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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着嗓子又叫了几声,也不知道能传多远,也不知道木头那家伙还在不在附近,听到没有,他懒得再想很多,意识一片混沌,一觉过去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再清醒却是感觉到有只手伸进洞里。
青木臣知道那是谁,木头身上的仙气很霸道,是那种感受过一次,就极难再忘记的,那只手贴着洞壁摸索一阵,终于碰到他,青木臣啄了啄木头的手指,轻轻叫了几声,算是打过招呼。
木头将他从树洞里掏出来,外头光线很亮,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怎么这么傻?”
木头叹了一口气,呼出的气息夹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这味道他熟,就是刚刚袭击他的那条蛇的味道。
“你才傻”青木臣大抵能猜到木头做了什么,禁不住有些无奈和吃惊,“你把它吃掉了?你怎么能生吃?你应该生一堆篝火,将它洗剥干净烤烤熟。你这么吃它生病怎么办”
木头自然一句没听懂,他的指尖刮过它豁了好大一块的尾羽,目光中有些愧疚和自责,青木臣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那之后,木头倒是再没抛弃过他,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抛下他飞出去,日子一天天过着,他们之间,似乎形成了某种微妙的默契。
有些东西不必言明,就像很多话,不用说出口一样。
木头偶尔会回到南郊神殿小住几日,前些年并不愿意带他,听他说是南郊阴冷,怕他不适应那里的气候,所以他离开时,都会将它托给相熟的神仙照管,青木臣虽心中不大乐意,却无法言明,因为归根结底,他在木头眼中不过是一只小青鸟。
逃避许久的事实,往往在这个时候被摆上台面。
木头离开的时候,那年被抛弃的恐惧会莫名其妙回来,他看着他离开,总有种“难再相见”的错觉,而接着,就是望眼欲穿的等待。
负责照顾他的神仙有的上心有的不上心,单凭态度,就能猜出他们同木头的交情好坏,人心如此,神心亦然,是真情是敷衍,有时候就是这样一目了然。
被这些神仙照管的日子有苦难言,因为不管上心与否,他们都将他当一只小鸟对待,虽然木头走时再三叮嘱他的饮食,那些神仙中,仍是只有极少数完全遵照嘱咐办事。
这就造成了一种极为尴尬的状况。
青木臣清楚地记得某次,他被交给一位龙族水君,那水君虽然豁达洒脱,仪表不凡和木头脾气相投,却是个做什么事情都大而化之的混蛋,青木臣平生最讨厌这样的神仙,他觉得无论凡人还是神仙妖魔,生活上总给别人添麻烦让别人收拾烂摊子,那真是白活了那么大的年纪。
而尴尬的是,偏偏这位龙族水君,就是他最讨厌的那类神仙。
第213章 敷衍()
木头离开前,因怕给水君添麻烦,故将他‘请’进金丝笼中。
木头用手捏着他将他送进去,关上笼子,隔着笼门用指尖碰碰他的小嘴。
“宝贝儿,你自己玩几天,我回去看看,几日后便来接你”木头没有目光闪烁,句句说得认真,“这几日水君会照顾你,在别人家做客,你可要乖乖的”
青木臣在心中飞了他无数白眼,他虽然是小鸟的样子,又不是未成年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他这么叮嘱?而且就木头的语气来看,他是真当他是雏鸟是未成年了
这是不是有点悲哀?
他自顾琢磨的档口,木头大抵以为他不开心,又伸出指尖挠了挠他嘴边的羽毛,“我就离开几天,你吃饱睡几日,我就回来了接你了,时间这东西,你不想它的时候,就过的很快的”
他开口叫了几声权作答应,其实心中别离的情绪是有,却没到什么伤心伤情的份上,他也不想木头有任何后顾之忧,毕竟他已经带着他在外游逛了许多许多年,也是该回南郊看看了,南郊的应龙神殿,那些曾经跟随他征战四方的家臣应该早就望眼欲穿
或者是期望他别回来管束吧
青木臣卧在笼子里,望着木头一步三回头离开笑眯了眼,没有上回林子里的决绝,看来这些年没白熬,他在木头心中,还是有颇高地位的。
本以为就像木头说的那样,吃饱睡几日,在这水君府闲看几日珊瑚水草,转眼木头也就回来了。可谁知这几日十分难熬,因为那个龙族水君,根本就是个做事情大而化之,干什么都要给别人添麻烦,都要别人帮忙收拾烂摊子的混蛋。
首先,他经常忘了喂他,其次,他记起来喂他的时候经常塞给他鱼虾,再者,他给他喂的鱼虾还是生的!
青木臣站在笼子里,望着食盆中散发腥味的‘秽物’,同笼外的水君大眼瞪小眼。
“这什么玩意儿?”他鸣了一声,“木头跟你叮嘱的虫子呢?木头跟你叮嘱的烤的焦黄,淡盐浇汁的虫子呢!”
水君眉一蹙,没说话,完全是一副懵逼样儿。
“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青木臣继续质问,“我饿死怎么办?你怎么同木头交差?或者你懒,你这水地没有虫子吧,来点炒米炒菜也行,我也吃得,你这算是怎么回事儿?我又不是水鸟,又不是鱼鹰,你见过嘴巴长成我这样的鸟儿吃鱼虾?有点常识好不好,我不吃这些东西的”
水君自然还是一句话没听懂,目光灼灼盯着他,一撇下巴,示意他将那小堆散发腥味的东西吃下去。
青木臣无奈,转过身,只给了水君一个毛茸茸的屁股。他觉得这条老龙应该庆幸,庆幸木头跟他叮嘱过不要给他添麻烦,否则现在他一定朝他撅屁股喷屎。
这世上也就鸟儿表达友善和报复的方式最奇怪,因为两者都是通过同样的行为传递,而许多鸟儿,传递的行为就是喷屎。
这么做有些跌份,毕竟青木臣是野仙不是普通的鸟儿,他是开了灵智的青鸟,如此作为,既不成体统,又有失身份。
可偶尔碰到这种情况,做一下也无所谓,因为旁人并不知道他是野仙,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只当他是一只普通的小青鸟
但他最终还是压抑住了这样的冲动,无论如何不能给这水君添麻烦,这是木头离开时叮嘱的事情,而且这条老龙就是这样子,谁也无法更改谁也不能拿他怎样。
用了些时间调整心境,青木臣在笼子里卧下来,眯起眼睛打盹儿,并未理会那条老龙,水君在笼子旁徘徊一阵离开,表情很是郁闷,估计怎么都想不通他为何不碰那些珍馐。
本以为等候木头的几天都要饿肚子,好在那水君的两位夫人是挺好的神仙,她们见他无精打采,又看到食盆里散发腥臭的秽物颇感无奈,什么都没说就将那些东西清空,又找了些食材做了一盘炒米,分了他些,香喷喷的很好吃。
“小家伙,这是给你赔罪,也是贿赂。”大夫人隔着笼子对他道,“应龙神君来了,你可不能跟他告咱家老爷的状”
“你管我!”青木臣叫了一声,反正这些神仙也听不懂他说的意思,倒是方便戏弄占占口头便宜,“你们家的笨蛋老头饿了我这么些天,我才不管,我就是要让木头好好修理他”
“这小家伙真记仇真好玩。”小夫人拍着手看他隔着笼子同‘大夫人’吵架,“他要不是应龙神君的鸟儿,我一定收养他!”
“你养不起的”青木臣颇自得,“我每天要吃好多虫子,木头亲手捉的,烤的焦香淡盐浇汁的大虫子,你不是木头,所以一定养不起的”
大夫人眯着眼睛靠近,望着他有些不怀好意,“这小家伙好像有些灵性,你看看他眼睛这么灵动,好像是在盘算什么,莫不是他真将咱家相公惦记上了?回头就到应龙神君那里告状?”
“姐姐真是大惊小怪!”小夫人倒是不在意,“飞禽走兽有灵性正常,前些年我养的那只小狗不也是有灵性的,拍拍手就跑过来了,至于告状他说什么应龙神君怎么能听懂?他就是一只小鸟儿”
“那可不一定”
“姐姐是杞人忧天。”
这两个女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在厅里议论了大半天,夕阳西下的时候,木头如约而至,他自然也没了向木头告状的兴致,只是从笼里飞出来落在木头肩膀上,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木头的下巴。
“怎么提前回来了?”他抖了抖翅膀问了一声,木头自然没听懂。
“你乖不乖?”木头问了句,自然没奢望他能回应。
青木臣的目光淡淡扫过颇紧张的大夫人,和有些紧张的水君。
“不乖。”他道,“但和他们相比我乖多了。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以后你要将我寄养,别寄养到这家,这条老龙实在太会敷衍了”
第214章 冲撞()
木头从来没听懂过他的话,可不知为什么,从那次之后,他再外出将他寄养,再没有去过那位水君家。青木臣将之归为某种不可解释的感应,缘分是奇妙的事儿,其实他一直确信他和木头之间,有某种无法解释的联系和感应。
他看向面前的篝火,陪木头游历的那些年,种种经历,种种际遇,一幕幕均在眼前闪现,有些事情想来感慨,有些事情想来好笑,还有的,想来却只剩伤心伤情。
本以为日子会那样过下去,本也想好了,就那样做一只巴掌大的小青鸟陪着,能每天看到他,触碰到他就好了,陪伴木头的两千年时光里,青木臣本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可是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女人,那个木头守着执念守了两千多年的女人,会那么堂而皇之,活生生地出现在那里。
那天在轩辕神殿外的心情,同今日洞外肆虐的风雪一样乱糟糟的。
青木臣至今都想不明白,他不是一个喜欢自虐的人,为什么摊上那个死不开窍死心眼的木头,总莫名其妙,输得狼狈
其实那年踏出少华山就输了,其实那年在海棠花林就输了,其实说不定,那年在西周的都城碰上那对青丘的狐狸,就注定今日已输的结局
那年在那片花林,见到的四公主和轩辕神殿区别甚大。
可能是投胎转世坠入轮回的原因,如今的四公主再次归来,身上逸散的只有属于凡人的浊气,让他也觉得有些忍受无能。那日在轩辕神殿前,那个女人庸俗的装扮,头上沉重的龙凤金钗,绫罗绸缎满面脂粉,一看便知是出自凡间皇宫。
一入宫门深似海。
当年独自游历,他对凡间的皇宫深院倒是有些印象。
当时正是商纣天下,皇城一座高墙隔离内外,墙外是饿殍遍野黎民疾苦,墙内是柳色春花满眼奢华。他是好奇贪玩,打晕了个纣王身边的近侍,摇身一变化作他的样子进宫游逛。期间唐突不守规矩,撞见妖妃妲己,多亏了凤灵珠收敛仙气掩护,否则一定被那妖妃认出来引火烧身。
“刘侍卫今天是怎么了?”妲己当时瞄着他,狐狸眼一挑,秋波暗送,“往日你在宫里伺候,可是个谨慎小心的主儿,今天怎么这么莽撞,差点将大王赐给本妃的翡翠玉环连同本妃的贴身侍女一同撞进莲池里”
青木臣屈膝低着头,看着妖妃搔首弄姿的模样有些无奈,归根结底这还是只母狐狸。狐族都擅媚术,若没几年修为,还真没法抵挡,她刚刚目送秋波,同他一道跪下的几个侍卫早就没了魂儿,唯有他还神志清明不受蛊惑,如此下去,怕是这妲己迟早生疑。
青木臣嗅着空气里的狐骚气,默默在心中向这妖妃飞了无数白眼,这妲己周身腥臊,竟然没用任何香料香囊覆盖体臭,也是凡人蠢笨闻不出来,要是那商纣王知道自己日日同一只腥臊的母狐狸笙歌欢愉同枕共眠,也不知会作何表情。
“今日头痛所以冲撞娘娘。”定了定心神,青木臣回道,“可能是昨夜值守,夜寒风大,得了风寒所以头痛,冲撞之处还请娘娘责罚降罪。”
早听说苏妲己妖妃祸国本性凶残,当时说这番话,其实已经做好逃离的准备,收拾一只千年妖狐,或许对旁人来说十分棘手,对他却是小菜一碟,他能嗅到这只母狐狸身上的妖气,还未成魔,那就可以与之一战。
其实青木臣并不喜欢惹上这样的麻烦,他来这里是好奇皇宫大院长什么样子,变成这样一是图方便二是觉得好玩,他想若是这样的境况摊到木头身上,他没准连跪都不跪,直接出手把这妖狐杀了,还天下一个太平。
木头一定会这么做,但他不是木头,对青木臣来说,他觉得每一件事发生都有它发生的理由,天道不可逆,苏妲己蛊惑纣王是受女娲娘娘差遣,即使做的有些过分,也是天道使然,天道让商灭,让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