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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既然说了是不得了的大事,那自然就是皇贵妃犯了错了。臣妾也不好妄自猜测了!”皇后自然知道是什么事,她比德文帝还提前知道的。可以说,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她跟宿玄傲促成的,她了解德文帝的逆鳞在哪里,知道他哪里最疼,所以,她才能让卓景然一击即中,彻底地扳倒吴家和皇贵妃。
第1208章 帝后谈心()
而现在看来,显然事情是成功了。
她自是不必多问了。
德文帝见她不追问,只关切着自己,他心里顿时五味陈杂,就是连手里的茶盏都觉得有些沉重了起来。
室内的气氛和祥而寂静,只有焚香的香炉里的香烟在袅袅升起。
一时,竟让人生出了岁月静好的感触来。
德文帝良久,才慢慢地道:“过些日子,朕会让太子监国。据说母后的身体不大安妥了,朕想亲自去皇庙里看看她。”
皇太后素来淡泊名利,自从德文帝登基为帝后不久,就自请去了皇庙清修,这一清修就是十来年,一直都不曾回来过。就是连每年的过年,都极为少时间回来的。
今年,德文帝大寿,她也只请人送了一卷她亲手抄的金刚经过来。
皇太后年事已高,现在身体已然是大不如前了。德文帝身为人子,如今自然是要亲自前去探望的。
皇后愣了愣,颔首道:“臣妾也得了消息,正准备跟皇上提一提的。臣妾也随驾去吧……”
“不用了,朕自己去就好了。你若是也跟着走了,这后宫也就无主了。”德文帝摇了摇头,拒绝了。
皇后闻言,倒是有些摸不着德文帝的心思了。按理说,德文帝以往是断断不会如此好说话的,但而今他非但把这监国的大权交给了宿玄傲,也不怕壮大了他的势力。而今,她自请前去,那也就是一种表态,但德文帝却并不让她去,这就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样一来,事情必然就脱离了德文帝的掌控。他素来是个掌控欲强的人,而今这般的决定,就让人有些忐忑难安了。
“可是,我身为人媳,按理说,应该是要前去侍奉的……”皇后略提了提。
“你知道,母后素来不看重这个。”德文帝淡淡地道,“你也不必多提了。朕有些累了,就在你这里先歇息片刻,晚间在你这里用膳。”
他虽然没明说,但这意思,却也是要留宿了。
皇后也不知德文帝知不知她背地里的小动作,但她也明白,自己早在德文帝跟前没了好形象,故而也就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她福身应道:“是。”这便张罗了起来。
德文帝望着她高挑的背影,恍恍惚惚,却仿似回到了从前,那时他们之间没有紫妃,也没有皇贵妃,更没有那么多的误会,彼此都是把彼此的真心摊开出来。虽说他对皇后从来没有对紫妃那种怦然心动,却也是对她极为的看重的,因为这是他的结发妻子,是要跟他共度一生的人。
可是,时光荏苒里,两人却是越走越远了。
他躺在床上,靠着软枕,见得皇后要走,他突然出声,“你也别走了,陪着朕小寐一会吧!”
皇后怔了怔,愈发觉得德文帝奇怪了。她甚至都怀疑,是不是今天皇贵妃的事太过具有冲击性了,把他给打击过头了,不然为何他如此的不正常?
要知道,以往德文帝是极少踏足她这梧桐宫的。这十几年来,他甚至连留下用膳的次数都不超过两个手。
她愣了下,却还是坐了回来,委婉地问道:“皇上可是身体哪里不适?”
德文帝张了张眼眸,望了她一眼,才慢慢地道:“朕很好。你不必觉得奇怪的!你我,已经很久不曾这样好好地说过话了。”
皇后扯了扯唇角,“算是吧。毕竟,皇上公务繁忙得紧,臣妾这也是忙得不可开交的,难免了的。”
皇后说得轻巧,德文帝却忍不住地问了声,“明。慧,你可曾怪过朕?这些年,朕对你……你心里可有过怨愤?”
皇后怔忪了下,慢慢地垂下了眼眸,“皇上,这是来念旧的吗?”顿了顿,她抚了抚衣袖,“怨愤?倒也算不上的。”
只是心寒罢了。她从来没想过,她跟德文帝多年生死相随,却终究抵不过两个误会。在他心中,她竟是个那样可怕心肠歹毒的人吗?
年轻的时候,她倒不是没有怨过,只是,那并不起作用的,不过是给自己徒增烦恼罢了。
但,到底心中的爱意却是一点点地在这种相敬如冰里消磨殆尽了。
心凉如水。
“如果,朕现在跟你说一句抱歉,那还有用吗?”德文帝低低地道,声如蚊蚋。
虽然声音很小,但皇后却奇迹般地听到了,她愕然地抬眸望去,显然是不敢相信。
德文帝身居帝位多年,自是有身为他帝王的骄傲,譬如,帝王从不会去承认自己的错误。
可现在,他却这样郑重其事地跟皇后道歉,这实在是有些让皇后意外。
德文帝似是觉得不好意思,别过了脸,目光落在了绣着凤凰的纱帐上,“朕这辈子对不起的只有三个人,身为人子,朕不曾好好地向母后尽孝;身为人夫,朕不曾厚待你;身为人父,朕不曾教导过阿墨……”
哪怕直到现在,德文帝却并不曾觉得自己对不起紫妃。
他给了紫妃所有的爱和情,却不曾得到回应,某种意义上,他是怨愤紫妃的。哪怕是得了她的人,他却是一辈子都没得到她的心。
但也相对的,他把这种情绪都给发泄在了宿梓墨身上,而今想来,倒是他没做好身为父亲的职责了。
而皇后是他的结发妻子,她跟他生死与共,他却辜负了她。
这实在是意料之外,皇后显然没想到德文帝会说出这番话来。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心底泛起阵阵涟漪,她别开了脸,缓缓地道:“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再提,未免是有些晚了。
“只是,阿墨是个好孩子,您不该迁怒他的。”皇后到底忍不住替宿梓墨说上一句公道话。
德文帝颔首,“朕知道,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大概就是娶了个好媳妇。阿落,很适合他!”
俗话说,患难见真情。当初穆凌落所作所为,他都是看在眼里的。而且,也多亏了穆凌落的提醒,而今他才能看得这般透彻。
虽然,这几日经历了很多,但他却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第1209章 我们都是棋子吗?()
德文帝在皇后处用了晚膳后,还没来得及歇息,就收到了皇贵妃拖人送来的礼,他骤然一打开,就见得紫檀木盒子里装着一截断发,上面以他送的凤簪压着,最下头还有一封信。
德文帝却是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大变,骤然抬手就把那紫檀盒子给丢了。
紫檀木盒子顿时碎裂了开来,德文帝暴怒:“她真是好大的胆子!岂有此理!直接回了她,既然如此,那就干脆让她剃头当了姑子,再去冷宫里念经祈福。”
偏生,这时有人来报,宿云鹤也写了血书呈上来。
德文帝原本心情是极不错的,而今被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给闹得心烦。霎时,他干脆起身就往外走,“许玉,走,朕倒是要看看,他们两母子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皇后目送着德文帝出了梧桐宫,目光落在了地上的凤簪和信件上,她俯身缓缓地捡了起来,她拍了拍上面的青丝,展开了来。这其实是封陈情信,里面句句含情,若是德文帝看到,指不定还真就念着旧情,给她几分宽容了。
可皇贵妃到底不如皇后了解德文帝的,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里面夹着断发。
断发断情丝,这不是明摆着德文帝叫板么?
德文帝就算不喜欢皇贵妃,但到底是自己的妃子,自是不能够接受皇贵妃的这种挑衅!
她缓缓地把信件收了起来,招了宫妃来清理地面,又去换了衣服,亲自往落阳宫去了趟。
此刻,宿云鹤是按照宿心临托人悄悄递进来的消息,这才决定写了血书奉上给德文帝,希望他能看到自己的满怀冤屈。
结果,他是等来了德文帝,但是却是暴怒的德文帝。
“父皇……”他这还没上赶着上前请安,就叫德文帝一脚给踹翻在地了,然后一张血书糊了他一脸。
“怎么,现在是能耐了,是吗?”德文帝冷笑着望着毫发无伤的宿云鹤,“什么血书不血书?真当朕看不出来吗?就你这性子,你敢写血书?用着写鸭血鸡血的糊弄朕,你也敢叫人递到朕跟前来。你母妃和你外家也不必盼着了,比起你舅舅和你母妃,朕只让你这辈子长居郊外别院,已然是看着我们父子以往的情分上了。”
宿云鹤一怔,显然是叫德文帝这句话给吓住了。“您,您这是要囚禁我?”
他瞪圆了眼,显然是不敢置信。
以往,他是所有皇子里最得宠的,当初他派人追杀宿梓墨,最后那事不也是不了了之了么?德文帝非但没把他怎么样,还把宿梓墨和宿玄傲给呵斥了一顿。
而今,他也没弄出什么乱子来。而且,这会牵扯了西凉八皇子,但凡德文帝想要把他摘出来,那么,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事的。
怎么,怎么偏偏这会……他一贯最疼宠他的父皇,如今却把他往死路上推。
“父皇,您这是逼着儿臣死吗?”
“死?”德文帝冷然地睥睨着他,“你若是真有这魄力,朕还真就高看你一眼。就你这性子,连太子和宸王一半都比不过,甚至连老五都不如。”
宿云鹤一噎,半晌,他才慢慢地道:“原来,我一直在您心目中,是这样的人吗?那么,为什么,为什么您一直要宠着我,让我以为,您最是看重的,最是喜欢在意的,只有我!我一直以为,您是真的疼爱我的……”
而今,德文帝骤然揭开的真相,实在是叫宿云鹤难以接受。
他跌坐在地,“既然您那么满意太子,那为什么您却一直要扶持我在朝中的势力?甚至,连我压过太子,您都不管不顾,甚至隐隐都抱持着宽容的姿态?”
“因为需要。”德文帝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朕从一开始就说过,太子只会有一位。而朕当年就答应过皇后,太子只会是玄傲,不会有旁人。这是朕给她的承诺,也是给敏王府和荣伯公府的。”
当年德文帝在得到敏王府和荣伯公府的全力支持后,就曾经许下过承诺,今生绝不废太子。
也是因着当年吃了先帝时三皇子的苦,德文帝本是不打算扶人去与太子作对的。但因着当初误解皇后之事,他心里其实是很不愉快的,但却也没想过废黜太子。
最后,他为了锻炼太子,这才扶持了吴家,也扶起了宿云鹤,让他与太子两足鼎立,相互抗衡掣肘。
更也是为了让太子能够显出他的才能和仁德,自己去笼络人心,也是为了看出太子的品质。没有强敌环肆,就是老虎都会逐渐失去利齿的。
而太子表现得让他很满意,没有用任何阴私手段,他表现得光明磊落,也贤德仁厚,足够被称为一国太子。
现在,刚巧捅出了上官家和宿云鹤联合西凉暗杀宿梓墨之事,刚巧就一道儿收网了。
这些,他从来都不曾跟人提过,也一直都压抑在心里,谁都不曾提过的。
如今,他却跟宿云鹤提了,却也是打定了主意,从此不让他踏入京城半步的意思了。
宿云鹤听得他的解释,只觉得天一瞬间都要塌下来了,身子都摇摇欲坠了起来,他喃喃道:“所以,一直以来……您这是把我当成棋子。当成给太子练手的棋子,对不对?”
德文帝漠然不语。
“父皇,您瞒得我们好苦。您多年以来的疼宠,仅仅只是做来给人看的,滋养我的野心,也不过是想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自以为是地去跟太子争……我一直以为,我拥有了您所有的宠爱,而今您却给我一个惊雷……”宿云鹤抬手捂住了脸,眼眶湿润,“我的人生,难道在您看来,就只是您一盘棋上的棋子吗?太子是您的儿子,我难道就不是吗?父皇,您不能这样偏心……您又怎么能这么残忍!这么多年,您到底把我跟母妃当成是什么?把吴家又当成什么了?我们的存在价值,难道在您眼里,就只是任由您随意操纵的棋子吗?”
ps:终于写到这个真相了!大boss从来都是皇上。这就是宿云鹤人生定位,只是给太子练手的棋子。
第1210章 寿宴()
宿云鹤只觉得一瞬间,自己的整个世界都破碎成碎片了。
以往他的骄傲,他的自豪,他的靠山都被踩在了脚底下,一刹那,他什么都没了。
他引以为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