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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呢?”
苏钦玉将少漓、陆亦阳以及陆亦阳带来带来的仆从看了一眼:“我们得拼出一条路来,否则毫无生机可言……”
天就快黑尽了,如果能干掉现在的追兵,他们兴许可以乘着夜深躲过这帮人的其他同伙。
三娘赞成苏钦玉的做法,赶忙往前跑了点,那边草深,她蹲在里面不出声就成。
片刻,追兵跟了上来,见他们不跑,都顿了顿,不敢贸然上前。
苏钦玉给少漓使了个眼色,少漓二话不说,打头阵,冲了上去。
接着,两方打成了一片。
那帮人穿的都是大邺百姓的服饰,跟苏钦玉他们扭打在一块,分不出你我。
三娘有自知之明,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拼不过这帮南蛮子。所有她得藏好,现在千万不能被发现,故而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那边打得火热朝天的,也不知情况怎么样了,三娘有些急。
正当此时,打斗声越发近了起来,一人被踢倒在地,正好是在离三娘不远的地方。
三娘往里缩了缩,生怕那人看见。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那人撑起身来,抬眼就看到了三娘。
她一惊慌,赶忙起身就跑,那人也紧追了来。
没有比这更棘手的情况了,苏钦玉他们还跟那帮人纠缠不休,三娘也不敢往那里头跑。可她也不敢往别处跑,就她这脚程,跑远了也是个死。
“往这边过来!”苏钦玉瞟眼看到落跑的三娘,忙冲她喊道。
三娘管不了这么多了,苏钦玉让她去,她就闷着脑袋朝他跑去。
见她近了,苏钦玉一把拉她到身后。就在他顾着拉三娘一把的时候,另一人挥刀就朝苏钦玉砍了下来。
“当心!”三娘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驱身去替他挡。
好在苏钦玉反应也够快,扯着三娘一转身,躲过这致命一击。
接着,苏钦玉丝毫不留情,一刀要了那人的命。
三娘看着这人倒地不起,被划了的破喉咙处血流不止。
天哪,就这一日,她见了如此多种死态,此时还有些难以平复。
“你不要命了!”苏钦玉解决了那人之后,喘着粗气训斥她。
她自己也懊恼,冲上前做什么?
苏钦玉抬起她的侧扳着她的身子看了看,刚才避之不及,她右肩上挨了一下。
“我不要紧,你别分心……”三娘赶忙提醒他。
他也没再说什么,一边护着她,一边同那些人大打出手。
好不容易,他们终于费力解决了这帮人,这是现在最幸运的事了。
当然,也有不幸的事。陆亦阳先前的伤口裂了,就上复发,又添新伤,他此时虚弱得昏了过去,反成了累赘。
还有三娘,她肩上的伤还未处理,血不住往外流。
好在天黑了,他们可以暂作歇息。
此时,他们处在一个草深过膝的地方,三娘忍着肩上的疼,同苏钦玉道:“你帮我…帮我包扎伤口……”
苏钦玉也没说不,可他就是不动手。
三娘有些不耐烦了:“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忌男女大防,我一个姑娘家都不介意,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别扭的?况且,这黑灯瞎火,又看不着什么……”
苏钦玉皱着眉,半晌才挤出一个字:“脱!”
三娘又是一阵气闷:“我右手疼得动不了,怎么脱?”
她大概能想象出苏钦玉别扭的模样,肯定很好笑,可是她现在疼得笑不出来。
苏钦玉无法,不住的埋怨:“我让你别来,你非不听劝,活该受这罪!”他嘴里说着恶狠狠的话,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
脱到一半,他顿了顿:“疼不疼?”
“废话……”她当然疼了,他每动一分,她就疼得咬牙,背上的汗珠子划过伤口,就跟撒了盐似的。
他叹息一声,继续为她宽衣。
伤口袒露出来的时候,三娘只觉得背脊一凉。苏钦玉一把将自己的腰带扯了下来,又把三娘身上穿那件衣裳撕成长条,准备给她包扎用。
少漓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就剩个眼珠子明晃晃的闪着光。
苏钦玉停下手上的动作,冲他吼道:“臭小子,给我背过身去!”
少漓愣了愣,应了声是,转过身去了。
陆亦阳身负重伤,他那仆从也正给他包扎伤口。他自己也负了伤,待处理完陆亦阳那边,他又给自己包扎了一下。
好不容易,三娘的伤口让苏钦玉鼓捣半天,包扎好了。
“这大热的天,咱们还不知道要怎么熬下去……”三娘想想她们现在的处境,不免一番叹息。
“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苏钦玉说道,又是一声叹气:“来的时候哪想到会是这个样子,早知道不该带你来。”
三娘没有抱怨他的意思,她一开始确实不想来,可她知道王文胥在溢南有危险的时候,她纯属是自愿跟来的。
“你原本是为了什么事情来的?”
“还不是粮食的事情,最后囤的一批粮食被王伯父扣下了,领着你来是为了卖他一个人情,好让他给那批粮食放行。”
“我父亲为官还算公正,皇上让他来征粮,这便是他的本职,你就这么肯定他会因为你救我出王府而帮你?”
苏钦玉却是笑了笑,他的王牌当然不是这个,他还有一个更大的王牌,不便告诉她罢了。
见他又不说话了,三娘白他一眼,不再同他说话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祸不单行(二更)()
这一歇息,就如同脚生根了一般,怎么都挪不动步子。
苏钦玉让少漓四处巡视,有情况他们就迅速换地方。
陆亦阳昏迷了许久,他那仆从喊了他半天,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无奈之下,仆从向苏钦玉求助:“苏公子,您快想想办法吧,我家公子他……他就快不行了……”
苏钦玉自己也愁,因为摸不清敌人到底有多少,分布在什么地方,以至于他也不敢轻举易动。
“再等等,我已经让少漓四处巡视去了,兴许他们有疏漏的地方。”
那仆从虽然着急,可此时也没有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只能静观其变:“行,那便再等等……”
少漓去了好一会儿了,依旧不见他回来,苏钦玉闭目养神,看着云淡风轻,内心实则焦虑万分。
三娘因因受伤的缘故,显得异常虚弱,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她皱着眉同苏钦玉道:“少漓还没回来?”
他睁开了眼,嗯一声以示回应:“还没有……”
三娘重重喘了一口气:“该挪地方了,方才与那帮人打斗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况且我们并不清楚一路上有没有留下血迹。”
苏钦玉点点头:“那行……”
顾不得少漓了,他身强体健,如果只身一人脱身也很方便,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接着,他让陆亦阳那仆从背上陆亦阳,他则背着三娘,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因为怕被人察觉,他们的脚步声放得很轻,这导致他们的行走速度变得极慢。
越往这边走,草木越发稀疏,这说明离渠河越来越远,而离溢南城越来越近。
正因如此,苏钦玉提高了警惕,不敢再往前行。
“在这里歇会儿。”苏钦玉停下脚步,与陆亦阳的仆从说道。
三娘被他轻轻放了下来,她此时比方才还虚弱几分,感觉浑身无力,还有些发热。
苏钦玉听她喘了一路的粗气,问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三娘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没事,只是有点热……”
苏钦玉闻言,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三娘抬起还能动作的左手,抹了抹自己的脸,果然滚烫:“真是天要绝我,祸不单行……”
“别胡说!跟着我出来的人,没有一个出过事,你也一样,我不会让你开不好的头。”苏钦玉放下手,转而将自己的外衫脱了下来,盖在三娘身上。
苏钦玉很想自己去看看前方是否可行,奈何三娘现在这样子,他实在不敢将其置之不管。
夜深了,草丛里一直响着蛐蛐的叫声,听得让人心慌。
苏钦玉一直竖着耳朵聆听,怕错过这些嘈杂声音中可疑的部分。
三娘实在扛不住了,倾身倚在他肩头。
他感觉到肩上一重,侧了脑袋看她一眼:“实在累就靠着睡一会儿……”
“好……”三娘就给了这么一个字,多说一点都觉得更加无力。
她就这么靠在苏钦玉肩上,安心的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苏钦玉突然动了动,将三娘弄醒了。
他说道:“我听到一阵脚步声,虽然还很远,但咱们得挪一挪……”
三娘点点头,以示回应。
他便又去将陆亦阳主仆二人领上,又换了个方向前行。
这回,苏钦玉没有再寻地方歇息,因为行了一路都没有再碰上那帮人。
他猜想,那些人并非时时刻刻都这么多人守着。到了深夜,他们应该会像军营那样,分几组轮番巡守,所有这个时候会有很多疏漏。
他似乎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轻,赶忙道:“撑住,现在有机会了,兴许可以逃离出去。”
三娘听在耳里,却没法给他回应,说要出去谈何容易?就算他们逃过了这帮人的巡视圈,这个时候溢南城的城门他们也进不去。
进不去就意味着他们没办法找大夫看伤,如此一来,何来脱险一说?
三娘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这让他想起前世在望春楼哪间小屋里,这感觉与那时丝毫不差。
她又要死了吧?
想到这里,她卯足了劲儿开口说道:“苏钦玉……”
苏钦玉听见她虚弱的声音,应了一声。
三娘继续道:“一会儿要是再遇上什么困难,就把我丢下吧……”
“说什么胡话?你这么机灵的丫头,一定吉人天相。”
三娘微微叹息:“我恐怕要不行了,你听我说,要是我去了,你替我护住王家。如果实在不成,护住长房便好。我的银子,还有聚仙楼都给你,对了,还有我姨娘……”
她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都是她还没有做完的事情。
“你说了这么多,就没有一件是给自己求的?”
“有啊,我死了之后一定会被孟婆带去地狱受罚,她说过……再一次死于非命,就让我去地狱受刑。你帮我多到佛祖跟前烧烧香,积积功德,好让我少受点儿罪。”
“什么叫再一次?难不成你还死过一回?”
三娘意识模糊起来,没有回苏钦玉的话。
苏钦玉有些慌张,感觉喊她两声:“丫头,丫头?”
三娘被他一喊,意识稍稍清明了些,又开始说起话来,却都是些胡话。
“小的时候,我一直不受待见,没爹没娘没人疼。曾经觉得上天不公平,凭什么别人可以被捧在手心里,我却要受尽磨难。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上天不公,是我没去争,所有我又重新活过来了……”
她一直说些莫名其妙又天马行空的话,苏钦玉一直侧耳倾听。
待她说完停顿的时候,苏钦玉也说起胡话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说这些有什么用,就像跟她如常对话一般,想要给她回应。
“你这丫头,从初识就让人觉得捉摸不透,越是只琢磨不透,就越是想要去探寻。你肯定不知道,你先前替我挡刀那一笑,把我吓坏了,也让我……罢了,不说那些,我这个人有恩必报,等咱们脱险了,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三娘意志完全消沉下去,根本没听到他说这些话,只是胡乱的哼哼。
迷糊中,她听见一阵喧闹声,持续了很久,最后归于宁静。
第一百六十八章 莫名心安(一更)()
意识仿佛坠入深渊一般,周遭漆黑一片,身子也感觉越来越沉。
突然,头顶上出现一道光,晃得她眼睛不舒服。
睁开眼,模模糊糊一片,只能看到人影子在眼前晃动。
“祁瑶……”
三娘听出来了,这是王文胥的声音。
“父亲……”她张着嘴叫他一声,奈何发出来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根本听不见。
王文胥没管她说什么,只是欣喜的朝屋外喊道:“大夫!大夫!你快过来看看……”
接着,眼前又多了个人影,那人伸手触了触她的额头,又给她把把脉:“还好还好,王小姐可算是挺了过来。”
三娘有气无力的看着那些晃动的人影,辨不清谁是谁,反而眼乏。
那大夫趁热打铁,给她喂下药,她便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月上树梢,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