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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鸟臭
青木臣虽不想承认,却不自觉低头嗅了嗅羽毛,好吧,是有,他显了本身这形态就是只普通的小青鸟,羽毛上的鸟味儿确实洗不掉,好吧,干得漂亮,蛟类嗅觉不错,该死的你又是八首
“主人要是没醉,自然也嗅得出。”八首魔蛟继续道,“可惜他猫尿喝多了,嗅觉失灵或者即使闻到了吧,脑袋也不灵光了,根本反应不过来黄泉死地冥界深处,怎么会有只活生生的鸟儿”
好吧,木头嗅觉失灵脑袋也不灵光了,他是不是该庆幸,庆幸这会儿木头喝了很多猫尿。
“你背着你主人同我讲话是做什么?”
青木臣觉得这只八首魔蛟有点意思,继续同他搭话,说来也奇怪,似乎牵涉上木头的,凡是和木头有点交集的,无论是什么他都想去了解,这种欲望像是魔怔不可抑制,然而又毫无根治的办法。
“难不成你觉得我会害他,想逼我离开,离他远一点儿?”
八首魔蛟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脑壳里嗡鸣,青木臣觉得很吵。
“我又不瞎。”八首魔蛟道,“我又不是笨蛋,你以这幅弱不禁风的身体藏在我主人的便溺之处这么久,要是想害他,不用这幅身体,也不用这么浪费时间,你是有目的的,但目的不是害他,我觉得你这么做大概是惹上了什么麻烦,不得已换了这幅模样,刚好瞧见四海盛誉八荒闻名的应龙神君,过来寻求庇护”
八首魔蛟大概是在黄泉底下待得太久,木头又喝得烂醉又是他的主人不敢放肆,好不容易逮着个能毫无顾忌说上话的,便滔滔不绝。
但他说的话大半青木臣都没注意听,他地看了看四面的花丛,潋滟的彼岸花比血液更红。
什么玩意儿?
木头在这地界便溺?
他当自己未成年还是怎样?
还带这样随地小便的!
说不嫌弃不可能,但一路过来,沾也沾了,踩也踩了,而且对方是木头,青木臣说服自己必须容忍,再说又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如果非较真儿,那天上人间,凡界仙山,这么多年还有哪里没被人被神便溺过,还有哪里是绝对干净的?
虽不断说服自己,却还是没法释怀,探脑袋看木头,清清俊俊一表人才,实在不像是那种随地便溺不尊礼数的市井无赖。又问八首魔蛟才终于知道了,喔,原来是情有可原,是那年孟婆怕这片花死了,才要求木头想想办法,冥界黄泉的水充斥死气,自然是不能用来灌溉花木的,又无活水可调,木头只能做出这种不尊礼数的事交差了!
第205章 踌躇()
他那天该是喝了多少水,尿这么大一泡?
环顾四周花海想象无能,回头才发觉自己有点恶,甩了脑袋清掉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又拣了看上去干净顺眼的花枝,飞过去,继续从花间小心翼翼往木头那瞧。
连青木臣自己也不知自己是在害怕什么,大概是阔别太久,他还没准备好这次仓促的相逢再见,虽然现在的他,就是一只巴掌大的小青鸟。
“你是不是惹鬼差了?”踌躇间,八首魔蛟问,“你刚刚来的那个方向,喧闹得特别厉害,主人虽然也听见了,现在这个样子却没有心情打探。你到这儿前不久,有两个鬼差仓促路过,说是去通报阎王有野仙擅自闯入冥界,那一定就是你对不对!我倒是没看出来,你竟有这样的能耐,打得那些鬼差无法招架”
“是我惹的又怎么样?”青木臣道,“难不成你要从黄泉底下出来,告诉他们我在这里?”
“我自然不会做这样无聊的事情。”八首魔蛟答,“冥界的任何事情都和我无关,只是主人让我留在这里我才留在这里,只是暂居,不是长住,我算这里的客人,哪儿有客人替主家出头的道理?”
难不成你还认定他会再将你启出来?
青木臣本想问这句,想想又没有说。
很早以前他就听说这八首魔蛟是个残虐的妖魔,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那种,盘踞在黄河一带,滥杀无辜欺男霸女,搅得当地民不聊生,似乎还和龙族有很深的积怨,当时木头刚投奔长兄不久,入有熊寸功未立却被公孙轩辕奉为上宾,他族兵士十分不服,而麒麟神君也过于秉公,竟然未平众愤,力荐木头去诛杀这条魔蛟。
八首魔蛟是上古妖物,木头虽然是祖龙三代内直系后裔,但刚成年不久,还没遇到过这么强悍的对手,青木臣只听说那一仗木头打得极惨,一龙一蛟在水下大战两天一夜,后来终于侥胜,木头受了重伤,八首魔蛟也被咬断尾巴。
如此残虐暴戾的妖物,本以为下场一定是伏诛,谁想诸神族都想诛杀的妖魔,却被木头竭力保了下来,他对八首魔蛟施了定身咒术,让他变为一柄长枪跟在身边,此举虽然惹的许多神族不快,但没人敢说什么。一来木头同八首魔蛟一战大胜而归打出了名声,二来就是木头的血统身份,有龙族凤族两大神族的拥护,又有公孙轩辕青睐,还有一帮死忠的家臣,即使他将一个残虐暴戾的妖物用此种手段保下来,也没有人敢多生异议。
青木臣听过八首魔蛟早年的累累罪行,所以伤他的话,忍忍还是没有说出口,这八首魔蛟也是可怜,在黄泉下等了木头这么多年,即使怀抱一个不怎么可能实现的愿望也情有可原,因为不论是神族,野仙,妖魔还是凡人,在这种状况下都是一样,都是有希望,才能撑下去,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所以他不愿也不能毁了这份希望。
“你跑来这里是不是想寻求主人的庇护?”八首魔蛟追问,“一定是这样对不对?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总要找个稳妥的靠山保住一条小命。你现在就飞过去吧,到他面前去,放心,我不会拆穿你的。他现在猫尿喝多了,脑袋不大灵光正是绝佳的机会。一定不会生疑,更不会想到这黄泉死地怎么会有活生生的鸟儿,而按他这样烂醉,即使醒过来估计也不会想起什么,看到你,说不定还会认为是自己醉酒的时候捡了只小鸟回来养。你这样子挺好的。保险起见,你还是在他身边多待些日子,他有人陪挺好的”
那句“他有人陪挺好的”,惹得青木臣心里一酸,他真是越发后悔当年没下决心,花林初遇就一棒子敲晕木头带他远走高飞。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往事虽不可追,如今境况,却也不是不能弥补
青木臣没有回答,早就听说蛟族颇自以为是,本以为这是传言,今日所见却是真的,八首魔蛟虽然话多让他颇讨厌,但这‘自以为是’也给他省了工夫,倒省的再找借口解释。
八首魔蛟见他不答,以为默认,又道,“我看你瞻前顾后,偷偷摸摸,莫不是惧怕我家主人?也难怪,你毕竟是只野仙。其实你不用这么谨慎的。我家主人虽是应龙是祖龙直系后裔,脾气也不太好,偶尔喜怒无常。但论神品,天上地下,地下天上,没哪个神仙比得上他,他既能容我一个妖魔,又怎么会容不下你一个野仙?”
这不是容不容得下的问题
而是他没准备好。
仓促的相逢再见,独自漂泊的许多年里,他做过许多梦,无数相逢再见的场景,不是彼岸黄泉这样的死地,他也不是一只巴掌大的小青鸟,木头也不该是这种烂醉消沉的样子
可是梦境不是现实,现实如此,只能如此。
青木臣还是挺高兴的,这样的相逢再见虽不是最好,却足够填补内心的某处空缺,他会按八首魔蛟说的在木头身边多待些日子陪陪他,如果日子一成不变,他就一直陪着,管他天荒地老还是海枯石烂
却没想到
没想到那个什么四公主还是回来了啊
青木臣躲在长白的岩洞中,只穿着贴身粉衫,篝火架着青衣,将长白的雪气寒气一股脑从衣服里熏出来,青木臣想起相逢再见那天木头看着自己的眼神,弯了弯眼睛,笑了笑。
“怎么还不出去?”那时八首魔蛟认定他孬,略带嘲笑催促。“你再不抓紧时间去找主人求个庇护,冥界的鬼差可要追过来了,万一这事儿惊动十殿阎王亲自出马,小事就变成了大事,届时何止是你,就连主人也会惹上麻烦,我希望你掂量掂量清楚目前形势,要是主人和十殿阎王因你互不相让掐起来,一定闹到帝君处,到时候只会变得更麻烦!”
八首魔蛟这话虽有些夸大其词,但理是那个理儿,刚被打趴的鬼差离开有段时间了,如果是去通报阎王,此时追兵已经在路上,说不定就像八首魔蛟说的那样,十殿阎王觉得兹事体大亲自出马来捉他,而他们一来打扰木头清静,木头本就脾气不好,一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同阎王互不相让掐起来再说,相持不下冥界一定会请轩辕帝君,公孙轩辕虽然会向着木头,但青木臣却不想同帝君有什么人情往来,许多年前那些糟心事,海棠花林中帝君对他说的那些天下大义,让他无法原谅他的‘自私’
没错,无私从某些层面来说既是自私。
要是当年轩辕帝君闭嘴,他就一定会铁了心肠打晕木头,他一定会带木头离开,那些厮杀,别离,醉酒,消沉,不该是木头应该经受的,一夜之间麒麟城破父亲惨死,木头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族贵公子到狼狈不堪,他经受的太多了,足够了
可还是有些胆怯啊,他扇动翅膀小心翼翼飞到木头身边的花丛,又看了些时候,木头似乎听到些动静睁开疲累的双眼,抬起右手又要灌酒。
第206章 变或不变()
“不许喝!”
青木臣叫了一声,顾不得许多拍打翅膀朝他飞过去,碧蓝如海的眼睛因醉酒消沉,本压抑地窒息,看到他却蓦地出现些亮光,青木臣牢牢盯着那些光彩,这让他想起许多年前,他从昏迷中醒来,见到木头的第一眼,他在满屋的炭火中满头大汗对他微微一笑,眼睛中就是这样的光彩,如出一辙,又有些许区别。
木头拿着酒坛的手垂下来,垂在膝边,看到他唇边出现些笑意,青木臣拍了拍翅膀又叫了一声,目光所有焦点,都在木头脸上未干的泪痕。
“不哭,我总会陪着你的。”
出口依然是鸟鸣,木头醉眼朦胧,青木臣有些懊恼,终究他还是没有勇气用语言说出这句,毕竟他是一只野仙,而诸年游历,他所见到的同正仙结缘的野仙,下场都不大好。
他想或许这辈子他都没有勇气以真实的自我来面对木头,用同他一样的形态语言,说出这句话来。
不过没关系,他会陪着他的,他知道就好。
“你从哪儿来的?”
他落上木头手边的一霎,小爪子明显感觉到木头僵了一下,他动了动手,青木臣侧着脑袋微微瞧着他,小心翼翼保持着一只小鸟的动作神态,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但内心还是忐忑不安,就怕最糟糕的状况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怕木头瞧出破绽,质问自己到底是什么怎么会在黄泉死地。
好在八首魔蛟说的不错。
木头这回是真喝大发了,脑袋不大灵光,虽然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彩闪烁看着像是清醒的,实际却不是,他现在的状态更接近半清醒,大抵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不能深究更多。
这是一件好事,他可以放心大胆做一只小青鸟黏着他,而不必担心‘秘密’暴露。
这是一件好事。
于是装作懵懂的样子叫了一声,毫无意义的鸣叫,木头自然是听不懂了,但他还是以为他在回答他的问题,抬了左手,伸出指尖小心摸了摸他的脑袋。
青木臣并不喜欢被这样抚摸,这让他觉得很没有面子,但对方是木头的话另当别论,他乐意做一只小鸟给他摸摸,反正当他还是一只小雏鸟时,他就已经救了他,他就已经是他的小鸟了。
“可惜我听不懂鸟语”
木头右手无意间放松,本来握着的酒坛子滴溜溜滚出很远,坛子里还有浅浅的一层酒,这会儿全洒了出来,如血的彼岸花丛中瞬间遍布酒香,倒是冲淡了黄泉压抑的死气。
我又没说什么。
你懂鸟语也听不出好么,笨蛋傻瓜!
翘着尾羽从木头右手跳上膝盖,鸣着婉转悠扬的调子,倒真像只小鸟儿,八首魔蛟从他刚飞落木头身边开始就在笑,不知是笑他作,还是单纯笑木头很傻很天真。
“难道我演的不好?”大抵是蒙在心上的阴霾散了,青木臣乐得主动跟八首魔蛟搭话,“你笑得这么开心很没良心好不好,难得我这么拼,就为了活命,要这么折腾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