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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是根基不劳,傅家又没有个接班的,整的一副颓败之像。
八月十五这天,落了暮,家家户户长亮着灯。原本该渐渐寂静下来的街道反而越发热闹起来,三娘她们隔着几道墙都能听见外头的嬉闹声。
傅府今天也热闹非凡,身为一县之长的傅家,请来府衙里的师爷一家,还有些杂七杂八的衙役。除此之外,还有傅家一些自家的、外家的亲戚请了一大堆。
毕竟是个重要的场合,傅老爷自然是回府坐镇。何氏也暂时不去管她那一箱子首饰的下落,跟着傅老爷人前人后的张罗着,瞧着倒像一对恩爱夫妻。
过节穿新衣,傅静娴坐在老太太身边,穿着一身孔雀纹锦衣,上头镶着一对碧霞云纹联珠,华贵得很。
傅静初同柳姨娘坐在靠着门边那桌,与傅静娴相较之下,傅静初就逊色很多。一件粉色的云雁细棉袄子,头上寥寥几支细簪,看起来平平无奇。柳姨娘自己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偏生不在自家姑娘身上费心,真是缺心眼儿。
念着大过节的,傅老太太格外开恩,准三娘也一同赴宴。
府里给三娘送去的秋衣根本没法穿出来,秋姨娘就自己去买了布料子,给三娘做了身碧霞月华罩衫。里头穿普通一些,外头看起来倒是鲜亮。
为了有足够的空间,傅府堂屋里被挪了个干净,统统拿来置桌椅了。男女三岁不同席,男宾与女眷也都分了桌。男的坐堂屋里头,女的就坐在堂屋外头的院坝里。
三娘同秋姨娘寻了个不显眼的位置,想着吃饱喝足了就打道回自个儿院子。
“三娘。。。。。。”还没等她俩坐下去,有人便喊道。
她转过身看了看,是吴先生。
只是。。。。。。吴先生同傅静初母女两同坐一桌。
秋姨娘瞧见柳姨娘也坐在那里,顿时没了兴致“先生唤你呢,快过去吧,我坐这里便好。”
三娘知道她那点儿心思,不过她俩不碰面也好,免得起什么争执。
“那我过去了”三娘说道,秋姨娘点了点头,她便往吴先生那桌上去了。
吴先生拉着三娘坐在她身边:“你这身衣裳倒是好看,衬得你白白嫩嫩的,讨喜得很。”
三娘却道:“先生莫要取笑三娘。”
“我这是在夸你,有什么可害羞的。”吴先生以为她当着桌上众人的面不好意思。
柳姨娘颇为不快:“光外头穿得好看有什么用?内骨子里还不是下溅。”
傅静初瘪着嘴,人人都比她打扮得好看。她看着三娘来气,哼哼着别过头去。
“一个妾室,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家中的小姐哪轮到你来说三道四?”吴先生回击柳姨娘,半分不留情面。
吴先生开了口柳姨娘也不敢反驳,傅老爷都礼让三分的人,她可不敢得罪了。
“静初啊,咱们上那桌去。”柳姨娘指了指后面那桌同傅静初说道,看着心烦就索性去别处。
傅静初自视身份高,也不屑同三娘同桌,早都想走了:“好”她毫不犹豫的回道。
瞅着她俩走了,吴先生还皱着眉叨叨两句:“没规没矩,也不知道傅家是怎么管教的。”
三娘见她不怎么高兴,就转了话题:“先生怎的也到府里来了?我还以为您会在自家过节呢。”
吴先生却是叹了声气:“我本也不打算过来的,我夫君他被调往泓渊书院去了,你父亲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硬要我们过来,说是当喝个离别酒。”
泓渊书院?那可是京城响当当的书院,当朝宰相就是师出泓渊,三娘没想到林院士竟被调去了那里。
照吴先生这么说,位林院士今儿也是来了的。三娘朝堂屋里望了望,傅老爷身旁确实坐了位中年男子。那人眉宇间正气横生,长了双慈眉善目,倒确实是良师之像。
“先生也去么?”三娘是明知故问,当初吴先生也是在十五之后离开了河安。
“自然是要走的。。。我本家就是京城人氏,总要落叶归根。”吴先生同她说道。
三娘一副难割舍的模样:“那往后还回来么?”
吴先生见她这样子,就安慰她:“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我不在你也可以给我写信。若是哪天你大婚了,我必定会不远千里前来祝贺的。”
反正也是虚话,三娘将着听,嘴上还是欢喜道:“那三娘便等着。”
说话间,席间已经坐满了人。傅老爷身为一家之主自然是说了一番祝祷之词,之后众人便动了筷儿。
难得的是十五的月亮准时圆,照得傅府的院子里通亮,外头也还热闹着,让三娘体会这久违的喜庆。
用罢了饭,席间的人都还没走。下人们收了碗碟奉上瓜果,供众人边赏月闲食。
“仙遇幸逢,明月妆成银镜湖”
有人兴起楹联,三娘寻声望去,却是林院士。文人嘛,喝了点儿小酒再遇上这样的场景,多是会卖弄一番。
吴先生瞅了林院士两眼,嘀咕道:“这死鬼,又犯毛病。”
三娘却轻声笑了起来,瞧着林院士一脸正经,再配上吴先生这句话,真是叫人忍俊不禁。
林院士一个人酝酿了许久,似是在书院里养成的习惯,竟同在座的宾客说:“谁来对对我这上联,若是能叫我满意,就赏他这个。”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壁玉佩。
吴先生见了,干脆别脸看别处去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第二十八章 告状()
“要姨娘背负莫须有的罪名,让我在外面苟且偷生,我做不到。”三娘很坚定,她不会罢休。
张母这时插了句话:“三小姐这么做是对的,失了仁义道德,在这世上存活着也是受罪。”她说罢顿了顿,又与张成道:“成儿,三小姐与她姨娘都待咱们有恩,咱们这个时候助她们一臂之力也是应该的。”
“是,儿子明白了。。。。。。”张成是吃着苦长大的,跟张母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从来不会忤逆她的意思:“三小姐,您放心,明儿我一定将消息带到。秋姨娘一日救不出,我张成也一日不罢休。”
一对出生山野的母子却比受过礼教的傅家人更懂得为人之道,世道就是这样讽刺。
三娘自任不是什么身份尊贵的人,她膝下无黄金,但是也要跪她钦佩之人:“张母,请受三娘一拜。。。。。。”说着,她当即给张母磕了个响头。
张母连忙上来拉她:“快起来快起来,您这礼重了。。。。。。”
“这礼不重,您受得住。”说着,她又给张母磕了两个头,补全礼数之后才起身:“若是此番能将姨娘救出来,你们便是我的恩人。”
“三小姐往后可莫要这般,这不是折我的寿么?”张母拉了三娘坐到屋里的榻边上,又与张成道:“还不快回去,一会儿闹起来你又不在府里难免惹人生疑。”
张成点了点头,转身就匆匆回傅府那新宅子去了。
兴许是搬宅子太忙,刘寅轩醒来喊人的时候,张成已经回到府里了,跟没无人注意到。
刘寅轩好事未成还遭了打,怒不可遏,拉了傅家上下一众奴才审问,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样子。
何氏听了这动静才过来的,问刘寅轩怎么回事。
他怎么可能说出自己对三娘意图不轨被打的事,就胡扯道:“就在半个时辰以前,我路过这边听闻有说话声,就走过去一看,谁知竟是有人想把三娘那丫头带走。我冲上去阻拦,那人就给了我两棍子,一直昏迷到现在。。。。。。”
何氏又不是傅老太太,哪有这么好糊弄:“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英勇仗义了?我被关牢里那会儿,可不见你管过。”
刘寅轩闻言立马谄媚奉承:“哪能啊?我那会儿不是不在河洝么?若是在没怎么可能舍得叫你受罪不是。”
“哼,你这鬼话谁信?”
“那我给你赔罪还不行么,待会儿回去我给你捏捏腿,揉揉肩,保准你满意。。。。。。”刘寅轩边说边蹭着何氏,一脸的坏笑。
何氏嗔怪道:“正经点儿。。。。。。”面上却毫无怒意。
这院里一众下人就这么看着何氏同那刘寅轩打情骂俏,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埋着头皆是一脸的鄙夷之色。
两人打完情骂完俏,开始逐一盘问府里的下人。
大伙儿这一整天都忙着自己手里头的事,哪里注意到谁做了什么,就都摇头说不知道。
三娘跑了,何氏还真有些心不安,毕竟那丫头今儿语出惊人。若是真跑没影了还好,就怕她没跑再生出什么事端。
“李嬷嬷,你明儿带上几个小厮在城中寻一寻,问一问,定要把那丫头给我揪回来。”吩咐完了,她又对着一众下人道:“今儿这事不管是谁干的,最好别让我逮着,否则便叫你小命难保!”
何氏本来是想着秋姨娘若实在不肯认罪,就拿三娘来压她,现在三娘跑了,稍微有点儿棘手。放完狠话,何氏拂袖离去,刘寅轩则跟狗腿子似的跟着。
李嬷嬷得了令,乘着府里下人都在,挑选了四名小厮明儿跟她去寻人,而后便都散了。
何氏同刘寅轩手挽着手回到她那新院子,却见傅静娴坐在屋里等她。
“静娴。。。。。。”何氏连忙将刘寅轩的手放开。
傅静娴对刘寅轩很不客气:“我同我母亲说几句话,你赶紧滚出去。”
刘寅轩一下来了气:“奶奶个熊的,老子好歹是你叔叔辈的,有你这么不识礼数的吗!”
“你还知道你是我叔叔,与我母亲纠缠不清算你又识礼数了?也好意思来说我。”傅静娴说道。
何氏让自己闺女这么说,脸色不怎么好看。
刘寅轩大有被激怒的样子,挽着挽袖子像是要动手:“嘿。。。。。。你这死丫头!”
何氏忙吼住:“做什么!你这还要动手了?我女儿你休想动她分毫,否则就叫你滚蛋。”
刘寅轩听了何氏这话火冒三丈,扭头就走了。妈的!老子帮着你谋财害命,现在就想过河拆桥。
屋里就剩下她们母女两人,傅静娴面带怒意:“别以为你干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现在祖母还躺在棺材里,你好歹该张罗张罗丧事。这会儿就迫不及待跟那姓刘的卿卿我我,就不怕祖母头七之日找你算账么?”
何氏听她这么一说,还真有些心惊胆颤的:“别乱说,这世上哪来的鬼。。。。。。”
“是啊,这世上哪来的鬼?就怕你做了亏心事,心里有鬼。”傅静娴真是气极了,可眼前这妇人是她亲娘。
虽然何氏做了坏事,至少她是真的心疼自家闺女的。
对傅静娴这番言语,何氏没有反驳:“我这还不是为了咱们往后好过,你是不知道,那次从牢里回来之后你祖母竟盘算着把你嫁给余县令的儿子。我去打听过了,余县令那儿子是个痴儿,我是怎么也不会让你嫁过去的。”
“可你也不该这么做,她一个老人家又能活得了几个春秋,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无论什么理由,傅静娴还是不能接受。
“她是想拿你的婚事来给那乡下来的臭小子铺路,要是再耗下去你就让她给毁了!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断然不会让她得逞的!”何氏越说越来气,对自己做下的事丝毫不觉得后悔。
“那你更不该拖秋姨娘下水啊!她本就是无辜的。”这是傅静娴最不能原谅的。
何氏却不以为然:“她在傅家白吃白喝了这么久,顶个罪而已。况且真要是判得重,我会出些银子保她性命无忧,最多坐几年牢。”
傅静娴无话可说,何氏是她现在最后的亲人了,总不能真的大义灭亲吧?
“既然如此,那你就说到做到!”
第二十九章 张家()
“知道了,我一定做到行了吧?真是个祖宗。。。。。。”何氏又道:“对了,老太太也走了,那傅承明我总觉得看不顺眼。。。。。。”
傅静娴当然她的心思,不就是想撵走么?
“你现在已经是傅家正儿八经的主人了,养着他又不会少斤肉,权当给你自己积积德。”
见她这么说,何氏也就作罢:“好罢。。。。。。还有那个三娘,不知让谁给放跑了,那小丫头像是察觉到什么,我怕她坏事。”
傅静娴不想与她商量这个,感觉就像是在为虎作猖:“那是你的事,自己想办法解决。”说完她起身走了,她现在面对着何氏只觉得心里头硌应得慌。
第二日大早,张成就去了衙门里头。
秋姨娘还是待审犯人,不会关押得太严,张成花了点儿三娘给他的银子就进去了。
关押秋姨娘的地方偏里头,潮湿阴暗,不像傅老太太她们被关那会儿还有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