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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卓看着苏卉,思绪纷飞,她说,“还记得年前我说过我在写一个关于初恋的故事吗?”
苏卉点点头。
卓卓说,“一开始的时候,我很纠结应该去哪里找有故事的初恋,结果问了一圈身边的朋友,发现每个人的初恋都是剧情丰富的故事。”
“别说你在初恋当中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初恋时你们都没有经验,第一次经历,难免会出错,留下遗憾,但你不觉得初恋不管再如何不堪或者是遗憾,它始终是你记忆中难忘的一段经历,不是么?”她定睛看着苏卉。
苏卉默然,点头。
这世间的感情千千万万种,唯有初恋是能被原谅的,只因当时我们太年少。
所以年少不懂事,成为悲剧结尾的最佳理由。
“如果你觉得留下遗憾会比较美好的话,你就过好当下,想回忆过去就尽情回忆,但别给那些小心思有可乘之机。”
“但是如果你想知道其中所有缘由,那就去找答案。”卓卓说道。
她想要知道答案吗?
苏卉在心里问自己,答案重要吗?
她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不敢看对面的人,说一句,“我回去了。”便起身离开,狼狈的离开。
苏卉出门时穿的薄,只在睡衣外套了一件外套,出了有暖气的屋子,她才感觉到室外的寒冷,冬天还未过去。
她临时起意不想回家,转个弯朝小区的游戏区走去。
那里没人,两个秋千静静地悬在半空中,她走过去,坐上其中一个,兀自摇晃。
——对不起,你没事吧。同学,你还好吧?
。。。。。。
——因为我暗恋他啊,让他知道就不是暗恋了。
——我喜欢你,队长。
——我真的,喜欢你。那段日子,我也在暗恋。
——人啊,就该会做梦,不切实际有时候也是好事
“我的不切实际的梦想,就是能和队长上同一个学校,能一直跟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苏卉兀自呢喃道。
——你知道为什么我把它当成目标而不是梦想吗?梦想啊,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借口和理由赶跑,但是目标不会,它是一个实际的东西,制定下来按着它一步一步的走,就算中间漏了什么走错了几步,最终还是会达到的。
“所以我一开始就错了,我将队长当成了我的梦,遥不可及的梦。”苏卉叹了口气,望着前方不远处的滑滑梯,眼神涣散,头靠在秋千的绳子上,接着低声说道,“入梦太深了,以至于梦醒时接受不了,以为是世界发生了变化,其实只是梦醒了而已。”
——苏卉,我对一个女生一见钟情了,怎么办?
——我也一见钟情了,我们队长好帅,我对他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生有幸,四目对望
“一见钟情”苏卉反复的呢喃这四个字,最后自嘲的笑了笑。
她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翻找了一下,按下拨打。
嘟嘟嘟
“喂。”
“你睡没?”苏卉轻声问。
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饱含疲惫之感,嗓音沙哑,“刚结束录制。”
“什么录制?”她若无其事的问。电话那边有人的说话声,也有庄木东回答别人的声音。
片刻后,庄木东说,“一个综艺节目。”
“哦。”苏卉淡淡的应道。
“怎么了?”庄木东太过了解苏卉,从她的语气中就能听见她有心事,“你回上海没?”
“回来了。”她说道。
庄木东没说话,他在等苏卉自己开口说她为什么那么郁闷。
“我遇见队长了。”苏卉闷闷的开口道,“就是高中时我喜欢的那个人,沈泰森。”
庄木东的语气淡淡的,“嗯”了一声静默三秒后,才接了一句,“然后呢?”
苏卉不满道,“你态度太冷淡了吧,都不关心我,要是顾紫跟你说她偶遇到喜欢的人,你的反应肯定很激烈”
电话那边沉默了。
苏卉也沉默了,她低声说,“对不起。”她说错话了。
庄木东微微笑道,“你这死孩子总是戳我的心窝窝。”
听见庄木东的笑骂,苏卉松了一口气。
她说,“哎,他们都劝我给沈泰森一个解释的机会,你觉得有必要吗?”
“解释什么?”
“就”苏卉哑然。
对呀,解释什么?
庄木东笑道,“傻啦,当然是解释为什么要拒绝貌美如花的你的告白啊。”
“你才貌美如花。”苏卉说道。
高中时期,他们看了周星驰的电影,之后总是互相夸对方“貌美如花”。“如花”就是电影当中那个故意被丑化的角色,“貌美如花”是他们之间才知道真正含义的词。
“想知道原因就让他说,你要觉得无所谓就别再念叨他,该怎么活还怎么活。”庄木东说道。
闻言,苏卉沉默了。
许久后,她小心翼翼的说,“我想知道”
“没出息。”庄木东评价道。
“就没出息。”苏卉娇嗔道。
庄木东说,“其实说开了才是好事,这都多少年了,就你们这些闲着没事干的人天天惦记着初恋,像我这么有追求的人,都是朝前走,从来不会空出多余的时间往后看。”
“没什么意思。”他用一句话诠释他的青春。
苏卉站起身,她坐了那么一会儿已经感觉到全身冰冷,她哆嗦着,口齿不清,“其实他解释过当年为什么拒绝我,但是我接受不了。”
“什么原因?”
苏卉边走边说,“初五那天社团聚会,我和他单独出去的时候,他说”她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其实我还是不能接受他的解释。”说完这句话,她的脑海中又回荡起自己对桌椅子说的那句话“,像他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因为情情爱爱的事放弃自己的梦想呢。”
“唉。”苏卉郁闷的叹了口气,“可能是我太过耿耿于怀了。”
“算了。”她说,“就这样吧。”
“苏卉。”庄木东喊她。
“嗯?”苏卉轻声问。
“我后悔了。”庄木东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我后悔了,我应该早点告诉她,我很喜欢她,即使彼此之间会有嫌隙,我还是想对她说”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那个贯穿我整个青春时代的人,我真的很喜欢你。
——嗨,我叫庄木东,你叫什么啊?
——顾紫。
——顾紫啊,我看你吉他弹的很好,可以教我吗?
——哦。
庄木东抬头看向夜空,大城市的夜晚没有星星,他无比念想那个小城镇的夜晚,他和某个女孩逃了晚修坐在广场上弹吉他唱歌的夜晚。
“不要有遗憾。”他说。
苏卉的眼眶微润,冷风袭来,路边的树呼啸作响,苏卉的身子很冷,心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顾紫说过,庄木东是她除了景文之外,最喜欢的男生。”
挂断电话,苏卉站在原地揉眼睛,恍惚间又听见了沈泰森的声音——我真的,喜欢你。那段日子,我也在暗恋。
苏卉轻笑出声,撩了撩头发,感慨道,“我大概是老了”
“才会总是恍惚的陷入回忆。”
076。我想你了()
挂断电话之后,庄木东没有上保姆车,他不让助理跟着,自己一个人走出电视台大楼。笔趣里biquli
综艺节目录制结束之后,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不像电视上穿的那么潮流,而是一件卫衣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戴了一顶鸭舌帽。
庄木东走到马路边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儿时,他犹豫了,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总是没有一个可以去的地方。
他在北京漂泊了快十年,一开始什么苦都吃,什么委屈都受着,曾经无数次想过要放弃,可拿出钱包里那个女孩子的照片,他就能咬牙坚持下去。
车窗外霓虹灯闪,车里的他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繁华的世界,心里泛酸。
是委屈。
今晚录制的时候,主持人何老师问他出道这么多年了有没有留下什么遗憾,或者是有没有什么是想要而又得不到的。
这么多年,参加了那么多的节目,在录制现场,他第一次因为主持人的问话而站在舞台上陷入沉思。
有没有留下什么遗憾。
有没有什么想要而又得不到的。
他在沉默许久之后,在何老师机敏的转移话题之后,开口徐徐道来。
“有。”他拿着话筒,环视偌大的观众席。一圈一圈又一圈,那个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女孩,永远不会出现在他的眼前,不会再一次陪他到广场上弹吉他唱歌。观众席只有陌生的面孔,连一个神似她的脸庞都没有。
他遇见过很多女孩,开朗的女学生,坚毅的女孩子,冷漠的女人,遇见了那么多的人,却始终没有一个能有她的影子。
后来,他放弃寻找,不再纠结于找一个像她的姑娘。
彼时在舞台上,他的眼神缥缈,微微笑着说,“有一个女孩,在我刚开始学音乐的时候给了我很多的帮助。”
“那年,没什么人是真心实意的听我唱歌的,他们只想听我唱好听的歌,没人愿意在我练习的时候陪伴我只有她。”
他的视线没有焦点,只是面朝观众席,微微笑着,礼貌而又疏离,他说,“我们在晚修的时候逃课到广场上去弹吉他唱歌,聊天,吃零食,或者沉默我跟她在一起陷入沉默时,从不会觉得尴尬。”
他笑了笑,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后又抬起头来,微笑很浅,若隐若现,眼底的伤感很深,呼之欲出,“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每一次上台领奖,每一次上台唱歌,在观众席中寻找不到她的身影。”
“我想跟她分享我的喜悦,不论大事小事我都想和她分享。”他说道。
现场一片寂静。
女主持人乘机说道,“要不乘这个机会告白吧。”她笑着,以为自己为庄木东取得了一次好机会,心地善良的她说,“我们节目可是全世界最火的,连火星人都看,你告白的话她看得见的,兴许她会来找你。”
庄木东看着观众席最后面的消防门,低声呢喃道,“是嘛”
你会来找我吗?
最后庄木东还是没有在节目上告白,他说,“我告白过一次。”
“是跟她告白的吗?那个陪你弹吉他唱歌的女生?”主持人问道。
“是的。”庄木东微微笑了。
——今天这首歌,我要送给一个朋友,是她让我爱上音乐,她让我找到自己的价值,她愿意一遍一遍的听我唱歌,她愿意陪着我追梦。
她让我勇敢,我非常感谢她,我也非常喜欢她。
我真的非常喜欢她。
节目录制中场休息时,庄木东被经纪人关在化妆间教训了。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怎么可以在节目上说那些话,你这样子让粉丝知道了怎么办,人气掉下来怎么办,你有没有脑子啊,能不能懂事点。”经纪人气愤的骂道。
庄木东坐在椅子上,面容平静,淡笑着说,“我觉得我已经够懂事了,你不知道我做过最不懂事的事是什么”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好看的发型,刚毅的面容化了淡妆,他的眼神收缩,凌厉而又严肃,他抬起头看着经纪人,“我做过最不懂事的事,就是在十大歌手上对她告白。”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回头看着经纪人,笑道,“虽然不懂事,但是那时的我是最勇敢的。”
他朝门外走去,边走边说,“我现在已经够懂事了,要不然”他回头看着经纪人,朝她眨眼,痞气十足,他说,“我会再次告白在全世界都看的节目上。”说完,他拉开门走出去。
录制完节目接到苏卉的电话,庄木东的心情还是很不好,因为下半场节目中,主持人问他,“你什么时候最想她?”
他低眉垂眼,周身散发着失落的气息。
现场导演带动气氛鼓掌,然后他在掌声雷动中,抬起头,笑着说,“每天”
“我每天都很想她。”
就像当年我问她什么时候最想那个男生,她告诉我,她每天都很想他,每一天想念多一点。
庄木东最后还是回到了他的个人公寓,每一次心情不好出走时,在街上游荡半天后,他只能回到家里,除了家,他没有其他可以去的地方了。
房子很大,到处挂满照片,他每出一张专辑,都会把封面照片放大挂在家里。
房子到处都是照片,大大小小,黑白色为主题,其他的照片颜色都没有太鲜艳。
在客厅的沙发正对面,有一张黑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