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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道反而淡定。
“谢谢你为我着想。”他道,“这更加坚定我要吃掉你的想法儿,放心,等下我一定给你一个痛快,我杀过龙,也算有些经验,不会让你觉得特别痛苦的”
寒少宇在心中飞了妖道无数白眼,这真是他见过的天下无双的大傻子,还是那种不听劝又特别自以为是的,脑袋里凤熙在笑,哈哈大笑的那种,只是看着还是无奈的表情,只是从脑袋中的笑声还能想象他哈哈大笑飙出眼泪的样子。
妖道动了,这步伐自信而欢实,可在寒少宇眼中,他的动作就像乌龟爬动般缓慢。妖道移动到距离他一丈远的地方,一跃到半空,指尖一簇对他打出一道真气凝成的“冰符”。
这种小孩子玩的把戏,寒少宇刚化成人形时就对父亲玩过了。他记得那天母亲和往日一样显了本身盘在院子里,他就在母亲盘成的圈里玩耍,兄长大他四百岁,白天都跟着苍溟学艺,是没有空陪他玩的,有这耐性的也只有母亲,父亲闲暇的午后会来,怕他不舒服,也会显了本身,他在母亲盘成的圈里玩的时候,父亲会把头探进来,用头上的犄角碰碰他的小犄角。而每回他都会说一句话。
“小东西,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那天的午后,父亲没来探望他,母亲在温暖的日光下沉睡,她说这种温煦的日光,对应龙来说有些催眠作用,可寒少宇觉得她只是慵懒,懒得陪他玩才编出那种谎话,所以母亲每次沉睡,他都特别期望父亲的到来。
那个午后是特别期望,因为他觉得不舒服,仰头太阳都是重影儿,晕晕沉沉的,还有一股暖气在肚子里冲撞,像是要破体而出,怎么努力都压抑不住。他叫了母亲一声,母亲耳朵抖了抖,却没有醒来的迹象,他用小爪子扒着母亲身体上的鳞片,想借力窜出母亲用身体盘成的圈,但是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他太小了,以前苍溟时常来探望,都会用指甲挑起他的小尾巴,看一眼摇摇头,发出和父亲差不多的感慨。
“小东西,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他不懂长辈们为什么都这么说,母亲清醒时问她,她说是因为年景不好,可年景不好跟他长不长大有什么关系,那时太小,他不理解,等真正理解了,跟他说这些的长辈却一个一个消失在生命中。
他的小爪子将母亲戳得有点痛,母亲没有睁眼,硕大的身体一抖,他一个踉跄从母亲身上摔回地面,日光照下来,眼前一片虚影,他动了动身体想从地上爬起来,没有成功,剧烈的疼痛之后,肚子里的暖气终于从嘴巴里窜出来,全身力气也被抽离干净。
不知沉睡了多久,直到感觉有人在叫他,父亲忙完公事终于来了,寒少宇睁眼就看到一只大鼻子在拱他的小脸,没意识到那是父亲,几乎是本能般抬起‘爪子’,当时也不知做了什么,竟然从‘爪子’末端飞出一枚冰晶,就弹在父亲的大鼻子上,划了一道小口子。
父亲吃痛甩头,然后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寒少宇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一样,抬头,父亲,苍溟,母亲,甚至兄长,都在用稀奇的目光看着他。
“白白嫩嫩。”苍溟表情古怪说了这句,“不过小东西还是小东西,化了形,也还那么大一点儿”
“还是个孩子。”
父亲很开心,探头用犄角敲了敲他的头,脑袋上光秃秃的,没了犄角缓冲,寒少宇觉得有点痛,看着没了长指甲的手,抬手揉了揉父亲刚刚敲过的地方,父亲的舌头伸出来,舔了他一口,寒少宇并不开心,因为没有鳞甲的皮肤上沾满了父亲的黏糊糊的口水。
“小东西,你究竟什么时候能长大?”
父亲又这么说,就好像他长大对他来说是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妖道的“冰符”朝寒少宇脸上飞来,未及近身就被仙障挡了,妖道诧异一顿,再抬手,又被挡了。这一回,寒少宇没了玩他的耐性,抬眼一扫凤熙,凤熙了然,身形一动悄无声息晃至妖道身后,妖道再抬手,凤熙微微一笑伸手钳住他的手,妖道一惊,指尖已经蹙成型的冰符瞬间化开,凤熙手上使了个巧力,一个背摔将妖道摔倒在地,然后看寒少宇一眼抬脚便踹,寒少宇补上,两位神君大人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一个凡人妖道拳脚相加。
那妖道被揍得边吐血边大叫,骂寒少宇毫无信用,骂他俩这么深厚的修为竟然不讲基本的“君子之道”,还说这种“以多欺少”的行为不是他们这个修为的生灵该有的,枉费活那么多年
寒少宇和凤熙对视一眼觉得好笑,拳脚力气因妖道叫嚷加重许多,后来那妖道被揍得也叫不动嚷不动了,呼呼直喘粗气,他才和凤熙将力气缓了些,然而拳脚未停。
“本君要是对妖邪都要讲什么君子之道,那活着不是太累了!”
凤熙听寒少宇说这话也笑了,附和,“我们是神君,诛灭妖邪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至于诛灭妖邪的方法可没人限定,也没典籍约束不得‘以多欺少’,遇上我们算你倒霉也因你们有眼无珠,我劝你还是认命,你做的事情在青丘影响很坏,狐帝一定要拿你开刀警示世人,你的下场一定不好,到底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又过了一会儿,妖道连叫嚷的力气也没了,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哼哼,凤熙扒了他那件道袍揣进袖子里,又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绳子,想将那妖道绑了,寒少宇却担心中途出什么变故,商量一番,凤熙将人绑了,寒少宇对那妖道吹出一口冷气,妖道的身体开始结出冰碴,很快就不再动了。
“二表兄,你可别把他冻死了!”凤熙好意提点,“咱们处置可不像回事儿,你可得手下留情,这要带回去交给狐帝处置的。”
“我怎么觉得你一清闲就废话特别多。”寒少宇一张袖口,妖道连冰带人被吸进袖子里,“你二表兄我什么时候把握不好分寸,倒是你,扒人衣服怎么回事儿?感情是想自个贪了?”
凤熙笑了笑,“你不便宜我,难不成要便宜老狐狸?他跟你撑死算师徒亲家,我可是你亲表弟,你胳膊肘可不能向外拐”
说罢头也不回朝前走,寒少宇无奈,他就没见过贪东西还贪得这么厚脸皮的。
第389章 狐狸娶亲()
寒少宇躲在角落里喝着狐帝私酿,青丘夜风很凉,今夜狐狸洞非常热闹。
从婚典开始,白九樱一身喜袍带着马队将戚晓风从她母亲的桃林“娶”回洞府。寒少宇就抱着酒坛子缩在那里,除了婚典上必要的应礼和应酬,其他时间都在喝酒。
青丘的事,半血狐狸的事,寒少宇清楚一切只是开始,不是结束。因为今天凤熙跟着马队去接“驸马”的时候,回来对他说,半血狐狸同小帝姬的缘分还有日子煎熬,按族礼,帝姬将驸马“娶”进门前,是要抬着花轿沿街市绕一周的,而白九樱骑在马上,马队虽然每只狐狸都面露喜色,街市两旁观礼的狐狸百姓却仍在议论,他们在‘豪赌’,赌小帝姬和这半血驸马能熬几年一拍两散。
凤熙跟着马队回来,告诉他这些是想让他当做笑话乐上一乐的,谁知效果适得其反。寒少宇听到这个并不开心,但是也没骂他,只是感慨这么多年什么都变了,唯独这点没变,因为听说当年白善和昊彦公子大婚时,满座宾客也在议论他同白善之间的暧昧关系,大概也是醉了,还开赌赌白善和昊彦公子能捱几年,结果还惹得昊彦公子撒了一场泼,最后白善是怎么安抚,他未到场知道的不是很详细,只是白善同昊彦恩爱一生儿孙满堂,倒是曾经说那些话的宾客们实力打脸
过了这么多年,白善殁了,昊彦也殁了,他们的后人白九樱“娶回”一只半血狐狸,青丘换了几代人,仍旧管不住嘴巴话头,也对,过不好自己的日子,也要期盼别人和自己一样过不好,这就是所谓的“多数思维”和“求同存异”,难怪那天在岸边半血狐狸很不开心,原来这些话真的很不好听。
其实今日,寒少宇一直很担心,半血狐狸虽然是他徒弟,但和他不同,少了三两硬骨不说,耳根子又软,虽然看似逆来顺受,实则自尊心很强。寒少宇还真怕半血狐狸一时想不开,半路从花轿上跳下来跑掉,然后像小东西一样,躲起来让谁都找不到他。
那样就真可惜了一段好姻缘。
好在半血狐狸虽然不喜欢听那些流言蜚语,却对白九樱一往情深,八成也是感激他们这些日子对这场婚事的付出,缩在花轿里安稳抵达青丘狐狸洞,莫三娘帮着挑了轿帘,半血狐狸一身喜庆红装从轿子里走出来,面无悲喜,寒少宇看到他长舒一口气。
“这回师父大出血,师父的好你要记着,以前对你的不好,就忘了吧”
前日云藏和寒啸天带着家臣们从南郊来下定亲礼,想着青丘大喜一定缺人手,云藏干脆只吩咐留了几个侍卫把手神殿,其他人全都带了过来,从库里挑出的金银玉器稀缺法器着实让那窝狐狸合不拢嘴,寒少宇看到那棵半人高的血红珊瑚也被端出来,强颜欢笑,着实肉疼。
云藏这小子八成是将他的私库翻了个底朝天,为什么他藏起来的珊瑚树也被翻出来了?那本来是他留给
算了算了!
他一个长辈,还是别跟小孩子计较,再说青鸟八成也不喜欢这么奢侈高调的东西,算了算了
半血狐狸当时点头,“师父很好,那晚竹林发生的事情是徒弟失控,徒弟现在已经基本能够掌控狐血,徒弟不会记恨师父的。”
眼巴巴看着狐帝的暗卫将那些值钱物件一并收入库里,寒少宇笑得勉强,心在滴血,凤熙将他拉走,替他开口,要了狐帝一车好酒作为回礼。
前些日子狐帝最后当众用了一次炮烙之刑,对象就是那个妖道,妖道被捆在烧得火红的铜柱上叫的凄厉,后背紧靠铜柱,被烫得皮肉剥离,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儿,至今回忆都有种呕吐的冲动,但当时看着处刑情景,寒少宇第一次觉得这种臭名昭著的刑罚也能大快人心。
中途凰菁吐了,凰烈扶着她去休息,将她亲哥骂得很惨,凤熙没有还嘴,因为发生这样的事情确实是他思虑不周,让凰菁受了恶心。
虽然这一任小帝姬的驸马只是只“半血”,但倚着狐帝和他的面子,来青丘宾客很多,家臣们早围成一桌喝得大醉,开席时,寒少宇本来同那窝凤凰坐在一起,后来凤熙陪凰菁去休息,阿烈不久也困了,他就自顾去了角落,虽然席间有不少相识都招呼他过去。
狐帝这只老狐狸虽然有点讨厌,但和很多神仙精怪都有交情,大概四海八荒只有遇见这样的喜事,才会在神族婚宴上看到精怪甚至妖怪,这一回来的精怪很多,大多碍于有这么些神族在场,送上薄利喝几碗喜酒,便告辞离开了,还有一些倒是坐了颇久,寒少宇喝得太多眼神恍惚,隐约看见许多妖怪对他指指点点,他们一定在想,喔,这位就是传说中诛蚩尤杀夸父的应龙神君了,喔,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神仙,原来只是个贪酒的醉鬼。
上回进轩辕神殿,四海八荒就有流言说帝君又开始启用他,这些日子又常去九重天,便有流言说他和四公主爱意不消,八成好事将近,现在他喝得烂醉,虽然头晕目眩,却听见那些妖怪议论他同四公主之间的事情,其中一个说得很大声,还带些挖苦嘲讽的意味。
寒少宇摇晃起身拎着酒坛去那桌,想同他理论,脑袋却像填了块木头,舌头更是迟钝,竟然说不出话来,嘲讽他的那位见状哈哈大笑,还推了他一把,他手里的酒坛连带半坛子酒就砸在那家伙脑袋上噼里啪啦碎得彻底,那桌妖怪拍了桌子,起身将他围住。推搡争执间有人拉了他一把,寒少宇以为是老狐狸或者半血狐狸,醉骂一声想要挣脱,谁知那人的手拽着他的袖子拽得很紧。
“寒少宇!”
寒少宇听这一声,愣了一下,回头,青衣粉衫的男人站在那里,蹙着俊秀的眉毛面露怒色,不是青鸟还能是谁。
他怎么来这儿的?
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看到?
哦,刚刚酒醉睡了一会儿,醒来又喝得昏沉,大概是没看到他吧
“诸位都是大量,跟个醉鬼神君没必要一般见识,寒少宇,你跟我来”
原本剑拔弩张的妖怪因青鸟这句又坐下了,青鸟拽着他进了林子,走到很远的地方停住步子。
“不想看见你!”青鸟蹙着眉毛道,“一直犹豫来不来,最后想想好歹跟半血狐狸算相识,也就偷偷摸摸来了,屁股还没坐热你又惹事,你看看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你”
寒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