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明文学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若体温降不下来,产生惊厥抽搐等症状,就万分凶险了。故而,治疗高热之症,首要是要降温。”他和武敏之一起望向武如月,“国公认为,这是降温还是升温?当然,通过排汗的确能达到降低体温的目的,故而大夫通常情况下会建议患者多喝水。至于焐汗”
他犹豫了一下,他虽然学的是西医,却也不想把中医一棍子打死:“也是有一定效果的。但这样焐下去,明某担心,汗没焐出来,人可能倒焐熟了。”
见武敏之表情松动了些,他又道:“明某医术虽不精,比不上御医,但对治疗高热却颇有心得。敝府上下几十口人,历年来,患过高热之症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起。经明某诊治,断没有不好的。国公可愿信我?”
武敏之沉吟片刻,终于点了头。
明文学舒了口气,推开了武敏之的手,又要去揭纱帐。
“不敢劳烦文学亲自动手,还是让府上的婢女们来吧。”武敏之又架住了明文学的手。
初一赶紧走到了床前,愁容满面地候在那里。
武敏之携着明文学的手,行至一边坐下:“该如何做,明文学只管吩咐便是。虽然府上的婢女跟过来的不算多,却也够使唤了。”
小婢为明文学上了茶。
明文学此时哪有闲心饮茶?他先吩咐小婢赶紧下去准备一浴桶,另让人送坛白酒和绢帕来。小婢一双眼睛,只顾望着武敏之。见武敏之点了头,才地应了声“是”,忙忙地退了下去。
明文学又转头吩咐初一:“揭开身上的所有被子。”
初一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又望向了武敏之。
“所有?”武敏之狐疑地问道。
“所有。”明文学回答得很笃定,又解释道,“地龙烧得这么旺,国公不必担心。”
初一再望了武敏之一眼,见他犹豫不决,便慢慢地伸出手,先慢慢地揭开了一床被子。望武敏之一眼,又慢慢地揭开了第二床。然后,她似乎没想好该怎么办,便站在那里不动了。
明文学看得心急,顾不得许多,上前几步,一把掀开了武如月身上的最后一床被子,看见被窝里还藏着几个汤婆子,他真是连骂娘的心思都有了。
“都撤了。”他一手拎起一个汤婆子,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初一。
初一看了武敏之一眼,心一横,阿郎虽没同意,也没出声反对,就当他默认了吧。
她飞快地撤下了所有汤婆子。
明文学用手贴了贴武如月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手掌和脚心。
武如月的身体滚烫,手掌脚心却冷得象冰。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177、狂犬()
明文学眉头紧皱,吩咐初一留了四个汤婆子,放在武如月的手脚边。
他突然感觉到了武敏之如刀刃般锋利的眼光。
“医者父母心,救人要紧,还望国公海涵。”他的目光很是坦荡。
武敏之揭开茶盏盖子,缭缭的水汽中,表情莫辩,淡淡地说了句:“明文学客气了。”
小婢送来了酒和绢帕。
纵然有医者父母心这一说法,接下来的事儿,明崇俨也无法亲自动手了。
好在操作也简单,只说了一遍,初一便点头表示懂了。他不放心,重复了一遍,然后让初一又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转向武敏之:“国公,请”他作了个去外面的手势。
武敏之哼了一声,起身的同时,迅速地往武如月的方向看了一眼。
关切之情,非常明显。
明文学也往武如月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忍不住想,古代男子,果然对她们没抵抗力啊!
武敏之与明文学在外面隔着案几相对而坐。
两个人捧着茶盏,沉默地饮着茶。
武敏之心里很是忐忑,明文学没那么担心,不过见武如月病成这样,心情也很是沉重。
她这病,只怕是昨晚受了风寒引起的。
他用眼角的余光望了武敏之一眼。
武敏之虽然竭力想保持平静,但忧色却仍清晰可见。
他看着她的时候,看到的究竟是谁?
心里想的又是谁?
魏国夫人,还是武如月?
“你不想知道,患病的是什么人?”武敏之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心绪繁乱,本不想开口的。可是若不说些什么,坐在这里胡思乱想,他怕自己会失态。
明文学浅啜了一口茶。
“对明某来说,患病的都是病人,也只是病人。至于姓什名谁,男女老幼,并不在明某关注的范围内。”他有些心虚,所以画蛇添足般加了后面这一句,不过声音里却也听不出情绪。
武敏之突然笑了。
“医者父母心?”这一次,他的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若病的真是你的孩子,你会安然地坐在这里与我一起饮茶?”他的目光如刀,却并没有望明文学,而是望向了远处。
明文学依然平静:“医者,只能治病,治不了命。”
武敏之又笑了一声。
“这话”他将茶盏往案几上一顿,“明文学还是留着哄鬼去罢,我却是不信的。劈如今日患病的,若是宫中那二位,”他望了明文学微微一笑,“别的不敢保证,只这句话,明文学敢说么?”
明文学苦笑,却也很是坦率:“明某不敢。”
武敏之冷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明文学知道他的心病,他素来不是多事之人。本不想管闲事儿,想起武如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多几句嘴。
他转着茶盏,斟酌着慢慢地道:“医者也是人,或许因为见多了生命无常,故而反倒比普通人更为惜命。”
武敏之呵了一声:“明文学倒真是坦率。”
明文学坦然地望着武敏之道:“明某素来谨慎,偶尔坦率一两次,却是要看对象的。”
武敏之与他对视片刻,移开了目光:“我应该荣幸么?”
明文学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武敏之听他叹气,仍然只是呵了一声。
“在宫中那两位面前,明文学也是这么坦率吗?”他神情平静,问得却很不客气。
明文学的目光有些闪烁。
“明某不敢。”他承认得很爽快。
“可世人都说不止世人,据我所知,宫中那两位,一向明文学的敢言赞赏有加。”他这话似乎在夸明文学,唇边的笑,却怎么也不象在夸。
"敢言?”明文学自己也觉得可笑,“你也知道,只要愿意,要做到敢言,其实很简单。”
不过投其所好而已。
伴君如伴虎,谁是真正敢言的?
那些在自传中各种牛b轰轰的同类?若他们真的走上了人生巅峰,他觉得只有一个可能:他们不过在臆想中,假穿越了一把。
武敏之端起茶盏,沉默不语。
“圣人喜欢听他想听的话,皇后倒是喜欢听几句实话。”明文学似在自语。
“没有人喜欢听实话。”武敏之一扬眉毛。
明文学并不否认,他点头道:“的确,没有人喜欢听实话。”皇后也不倒外。
不过皇后有一样别人没有的好处,你不愿说违心的话时,她会允许你保持沉默。
仅凭这一点,明文学认为,她就比其他封建统治者强很多。
“只是,皇后身为女子,有人说可惜皇后是女子,依明某看,幸亏皇后是女子。她有不输男子的果敢,也有女子独有的敏锐。心思细腻,观察入微,在她面前虚言敷衍”他摇摇头,“倒不如实话实说。”
听明文学毫不避讳地夸赞皇后,武敏之不由皱紧了眉头。
“你的话太多了。”他淡淡地道。
明文学沉默一瞬。
“一直想与你好好谈一谈,可”
武敏之截断了他的话:“惜命?我还以为,你们医者见多了生死,早已经麻木了。”
明文学叹了一声:“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明某也算不得正经的医者。”
武敏之哼了一声。
“你一向谨慎,为何今日偏不请自来?”他知道自己可能想多了,但那些往事梗在心里,由不得他不去想。
明文学笑了一声:“你也知道,京中太医院那些正经的医者,总看不惯明某这个旁门左道。故而,我最喜欢做的,就是医治那些他们医治不了的病患。”
武敏之听他这么说话,再看他一脸轻松,便知武如月应该无碍了。
他心里一松,仍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你有把握?”
明文学道:“若不然,明某怎会安然在此地饮茶?”
武敏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彻底地放下心来。
“你的脸怎么了?”他终于有心情关心他了。
明文学轻笑一声,听声音甚是愉快:“不小心被一只狂犬咬了一口。”
昭陵除了月奴,还有巡逻守夜的犬,但这些犬只很有灵性,对能够正常进出昭陵的人很温顺,从未发生伤人事件。
武敏之心里疑惑,却只是“喔”了一声。
明文学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解释了一句:“是明某大意了。”
武敏之笑道:“没想到这昭陵竟有狂犬出没,更没想到,明文学刚到昭陵,就被狂犬所伤。陵令可知此事?”
明文学被他笑得有些气短:“既是明某大意,何必惊动陵令?到时引起女眷们的恐慌,就不美了。”
武敏之点头道:“明文学果然不过明文学这伤狂犬果然是狂犬。”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178、麻烦()
经过酒精擦拭、又泡了两次温水澡后,武如月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武敏之明显地舒了口气,初一更是激动得不住拭泪。
明文学倒很淡定。
“切莫大意,依明某的经验,体温只是暂时降了下来,还会有三五日反复。不过,只要照着今日的法子处理,便不会出什么差池。”他特意又叮嘱了一句,“体温降下来了,可适当加床被子,切记千万不能加得过多。同时注意手脚保暖。”
他又交代了些饮食上的禁忌,食物以清淡为主,多饮水之类的。武敏之听得认真,却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初一。
初一一一应了。
“还有好几日呢,要辛苦你了。”明文学对初一道。
初一含泪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是初一的本份罢了。别说三五日,便是十数日,初一都扛得住。”她双手合什,念了声佛,“初一只求菩萨保佑,娘子能早日好起来。”
武敏之看武如日睡得甚是安稳,便吩咐初一道:“此时无事儿,你也歇会儿吧。”
初一应了,却没有走开:“谢阿郎,初一就在娘子床头靠靠就好。”
武敏之没说什么,又看了武如月一眼,便与明文学一起走了出去。
”我总觉得,她这病有些蹊跷。”武敏之沉吟道,“诚如明文学所言,地龙烧得这般旺,好好地怎么就受了风寒呢?”
明文学有些心虚,却只是若无其事地道:“国公所出此言?”
武敏之想了想,好一会儿才道:“琬儿睡觉极不安稳,总是蹬开被子,虽然乳娘婢仆照顾得周到,却也有疏忽的时候。一个黄口小儿,年幼体弱,尚且好好的 ”
若对方不是明文学,他断不会揣测别人闺房中的事儿。就算如此,仍觉得有失君子之风。
可心中实在疑惑,不吐不快:“据我所知,她一向不是娇弱之人 ”
明文学想起了魏国夫人。
见多了阴谋诡计的人,难免杯弓蛇影。可这次,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他干笑一声:“人吃五谷杂粮,总有生病的时候,好在并无大碍,国公不必太在意。”
武敏之眉头紧蹙:“话虽如此,但若不是赶巧遇上了你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到昭陵来,为的可是献俘一事?不知与你同来的,都有何人?”
明文学听了他这话,”哎呀“了一声,将刚才与沛王分手时,沛王说的那些话,细细地与武敏之说了。
他算了下时间,沛王大约已经祭拜过郑国夫人了,就要去寻武敏之了。
武敏之哪有心情去应付沛王,他有些不耐烦:“还请明文学转告沛王,他既是为了献俘来的,我有重孝在身,自然不会参加这仪式。大军将至,这几日他也很忙,我就不去打扰他了。待仪式之后,我再去向他请罪吧。”
明文学心知武敏之是在担心武如月,他的心情不由有些复杂,也不知是喜还是悲。
好一会儿,他才笑着劝道:“国公这是何苦?一则沛王千里迢迢而来,二则,他一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