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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秘事-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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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后眼圈红了:“别人倒也罢了”只是李治,当日种种,明明是两人共同进退,辛苦拼出了这大好局面,怎么到头来,不是都成了她的了?

    当日在感业寺,听说李治要来,她就满怀希望,没想到得到的却都是失望,为了宽慰他偏又要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每次相聚,可说都是煎熬。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114、议事() 
可如今想来,那却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只因那时候,他们只有彼此。他的泪,也是真挚而滚烫的。

    那时候,她是他的媚娘,他还是她的雉奴。

    雉奴为她流过的泪,此刻竟似又从她的心上缓缓流过。

    她这后路走得艰辛,但并不曾象现在这般悬心。

    因为那时候,雉奴心志坚定地挡在她的身前。

    为了她,他甚至不惜与亲舅舅长孙无忌为敌。

    她终于登上后位,执掌六宫。那些反对立她为后的人,都去了该去的地方。

    她以为,自己这一生,苦尽甘来,到头了,也值了。

    谁想到,外敌除尽后,她枕边的人,说过要与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却一次又一次地伤了她的心。

    武后扯起嗓子,锐声唤了宫人进来,用手一指书案,意兴阑珊道:“拿下去焚了吧。”

    看着宫人小心地卷起字幅,小心地捧着退了出去。武后呆了好一会儿,打起精神,强笑着问明崇俨:“我是不是很可笑?”

    明崇俨难得长长地叹了口气:“崇俨一直说,皇后并非普通女子。可皇后到底是女子。”

    武后默然良久,黯然道:“的确,我到底是女子,不如圣人狠心绝情。”

    她绕回书案后,坐了下去,一手托腮,一手下意识地把玩着墨玉镇尺。

    她难得露出这样的小儿女情态,也就明崇俨能有幸看到了。

    她心里有些苦涩,长久以来,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个女人了,何况别人?

    明祟俨的话勾起了她身为女人的满腹心事。

    “崇俨,姊姊的悼文你看了吗?”她含笑问。

    明崇俨又是微微一躬身。

    郑国夫人,陪葬昭陵,还有这悼文,真正是真正是词藻华丽,文才风流。

    “能给的,圣上都给了姊姊。”武后一扬眉,语气很是平淡,听不出喜怒,“只不知将来,我这个皇后到了那一日,圣人能给我什么?又会给我什么?”

    武后见他不说话,轻唤了一声:“崇俨!”

    明崇俨微一欠身,淡淡地道:“皇后心怀天下,何必与逝去的人计较?”

    武后苦笑:“好一个心怀天下!可我到底你方才不是说了,我到底只是一个女人。”

    ?明崇俨依然淡然:“我也说了,皇后并非普通女人。”

    武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对呵,我是皇后,普通女人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皇后是不能有的。”

    所有人都说她权欲熏心野心勃勃,别人这么说也还罢了,圣人也他竟忘了,当初,她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谁?

    他明明知道。

    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他成了别人的雉奴,成了她的圣人。

    圣人自然不记得雉奴与她的从前了。

    他忘了!全忘了!

    想起因姊姊的丧事,与李治的争执。李治神情淡然波澜不惊,却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比起月娘离世时的痛苦不堪悲恸大哭,这份淡然更让她心惊。

    他面色虽然淡然,看她的眼神,亦是无波无澜,不悲不怒,不知为何,却让她觉得寒冷彻骨。

    月娘去时,他抱着她的尸身大哭。她还可以告知世人并安慰自己,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因伤痛乱了分寸。

    如今呢?她以什么理由安慰自己?

    他竟是,毫不顾忌她了么?

    武后突然激动起来,她握紧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掌心的肉里:“崇俨,若不是你提醒,我都忘了自己是个女子。你既提醒了我,我就以女子的身份,任性一回。”

    她一咬牙,定定地望了明崇俨问:“心怀天下?可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随着李治望向她的目光越来越冷,这个问题便开始煎熬着她。

    今日终于壮着胆子问了出来,话一出口,武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心里却有种奇异的轻松感。

    明崇俨静静地望着武后,武后静静地望着明崇俨,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奇异的静谧中,宫人引着一个内侍,轻轻悄悄地走了进来。

    明崇俨认得,那是李治宫中的人。

    内侍小心地看了明崇俨一眼,明崇俨躬身正要告退,武后摆手制止了他,对那内侍道:“但讲无妨。”

    内侍应了声“是”,垂眸道:“圣人今天宣了太子进寝宫议事,说是”他看了明崇俨一眼,声音低了些,“圣人说这几日他总是梦见王皇后和萧淑妃”

    武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王皇后?萧淑妃?这倒奇了,宫中有这两个人吗?”

    内侍自知失言,忙跪了下去:“这是圣人的原话。”

    武后笑道:“我自然知道这是圣人的原话,你起来吧。”

    “怎么不讲了?”武后和颜悦色对那内侍道。

    那内侍擦了擦头上的汗,继续道:“圣人说他这几日总是梦见蟒氏和枭氏,想起前情,总觉得有些对不住她们。所以想借收复高句丽的由头,大赦天下,同时赦了蟒氏与枭氏的罪,让她们以她们应得的身份,重新得以安葬。”

    武后一勾唇角,转头对明崇俨道,“崇俨你看,圣人又犯孩子脾气了。”

    明崇俨垂眸不语。

    “应得的身份?”武后叹了口气,皱眉沉思道,“圣人认为,她们应得的是什么身份呢?皇后?淑妃?”

    内侍不敢答话,见武后目光阴冷地望向了自己,忙回道:“这个,圣人并未与太子提及。”

    武后沉吟半日,又问道:“太子怎么说?”

    内侍道:“太子说,逝者为大,圣人所言极是。还说,还说”他犹豫着不敢往下说。

    “说。”武后一声断喝,吓得内侍差点又跪了下去。

    “太子还说,希望圣人借此机会,宣四宣申州刺史进京。还说申州刺史毕竟是圣人的亲生骨肉,且天资聪颖,少时是皇子中最出众的,曾经也最得圣人宠爱。而且,这么多年来,一片孝心日月可鉴,治理申州政绩突然出,并未出什么差池,不应该再受上一辈的恩怨牵连。”内侍的声音越说越低。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115、关切() 
内侍再没想到,武后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说到枭氏那孩子,的确是天资聪颖,五岁上便能背诵古诗五百余首,又勤奋好学,崇俨你知道他的授业恩师是谁吗?便是那大学士徐齐聃,可见圣人当日对他的用心。众人都说我对这孩子太过无情,其实有谁知道,我也觉得这孩子挺可惜的。”

    武后嘴里说着可惜,眉梢眼角却浮起一抹狠厉。

    可惜这孩子投错了胎,错生在了枭氏腹中。

    大公主早夭,太子弘算是武后的第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带给了她好运,她也对他寄予了厚望。

    “几个孩子中,就弘儿与小公主,是我一手带大的。”武后很是伤感,“作娘亲的,自己吃了苦头,总想着,定要让孩子轻松一点。那些世间的丑恶,能藏着便藏着,能掖着便掖着,不想让他们知道,只想给他们最好的。谁知道,将他们保护得太好,结果却是,他们不懂为娘的一片苦心,反怨起你行事龌龊用段狠厉来。”

    她来回踱着步,因为心绪烦乱,踱了好几个来回才停了下来。

    “崇俨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她苦笑着问明崇俨。

    明崇俨欠身,淡淡地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明崇俨简单几个字,却让武后呆了半日。

    明崇俨鲜少揣摩上意,从不阿谀奉承,她为何独独宠信于他?

    就因为他简单几个字,总是能直指人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武后笑着叹气,“的确可怜。前几日我还说,弘儿自监国以来,处理政事,桩桩件件甚为妥当。这几日我忙着处理姊姊的丧事,并未陪他上朝,他也未出什么差池。还想着再过段日子,便放心地将一应政事交由他全权处理。谁想得到,话音未落,他就给我出了这么个难题。”

    “太子仁孝,加上年少,难免一腔热血。”明崇俨又道。

    “仁孝?”武后笑了,“当初,也曾有人这样夸赞圣人。世人更说,圣人之所以能荣登九五,就是因为这仁孝二字。这么多年看下来,我却知道,生在帝王家,最容不得的,便是这两个字。”

    赞李治仁孝的长孙无忌,最后不就死在了这个仁孝的亲外甥手上?不过,世人将这笔帐记在了她这个野心勃勃的恶毒妇人头上而已。

    “也罢,圣人和太子既然喜欢这两个字,恶人就由我来做吧。”武后想了半日,扬眉笑道。“我一直想着,太子是我的孩儿,却忘了,他将来会是一国之君。我的孩儿可以一腔热血,一国之君若不知人间疾间,可怎么成呢?”

    武后迅速打定了主意,立时便让人去宣太子,自己却回了寝殿更衣。

    太子弘原本觉得,往事已矣,又恰逢盛事,阿耶与自己所议之事不过是理所当然。再加上当年,枭氏那孩子,虽与他是异母兄长,待他却很是不错。他一腔热血,满心感慨,不免便多说了几句。

    谁想到了最后,阿耶郑重其事地叮嘱他,恐生变故,今日种种,万不能在阿娘面前透露风声。须等明日到了朝堂之上,当了文武百官的面直接宣了,阿娘纵有异议,然势成定局,也就由不得她了。

    太子弘听得一怔,心里不由忐忑起来。

    武后宫里的内侍来宣太子弘的时候,太子弘因为心里有鬼,又想起阿耶说阿娘在宫中耳目众多,马上便想到定是与阿耶所议之事败露,阿娘找自己兴师问罪的。

    一边是重病缠身的阿耶,一边是全心辅佐自己的阿娘,太子弘一路眉头紧锁,有心向内侍打听下阿娘找自己所为何事吧,又怕让人看出自己与阿娘有了嫌隙。

    他左思右想,只是不得主意。只恨这一路太短,不觉间竟已到了武后的寝殿。

    “孩儿见过阿娘。”太子弘恭敬地对武后行了个礼,“不知阿娘找孩儿,所为何事?”

    武后忙忙地迎上来,携了太子弘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关切地道:“孩儿看着清减了好些,可是近日在朝堂上遇上了什么烦心事?可要说出来,让阿娘为你出出主意?”

    太子弘摇头道:“劳阿娘挂念,孩儿一切安好。”顿了顿又道,“朝堂之上,并无什么烦心事儿。若有不能处理的,便没阿娘这话,孩儿也自会向阿娘讨主意。”

    武后望了太子弘笑道:“如此最好。”替太子弘整了整衣襟,又问道,“孩儿的咳疾,今年可曾好些了?我留心着,最近倒没有见你咳嗽。”

    太子弘回道:“孩儿一直用阿娘给的方法调养着,今年倒好,并未犯病。”

    武后拍拍他的手:“你这身子,一到秋冬便不好。目前虽未犯病,却也千万不能大意。这天气越来越冷了,还有好几个月呢。”

    她又问起太子弘的宫中地龙烧得可暖?可记得开窗通风?可记得及时关窗?

    太子弘这病,用明崇俨的话说,须得保持空气清新,同时却又受不得冷空气,便只能随时开窗,通风半盏茶时间,又必须得关上。麻烦是麻烦了些,不过东宫内侍宫人众多,倒也算不得事儿。

    这些事自然有宫人负责,太子弘身为太子,哪里会注意这些?武后自然也是知道的,不过怜子心切,关心则乱罢了。

    太子弘打了无数腹稿,以应对阿娘的诘难。没想到,阿娘不但只字未提,反而只关心自己的身子。他又羞又愧,若不是怜及阿耶重病在身,只怕就要将实情全吐露出来了。

    “阿娘,孩儿很好。倒是阿娘自己,千万要保重身子。”太子弘几乎不敢看阿娘的眼睛。

    武后道:“阿娘这把年纪了,再怎么保重,也就这样了。”说到年纪,她突然回过神来,“阿娘真是老糊涂了,特地叫了孩儿来,只顾着说这些有的没的,倒把正经事儿给忘了。阿娘好久没去感业寺了,今儿天气晴好,孩儿若无事,不如陪阿娘走一趟吧。”

    太子弘听说阿娘叫自己来不过是为了这事儿,心里不由一松,忙应了声“是”。

    武后慈爱地望着太子弘笑道:“孩儿最是孝顺,我就知道,便有事儿,你也会推了陪着我的。本不想耽搁你。不过明崇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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