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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倒好,自打挂上了这闲云公主的招牌,她碧香玉算是不用担心夫君的颜值问题了,反正王孙贵族的基因都不会差,更不用担心后宫后位不保,反正娶了公主想执政的,就别想明目张胆养二房了,游山玩水可劲儿去,估计还有护卫一大堆陪着。
除却这时时招惹杀生之祸来得命短的缺点,碧香玉真心觉得,对一般人来说改名为帝行羽的好处真真是极多的。
当然,那是对一般人而言。
于碧香玉来说,金钱权势和男人都可有可无,唯有命,是无可取代的东西。
她下意识去看幽浔昀,他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书,正好此时的月光极亮,透过车窗的缝隙合着红色的火光映照在他的手上,带出一种光影交错的冷艳,就像是冬雪初霁时凝聚了千年万载的华光,只为在他身上流转。
碧香玉看着有些失神,眼见他又翻过一页书,她冷不丁就瞄到了书名,上面写着五个大字:花楼十八摸。
“……翠儿!”碧香玉抖着手,指着那本和幽浔昀的气质完全相悖的花楼神书,“给楼主我解释解释你带那书干嘛!”
她气不打一处来。
逃难带《花楼十八摸》,这是要去皇宫朝堂宣扬闺房文化的节奏?!
小翠也看到了书名,惊讶到嘴巴大张,本来跪坐的姿势立时就有瘫痪的前奏,而车门外那个传话小厮的声音带着些幸灾乐祸又传了过来:
“风世子,我家王爷早就备好了您需要的数目,扣除您摔碎的两壶不归和一壶寒霜白,这是剩下的三壶不归和六壶寒霜白,小的现在就给您送到府上去?”
风子期:“……”
他原来早被吃得死死的,又使性子了两次,若再讨价还价那不是一般的有失风度。
端酒小厮抿嘴含笑,言外之意是他家幽王爷未卜先知、洞察秋毫的本事已经是神乎其神,风子期意气用事占了便宜也不算讨到好。
碧香玉无奈扶额。
两大风云人物的正面pk,幽浔昀完胜。
碧香玉明显感觉得到,就算是风子期强烈想要保持潇洒风流的形象,他气得咬牙切齿的狰狞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此时幽浔昀正翻完了最后一页,将书本一合便开口说了一句话,这句话立时让碧香玉背后寒毛倒竖,恨不能马上趁着风子期认输败退前抱着他的大腿一并离开。
幽浔昀说:“闲云公主颇为关注民间生活,但也不能忽视了贵女仪态、学识的增长。臣已修书一封,请帝都御书院的颐太傅和沁姑姑为公主授课。”
碧香玉:“……谢,谢谢啊!”向你全家顺带御书院的太傅姑姑祖上都道谢了啊!
好生的逍遥快活结果以授课学习为目标,碧香玉已经觉得没法愉快地聊天了,只得抖着嘴角指使小翠去把那本小黄书给收了,顺道把别的包袱扎紧些,莫再让人给摸出些什么奇怪的东西。也不知道她比划的手势小翠看明白没有。
风子期似是看出什么端倪,那一副隐忍未发的怒意忽然就消失不见,他饶有兴趣地轻笑一声,探出手来伸向碧香玉,道:“古人云,冰壶贮冬月,眉目传情思。既然公主即将止步宫闱,将这大好的青春年华囚于书阁,定然再难以这般自在,不如此去帝都之行,便加上本世子陪同解闷,可好?”
“好,极好,非常好!”能出了这个该死的行车更是万分之好,碧香玉大喜,忙不迭地点头,伸手要去牵风子期,腰上却被一只手一带,再反应过来时就发现她倒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这是第二次她与幽浔昀靠得这么近。
碧香玉闻着他身上独特的冷香味,靠着那副坚实的胸膛,心跳如鼓。
“臣自知殿下随和,但也要提醒殿下注意些,莫失了公主的身份。”幽浔昀低头对碧香玉说话,眼睛却看向风子期,里面的警告意味浓厚得很,而风子期竟然像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般,笑得更加妖孽。
碧香玉看了看风子期展开在眼前的手,又扫眼了将她抱得如此亲密的幽浔昀,突然对“公主身份”这四个字的理解有些犯晕。
想她红巷这七年,无耻过,卑鄙过,花痴过,逗比过,确实是不知道端起公主架子的模样该是如何的,想来不外乎是遵循那些世家小姐三从四德,品行贤良举止端庄之类,比如不能随意牵了男子的手,只能对夫君一人投怀送抱。
夫君。
投怀送抱。
碧香玉的脑海里一蹦出这两个词来,顿时把自己吓了一大跳,当下手脚就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偷偷抬眼瞄了幽浔昀那形状好看的嘴角,它正扬起一个勾人心弦的弧度,令她不自觉失神。
“哈哈!”风子期突然大笑出声,立时便将碧香玉惊得醒神来,他低头优雅地进了车厢,将她拉过一旁,不动声色地挤进幽浔昀和碧香玉之间,堪堪把那冷傲的幽王爷给隔离。
只听风子期继续笑道:“闲云公主若真是拘泥于那些身份形式,本世子怕是再听不到殿下的那些豪言壮语了!”
豪你妹的壮语啊啊啊!
碧香玉从这个角度,正好看到风子期促狭的笑容后面幽浔昀的脸,不知怎的就有些恼了,她端起一个上层贵女的模样,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鬓发,又将身上的褶皱抚了抚,敛眉抿嘴一笑,优雅点头道:
“本宫的豪言壮语数不胜数,不知风世子念念不忘的可是‘与我此世共偕老’那句?”
风子期听了明显一僵,连带着装模作样玩玉佩的手也定住了,看着滑稽得很。
碧香玉昂头端坐,唤了声小翠,将那裱过的字画拿出来,展开念道:“爱我宠我对我好,与我此世共偕老。本宫以为,风世子将本宫的豪言壮语抄录装裱,又在不慎遗失时,发布重金悬赏找寻,定然是真心钦佩本宫的,是也不是?”
第十一章 美男的承诺()
碧香玉眼见着风子期被戳到隐秘而俊脸一白,他手掌翻起似要有所动作,却在幽浔昀的一声冷哼之下被制住了手臂,她的心底立有一种在风世子的脸上抽了几个鞋底的快感,还带着“pia”“pia”的音效。
叫你拿本楼主当枪使!
叫你协同那只黑心的幽浔昀设计本楼主!
叫你不知我升仙楼是消息传播要道!
哼,叫你没先一步来接我碧香玉!
碧香玉想着最后一句的时候,心头无故竟溢出几分酸涩,一时委屈得不行,烦得把袖子摔了,起身就冲出车门跳下地去。
车外的小厮立时来拦,还未开口,就被赶上来的小翠甩了一耳刮子:“大胆!我家公主出来透个气,连两位大人都没有拦着,你算个什么东西?!”
小厮“哎哟”叫唤一声,看了眼车厢里的人,便低头退了。
而清脆的巴掌声一过,碧香玉反到停了下来,看向小翠的眼里有泪光闪动,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向四周望去。刚才在车里,碧香玉只估计幽浔昀和风子期的随从定然不少,现在站在车外,才发现整个树林里黑压压的一片,到处是火把跳跃的红光,与皎洁的月光一同将天地照得通明。
幽浔昀从行车中出来,站在车辕上俯视她,他那身暗红色的云缎看着更接近于黑色,更衬得他风神俊朗,绝世独立。
碧香玉的目光越过他,瞥了眼车厢内的风子期。既然端了这公主的架势,懦弱退缩的形态自然不该是她现在应当有的,她眼角扫过铺天盖地的人影,昂头向前迈步,简陋平庸的粗布长裙也无法掩盖她的天人之姿,少了那俗世的浊色,只余灵气飘逸。
幽浔昀飞跃而下,与碧香玉并列而行,她并没有侧头去看,直到他抓住她的手臂,这才停了下来。
“不知公主殿下打算散心多久?”他嘴角挑起,似笑非笑,“半夜三更检阅臣的随从似乎也不太合适?”
碧香玉皱眉。
佑州人善战,以佑州王幽浔昀为首,据传该州之人无论男女,都英勇非凡。他所谓的随从,其实与护卫甚至士兵也不会差得太多。
虽然佑州与丰州相邻,但毕竟是不同的管辖地,一个他州的王能堂而皇之出现在丰州,而且有如此之多的人马相随,定然有特别的依仗,而这些,关乎着碧香玉能逃到多远的地方才安然无恙。
在选择是否要打探虚实的纠结中,碧香玉优雅地侧身,凝眸,在众目睽睽之下抬手抚上幽浔昀的脸,她明显感觉到他脸部肌肉的僵硬,显然是万般不愿却也没有躲闪。
她不免感到好笑,原来他伪装深情本事也不是那么高超,她手下轻薄他的力道加大了一些,心底感叹了一番手感的美好。端起上位贵女的做作姿态,碧香玉暧昧地轻笑道:“幽王爷这话有些不近人情了,本宫出来散心,身为候选驸马的王爷您,要关心的不该是本宫是否衣着单薄了么?”
人生不过一场戏,楼主或者公主不过是演出的面具,碧香玉自认为适应能力天下无敌,既然不想出局,不如随意。
幽浔昀眯起好看的眸子,没有答话,过了一会才开口道:“是臣考虑不周,谢公主恕臣不周之罪。”他看似深情地回应,恋慕和恭敬的尺度拿捏得刚刚正好,捏住碧香玉纤细手腕的力道却也不轻,碧香玉不动声色的抽回小手,嘴角上扬,笑容里泛出几分寒凉。
侧身而过的时候,幽浔昀突然低声道:
“帝行羽,本王承诺,此去帝都,必定以性命护你周全!”
碧香玉怔住。
曾听人说,喜欢一个人,始于颜值,迷于声音,陷于才华,忠于人品,痴于肉体,死于冷淡。她想,如果有一天她能爱上幽浔昀,那颗萌芽应该是从今夜开始生长的吧。
当然,那只是如果。
如果今夜的迹象如她所料,幽浔昀不过是与她这所谓的公主身份,玩一场情深似海的折子戏,她是碧香玉也好,是帝行羽也罢,又凭什么相信他更为他所动呢?
只这思索间,幽浔昀便返回到她身旁,手上拎着件嵌花叠绣的大氅,花上是鹅黄染了朱红,用的是上好的白色狐毛镶边,这大氅将碧香玉凹凸有致的身躯一裹,她那原本的灵动出尘之气立时又转成高雅华贵。
碧香玉轻轻抬手理了理鬓边的乌发,身子往身后的行车方向微微一倾,这一顾一盼中,美目生辉,只听到周围一片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似乎比早些时幽浔昀出现在升仙楼时更响亮。
若不是在这样训练有素的护卫之中,碧香玉真心觉得被众人仰望是一件相当有追求的事情。
小翠拍着小手赞叹不已:“哎呀,公主今夜真真是美极,就跟那天仙儿似的,别说是丰州,怕是这大朝国再无人能及!”
碧香玉昂头挑眉,虽然小翠的话夸张了些,但这马屁还是拍得她心底舒坦得很。既然舒坦了,她堂堂升仙楼主就不与那幽浔昀眼底的不屑计较了,就连他用“夜寒风大”这样婉转的方式逼她回行车,碧香玉也没甩脸子给他看,只是站得端正笑得妩媚的对他说:
“谢谢佑州王的关照,本宫有了这大氅,在这里多站会,真、的、不、冷。”
幽浔昀:“……”怪我咯?
翠儿连忙上前扶住碧香玉的手,一脸狗腿的对幽浔昀说:“幽大人,您呀就放一百个心,公主是奴家伺候惯了的,知道这个点殿下她要做些什么,您就在行车里稍等片刻,公主一会就回来。”
碧香玉诧异地看了小翠一眼,心底只想说,艾玛,果然是主仆连心啊,过了先前那股子惊慌劲儿,这说词一套一套的,默契得就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这要是隔着远了搞不好还有心灵感应呢,找个机会真得试上一试。
而幽浔昀只是把腰间的软剑抽了出来,抖出一条帕子擦拭,深邃的眼神朝小翠瞟了一眼,立时便把她吓得一哆嗦,甚至忙不迭后退了一步,往碧香玉的身后藏去,紧接着幽洵昀那眼神落到了碧香玉的身上,而碧香玉看着他凉薄的唇抿起,突然也没骨气地抖了一抖,说话的底气狂降:
“啊,那个,幽王爷,您知道,那个,人嘛,一天总是有那么几次……”总有那么几次需要维护身心健康的时候,用贵族的言辞来解释就是出恭,用文雅一点的名词来写就是排垢,用平民一点的话来说就是拉屎。
碧香玉其实很想将她的借口大声说出来,而且要理直气壮气吞山河,可惜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该死的惧意,就是在她心底盘亘不肯离去啊不肯离去!摔!
不敢看着幽浔昀冷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