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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尧惊悚压低声音:“他是不是已经放弃用脑了??”
午后的整座凡尔赛宫光鲜亮丽,轮廓庄严雄伟。整座建筑更倾向于意大利古典主义——
路易十四时代,宫廷乐、绘画、建筑都被意大利文化影响。这位太阳王仅仅有四分之一法国血统,其余来自意大利、西班牙。是他将意大利的艺术、西班牙的奔放与法兰西的腔调融合,大力推崇音乐、舞蹈、时装,在征战欧洲的光辉年代里打下“法国浪漫”的奢华记号。
巫瑾顺着国王套间向下看去。
大理石庭院、侯见室与国王寝宫都与资料中的原建筑有着细微差别。建筑立面更为工整、对称,像是被精细切割的网格,雕花高卢壁柱点缀网络四角,如同在划清某种界限——
整座凡尔赛宫是棋盘。
它们是组成棋盘的棋格。
国王出巡,得到接见的广大同胞纷纷喜出望外。
等几人经过小教堂,事态发展几乎难以控制。数十位守候已久的女练习生夹杂少部分男练习生,纷纷向魏衍拥来,彼此之间冷静打量。
魏衍扭过头去:“”
皇后茫然抬头,红玫瑰却是比谁反应都快,蹭的一下横挡在国王身前。
宁凤北冷冰冰道:“且慢,咱们按规矩来。”
薇拉在人群中看的起劲,赶紧捏了捏爱豆的小胳膊肘:“她们还有他们,跟宁凤北一样,都是找国王争宠的啊?”
巫瑾点头:“路易十四感情生活非常显赫,情妇遍及王公大臣家室还有名媛、宫女,皇子们的家庭教师。理论上应该男女不忌,毕竟有父亲和弟弟影响”
薇拉:“!!皇后不管?”
巫瑾不动声色抽出胳膊肘:“管不到,国王是法兰西象征,根据历史记载,国王拥有的情妇数量也是国家荣誉的一部分。如果路易十四清心寡欲会遭到全体民众抗议。”
小教堂前,红玫瑰宁凤北正在公布宫斗规章:“大家能聚在一起也是缘分,想必卡牌目标都是‘路易十四的宠爱’。咱们可以把低效宫斗变成高效宫斗!先在小教堂前决出个三宫六院,防止小浪蹄子用特殊手段赢得比赛!”
“60位选手可以分成4组先打冒泡赛,各赛区决出前4名合16位选手,这时候差不多都是婕妤美人了——再晋八强,抢四妃,最后决赛选贵妃——”
宁凤北突然回头扫了眼皇后。
魏衍向前走了半步,把皇后挡在身后。和魏衍搭档的小妹子一下脸颊绯红。
宁凤北向魏衍微微一笑,移开目光。
群臣贵族看的目瞪口呆,明尧更是简单直白羡慕起魏衍。奥尔良公爵薄传火在身后啪啪为宁凤北鼓掌——
公爵夫人放心飞!
魏衍:“”
薄传火赶紧凑上:“您看,我那个洛林骑士”
魏衍转身就走。
短短一个下午,魏衍合格扮演了简单粗暴的君主,在凡尔赛宫中颁布了举报连坐机制,平静表面下人心惶惶,纷纷互相猜嫌。
入夜,凡尔赛宫气氛再度紧张。两位主教明早才能归来,宫中只有十一位国王与贵族,加上两名侍卫长值守。
很快魏衍就宣布了对巫瑾的庇护,并且以国王视角隐晦提醒,凡尔赛宫内任意代表“格子”的房间只能在夜晚最多容纳一人。
国王不愿给乐师赐剑,但这位弹吉他的乐师有权利在贵族中挑选两人,替他做左右支援。
白玫瑰知悉,第一个站出。
出乎意料,第二个举手要保护巫瑾的竟然是薄传火。
薇拉眉心一跳,压低声音:“他这是要借保护为噱头下手?”
一旁,文麟咳嗽了一声提醒,薄传火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心上人洛林骑士,刚才还在问国王要不要册封巫瑾为骑士
白玫瑰:“!他不要脸!!!”
巫瑾安慰:“应该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估计他以为我的存活率比较高,干脆把任务绑了”
薄传火感激向文麟道谢,成功获得第二守护位。
巫瑾把钥匙递给两人:“我就在你们身后,月神厅。”
薇拉最后抱了一下巫瑾:“小心。”
12点,午夜钟声敲响。
月神厅的大门被副本规则强制锁死。
“开始了。”巫瑾开启同盟通讯。
夜已至,狼刀行。
脚步声像是从极远处的走廊传来,很快又消失。直到指针指向1点——月神厅四面大门响起细微机关声。巫瑾走向门口,轻轻一推,房间应声而开。
果然。
他退回原位,重新带上门。
“凡尔赛宫是棋盘,每小时两阵营交替动子。”巫瑾在通讯内迅速解释:“狼刀先手,12点是反叛阵营,1点就是国王阵营,2点再轮换,3点轮到我们,这样直到六点天明。”
“我们原位不动。”
薄传火与薇拉分别在他的左前、右前方镇守。
2点,反叛军轮次。
薄传火突然开口:“小巫,我门外有人经过——他停下来了!”
巫瑾接上:“什么方位?”
薄传火:“我的正南方。”
凡尔赛宫国务翼楼正南方是大理石庭院,对方两步逼入翼楼,显然是从大理石庭院过来。
巫瑾迅速分析,以南北为纵轴,东西为横轴。入侵者和薄传火距离坐标(0,1),也就是巫瑾的(1,2)。
对方在距离巫瑾两个竖直格子的对角。
巫瑾长舒一口气。
一切终于与推断印证。
“对方的目的是月神厅,”巫瑾开口:“他的每步行动限制是l形,横2纵1或者横1纵2。”
“因为他是骑士,会在下一步落子月神厅。”
通讯内,薄传火一声短促呼吸:“国际象棋。”
巫瑾快速道:“对,国王可横纵斜走一格,皇后横纵斜横行无忌,贵族就是象棋中的城堡,横纵可走,主教不出意外就是斜走,骑士l走,其余所有卡牌视为士兵。”
凡尔赛的贵族们都围聚在国王寝宫,兵卒无法在两回合之内挪入翼楼,薄传火、薇拉的左右上布局,就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侦查到唯一能威胁巫瑾的“骑士”。
薄传火打了个响指:“小巫往后退,等着,下一轮我去前面吃它——等等,我的东面也有人过来——”
骑士双围。
巫瑾眯起眼睛,脑海中飞速展开棋盘布局。薄传火的左1,上1分别被布下反叛军“骑士”。两名骑士均与巫瑾距离一个“l”。一旦薄传火上移吃子,剩下的那名骑士会在下下轮对巫瑾发起冲锋。并且由于薄传火占位,薇拉无法与薄传火同时移动,横向截断攻击——
最终,骑士与巫瑾将在同一格子中发生决斗。
十一名贵族中必然有人向反叛军透露了巫瑾的行踪。
对方不仅知道他在月神厅,还知道在巫瑾申请骑士剑时被魏衍驳回,不具备械斗能力,因而才派出两名骑士牵制薄传火。
巫瑾终于起身,缓缓走向门口。
他打开与薄传火的通讯:“无事,你去吃子。”
继而是薇拉:“按照原计划来。”
薇拉温声道:“没问题?”
巫瑾点头。
3点整,反叛军回合结束,国王阵营回合再次开启。
薄传火、薇拉同时出动。奥尔良公爵上移吃子,打斗声隔走廊传来。薇拉后退一格。巫瑾打开了正北方的大门——
乐师因为常年背负沉重的乐器奔波,行动速度缓慢。每晚至多移动1格。
巫瑾倒退一格,离开月神厅,与骑士拉出横纵(2,2)距离,避开冲锋范围,走进身后一片黑暗的房间。
这里临近国王大套间,以及各个贵族、伪贵族居所,灯光尽数熄灭。巫瑾没有点燃壁火,淡淡的实木香气在鼻翼间萦绕,落手处墙壁雕刻着天使与圣灵。
通讯内,薄传火洋洋得意打开频道,已经顺利捉了对面选手。巫瑾赶紧送上赞美。
4点。
狼刀行。
巫瑾前方已经被肃清,骑士一步之内抓不到自己,除非后背失守——
后方大门猝然打开。
能从这个方位进来的,只可能是凡尔赛宫的贵族。对方明显要打巫瑾一个措手不及,长刀拔出时却突然一顿。
房间内一片黑暗。
刚才借着走廊的灯光,这位贵族只仓促看到整个房间内密密麻麻的障碍物,有翻倒的实木座椅、从庭院内搬来的粗壮枝干、从上悬挂的红色装饰幕布——然而随着反叛军落子结束,大门被副本规则强制闭锁。
视野再无光亮。
呛的一声。
十几米外,巫瑾脱下繁冗的乐师长袍,反手拔出插在圣灵雕塑手中的佩剑。
反叛者贵族凛然一震。
房间伸手不见五指。不仅是视力受损的巫瑾,就连正常人也寸步难行。然而当了一周摸黑小瞎子的巫瑾却毫不畏惧。
缺失视力可以是劣势,在特定环境下也可以是优势。
所有布局都是为了把背后的敌人引入他所布置的陷阱之中,魏衍送给巫瑾真正的战场——一片漆黑的海格力斯厅,王家礼拜堂。
巫瑾越过熟记于心的障碍,悍然持剑冲击。
对方一声闷哼挡住巫瑾的剑势,淡淡的兰花香气飘来。
巫瑾一顿,剑势骤转,从拖割变为点刺,拉开与对方剑刃距离。从刺击要害转为进攻对方手腕,迫使这位反叛者贵族弃剑。
几十公里外,克洛森秀直播室。
血鸽一看乐了。
应湘湘挑眉。
血鸽:“最绅士的打法。”
海格力斯厅内。
对面长刀翻转,抓住巫瑾破绽就要反扑。少年倒退一步,反叛者毫无意外被绊倒在了横置的座椅之上,长刀失控划入一侧凸起的书架。
书页纷飞。
书面微微泛白。
让;巴普蒂斯特;吕利的感恩赞。
这位意大利出生的巴洛克音乐家,穷尽一生都在为太阳王路易十四作曲。
长刀从书架中挑出,反叛者借势肘击巫瑾肩臂,曲谱如雪片飘下。刀尖冷然贯穿了最起始的两个小节。
——我们赞美你,普天之下都敬你。
巫瑾腰腹紧收,不退反进,剑刃直直将反叛者迫入墙角。曲谱从剑尖滑落。
太阳王是吕利的信仰。十岁的吕利第一次进入路易十四的宫廷,他为路易十四谱曲,亲手为路易十四缝制过舞鞋,见证了太阳王第一次在宫廷翩翩起舞。
反叛者喘息急促,刀刃胡乱在黑暗中划拉。
巫瑾将她的刀势带离曲谱。
路易十四落水,生命垂危,吕利放弃了临盆的妻儿在窗外为他拉了一宿琴。吕利说道,他生存在太阳王光辉照耀之处,没有太阳就没有他存在的意义。
佩剑直直向反叛者劈去,哐啷打在刀刃——
对面失手落刀。
巫瑾按住她的手腕,用剑锋制住她的退路。
“我认输。”清脆的女声传来。
巫瑾勾起唇角,行了执剑礼放开对少女的桎梏。两人在暗室中打斗多凭听觉,巫瑾此时躬身想捡起曲谱,摸了半天才摸出一半。
少女蹭蹭把另一半递给他:“喂,我叫岚。”
两册感恩赞拼合到一起。感恩赞是吕利谱给路易十四的最后一首歌,当时的作曲家已经失去国王的宠信,在演奏室孤独等待太阳王的到来。
侍者告诉他国王不会来。作曲家点点头,执着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演奏完整首感恩赞。
那是他最后一次在凡尔赛宫演奏。
吕利病逝于两个月后,往后几十年间,他的曲调风格为巴赫、拉莫等沿用,繁衍出漫长、复杂的脉络。
巫瑾将曲谱珍重赛回书架,指尖划过作曲家署名的一行花体小字,回头微笑:“我叫巫瑾”。
5点。
狼刀停。
薇拉、魏衍同时试图打开巫瑾的门——
海格力斯厅大门紧锁。
无法进入只代表一件事——占据在格子内的还是己方棋子。
薇拉松了口气。
6点。
一夜鏖战结束,小教堂钟声敲了6下。
凡尔赛所有大门轰然打开。
巫瑾带着岚出来,扬了扬手中收缴的卡牌:“幸不辱命。”
清晨的阳光顺着窗扇敞开的走廊透入,少年双眼晶晶亮亮,岚被捉了也不生气,好奇瞅着巫瑾。
魏衍向他点头,薄传火趁机再敲国王:“666啊!要不咱们当场给小巫封个骑士,就叫洛林”
魏衍表情麻木:“洛林骑士已经在册了。”
国王照常审问了这位贵族反叛者,岚笑眯眯摆手,表示什么都不知道。于是魏衍只能再把她投入巴士底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