒是，在君位继承这种事情上，天族龙族因为毗邻凡界和凡人交集最深，便都受凡间帝位的继承礼制影响：有嫡不传庶，有子不传叔。太子的四个儿子，文君已死，文成被贬永留凡间不得上界，最有可能的文兴是个寄情山水的寡淡人儿，另外一个是脓包废物，寒少宇连他名字都记不得，太子这脉已经黄了，要罢黜重立，天族只能从同辈的旁的公子来选。苏青那儿子南海水君倒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但早年惹轩生气名声已经臭了，在下界沉寂多年没什么建树，同辈的其他公子也很平庸，只有个云藏虽然年轻但还不错，可惜这孩子因出身一直有心结，心结未消，也别想他继任天君。
想想还真是头疼又麻烦，小坏鸟晃晃他的手，不知何时，已于他十指相扣。
“反正只是喝酒聊天。”小坏鸟道，“若他们逼你表态，你先干两大碗酒，到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全都可以不认账，就说醉话不能当真，你可是一方神君，耍赖而已，他们还能将你怎？”
寒少宇一听眯眼笑笑，心说这还真是个绝妙至极的办法，他家的小鸟脑袋果然很好使，这哪儿是拐了只鸟回家，明明就是拐了个宝回家。
那几个公子带他俩去的也是一家酒楼，其实称作酒楼真是抬举，那就是一家极为简陋的酒肆，进门老板一见青鸟便招呼上了。
“哎呦呦，青先生您老来啦！”
“我和你相熟？”
老板摇头笑得尴尬，“我和您老不熟，但您老和我叔叔相熟，我叔叔就是白柳，您老知道他本来就有病，可身体还不错，勉强支撑十年八载不成问题，可不巧，三年前让个捉妖师捉去了，听说是要炼制法器，需要拿树精当柴烧”
寒少宇听着嘴角直抽，心说当妖精果然命苦，小鸟同老板唏嘘一阵，入店落座，寒少宇给了小二一锭大银让他帮忙给马儿买些蔬果顺便洗澡，小二应了，没一会儿就掂了一筐吃食去后院，没一会儿就听到晨星满意的嘶鸣。
“父祖可是去过天牢？”
“不曾。”
小二上了几坛酒来，小坏鸟顺手抄了一坛开封，斟了两碗，酒香四溢，虽是长安的柳林酒，但能在妖怪地界喝到些正常的酒，也算恩赐了。
“父祖该去探探祖父。”
小鸟将一碗推过来，那几个天族后生各自拿酒给自己倒上。
“轩怎么了？”寒少宇喝了口酒不以为意，“他又作什么妖？他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能体谅一下他老子我？”
第538章 意外收获（）
提起轩那兔崽子就是一肚子火，不过等那几个天族后生你一言我一语说清楚状况，寒少宇才发现自个不仅想多，还杞人忧天。
“其实祖父也没作什么妖”见他提天君就不高兴，番阳湖水君说话的声音也低下去。“祖父现在在天牢潜心思过，我父亲西海水君前些天得了些好吃的糕点，带了上界去天牢探望祖父，祖父可能是被关着终日无事寂寞了，我父亲探望时，他发了好一阵牢骚说希望父祖您再去九重天时能去天牢看看他，他想叙叙父子之情两天前，家宴上我父亲说起这个老泪纵横，还对我们说让如果见到父祖一定得告诉他。我也是今日同几个兄弟闲逛，恰好在此遇见父祖，想起父亲的嘱托，就借这机会跟父祖说道说道。”
原来如此。
想想自个那草包儿子如今在天牢前途未知，虽然心烦，想来也怪可怜的
喝光碗里的酒，心中化不开的愁闷，小鸟又帮他满上，轻声道：“既然是你的种，再混都是你的种，等这趟回去你就上界去一趟吧，不是还要跟你的君上禀明南郊坠天官的事儿？这些事牵涉到你，你总是逃不掉的再说你不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