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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偏不,竟让那车夫往城南城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
“且稍安勿躁,我知道你有许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也有许多埋怨我的地方。可你得听我解释解释,总不能就这么判我死刑不是?”
三娘没说什么,她确实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听他一回:“那速去速回。”
他点了点头:“放心,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马车顺着积雪的大道前行,显得非常吃力。索性南城离这边不远,没多久便停了下来。
苏钦玉率先下马车,转而回头朝她伸手:“我扶你下来。”
三娘犯起傲娇,根本不理他,扶着车沿自己下去。
她下来之后,头一件事情是看自己身在何处,却见只是一处寻常人家的府邸,准确的说比寻常人家显得富贵一些。
“这是哪里?”三娘问他。
他看着府门颇为自豪:“我的府邸。”
“你的?你不住苏家了?这就要自立门户,亏丞相大人养育你这么多年。”
他却笑:“他养育我这么多年,最希望的就是我自力更生,搬出来他巴不得。”
三娘问他:“这是你的府邸,你带我过来做甚?”
“先熟悉熟悉环境嘛,免得以后不习惯。”
“说得好像咱们还会有什么联系似的,我跟你说,等咱们把话说完就各走各的路,往后就莫要再联系了。”
他也没驳她的话:“先进来再说,外头冷。”
听他这么一说,三娘还真觉得挺冷的,裹了裹身上的裘衣,跟着他进去了。
这院子果然如同苏钦玉这个人一样,细腻讲究,看似寻常却是奢华无比。屋里的摆设样样都是最好的,正堂里的桌案还都是沉香木的,当真是财大气粗。
“你觉得这些摆设可好?整体看着怎么样?”
三娘瘪了瘪嘴:“也就那么回事,搞得跟暴发户似的,一点儿情调都没有。”
他一听,笑开了花:“情调?你指的是什么情调?”
三娘反应了过来,连忙解释:“此情调非彼情调,说的是有意思的东西,你这里没有。”
“这可是大堂,大堂要什么情调?你要是喜欢,我在自个儿屋里搞点情调出来,也好满足一下你。”
三娘白了他一眼:“你再给我不正经,我就。。。。。”
“就什么?”他得意的看着三娘。
“就阉了你!”三娘索性豁出去,反正面对不要脸的人,就不能用要脸的办法。
他哈哈的笑了起来:“那我也甘之如饴。”
三娘不管他了,寻个地方坐下,跟审犯人似的问他:“为什么骗我?”
苏钦玉听三娘这么问,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认认真真的问道:“就算我不骗你,你的计划也不可能得逞,陆家不会垮,边南军也不会断粮。”
“为什么?只要掐断所有来源,明明可以。。。。。。”
“你太天真了。”他打断三娘的话,又继续道:“你今日不是见到皇上了吗?你也看到侍奉在他身侧的人是谁了吧?”
“你的意思是,皇上自始至终都是想要扶齐王上位的?”
他却摇头:“非也,皇上没有偏向任何一方,他是个下棋的人。当初,你看似睿王占尽一些优势,实则这些优势根本就是虚有的。齐王同睿王的筹码都平等。皇上给睿王留下内廷禁军,给齐王留下御林军,而我们所看到的恩宠与偏向都是假的。皇上的目的一直就是让他们斗,谁赢谁上位。”
听苏钦玉这么说,三娘觉得是圣上的行事风格,他说了:历史诚不欺我也,心狠才能成就大事。
齐王自幼与刀剑为伍,又曾带兵上过阵,论心机可能不如睿王。但论狠,睿王还真不是齐王的对手。
“那照你说的意思,皇上只是在平衡两人的筹码,故而边南军若是真没了粮食,皇上也会给他们?可这样一来,睿王不就失利了?”
他笑着摇头:“你大概还不知道,早在一个月前,京城外就集结了一些地方驻守的官兵,扮成流离百姓模样,等着睿王发号施令。”
如此说来,睿王短暂执政的那时候对城外难民如此上心也不无道理,其实就是在救济那帮守军。
“那他们人呢?怎么关键时候不来?”
苏钦玉懒懒道:“早就撤了。”
“撤了?”三娘非常想不明白:“为什么撤,这么做不是把睿王往火坑里送?”
他道:“怪不得人家,睿王自己不重视,光做着登基的美梦,不好好安顿那帮人。齐王找到突破口,就从中作梗,答应不会追究那些人的过错,让他们走了。”
想想也是,这么冷的天,城外除了难民居所,都没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如何能长久。
“那你骗我也不能原谅,还有那圣旨,也是你骗我的对么?”
他摇摇头:“非也,圣旨是真的,却没盖上玉玺。皇上早就知道那帮人跑了,所以给睿王留了一条路。只要睿王常来龙榻前尽孝,皇上肯定会想方设法告诉他,让他去盖上玉玺,一切就顺理成章。”
“那真是可惜了,睿王根本不是个纯善之人,更别说尽孝了。加上圣旨上对淑妃那一笔,真真是个难以抉择的事情。”
第二百三十四章 被抓走了(一更)()
三娘突然想起当时齐王跑到宫里来偷诏书的事情。
也许,齐王根本就不是真要去偷那诏书,而是想让淑妃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这很有可能就是齐王放的长线,让淑妃对圣上起杀心,然后才有了睿王与淑妃谋害圣上一说。
至于齐王是怎么掌控一切的,大概就得从原来淑妃跟前那位公公着手。他如今成了齐王身边的红人,说明他为齐王立下了大功。
即便这些都不是苏钦玉所为,即便三娘真不能左右什么,可她也不能认同苏钦玉的欺骗。
“就算这些都如你说的那般,那有如何?你骗我也是事实,根本容不得你狡辩。”
他道:“如果我不那么做,任由你去折腾,王家恐怕死得更快。”
苏钦玉比她有远见,她承认,但她也不觉得自己会解决不了,故而并不买他的账:“你是何人?与我有什么干系?即便我自己解决不了从而导致王家覆灭,那我也认了。但事情总有万一,万一我成功了。。。。。。”
“你不会成功的。”
三娘看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算你成功抵制住了陆家和边南军,睿王也继不了位。”
“为什么?”三娘实在不明白。
“睿王乃淑妃之子,而淑妃乃定国公府所处。定国公家如今还有些后生,即便不是嫡支,旁支也有不少人。你觉得,睿王即位之后,定国公一家子可能不攀附吗?”
“可淑妃并不是那种需要依靠家世的人。。。。。。”
苏钦玉摇摇头:“你又错了,为了巩固帝位,淑妃迫不得已会选择自己嫡亲的定国公家帮忙,那便是后患无穷。再说说淑妃,她一个女人,再能耐可以担起所有的事情吗?不能,她只是个女人,不足以服众。”
三娘不死心:“但这也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不能服众便使点手段,总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这并非心服口服府原因,而是睿王从未得到过众臣的拥戴,我父亲亦是其中一个。大邺乃高祖皇帝创下,我苏家又辅佐多年,断然不会让外戚揽权这样的事情发生。”
三娘轻笑起来,还不就是苏家不同意么?看似那边都不管,实则是偏向齐王的:“你就直说苏家不允,那我便想得通了。”
他皱着眉,显得有些烦躁:“你怎么就不懂呢?你与那睿王根本就没什么关系,何必要帮他?”
“那我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听你的劝?”三娘一不留神,语气似乎太过不客气了些,她自己说完都觉得有些过了。
苏钦玉并没有生她的气,而是沉默了起来。
两人都不说话了,屋里静悄悄的。
“你送我回去吧,免得咱们再吵起来。”
他叹息一声,朝三娘走近了一些:“我不是想同你吵,只要你高兴,我便会让着你。”
三娘听着他这话,脸竟不争气的红了起来,怕被苏钦玉察觉,她忙把头埋了埋:“送我回去吧。”
他不再说什么,而是直接上来就把她搂在怀中:“你不要同我赌气可好?往后我一定不骗你。”
苏钦玉这自以为是真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她可从来没跟苏钦玉表示过什么,更没有接受他的意思,这厮怎么就如此自觉呢?
“我才不管你骗不骗我,我现在只想回去!”她明明是生气厌烦他的意思,怎么说出来就真跟受气小媳妇儿似的,三娘不禁头疼。
结果,苏钦玉又把她抱紧了些:“你就别气了,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三娘无奈,比力气不如他,比无赖也不如他,干脆就妥协:“好,我不生气了,你先送我回去。”
他还真吃着一套,高兴的将她松开:“这才乖嘛。”
她不禁颤了颤,怎么跟她从前给小黑、小白顺毛的时候那么像呢?
“走吧,我送你回去。”苏钦玉这下心情好了,拉着她兴冲冲的就往门外去。
三娘瞥见他腰间一晃一晃的那只香囊,狐狸脸皱巴巴的,不禁让人发笑。若是往后有人问起这个香囊上绣是什么,那他打算怎么说?三娘很是好奇。
苏钦玉将她送到王府门前,想了想说道:“如今是非常时期,你让王伯父多加小心,关于睿王的事情更是不能沾染。”
三娘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也回去吧。。。。。。”
他冲三娘笑着点头,放下车帘便让车夫赶着马车走了。
三娘这才注意到,王府跟前的那些守卫都没了踪影,府门大开着,看起来很是怪异。
她赶忙往里头走,却见前院的下人也都没了踪影。
“父亲?母亲?”三娘开口喊了喊,却无人回应。
她有种极其不安的感觉,赶紧朝着夜阑居去。一路都没见着什么人,却在夜阑居门前发现了血迹。
三娘赶忙冲了进去,顺着血迹往前看,见柳儿倒在雪地里,背上被人砍了一刀,伤口看着很是恕�
庆幸的是,柳儿还有气,她手指动了动。
三娘赶忙轻手轻脚的把她翻了个身,害怕她脸朝着地被憋死。
翻动的时候可能扯到了伤口,柳儿疼得叫了出来。
“柳儿,柳儿?”
柳儿可算是有了反应,虚弱的睁开眼:“五小姐,快去救救老爷他们。。。。。。”
“他们怎么了?”
“他们被抓走了,还有小姐,小姐还受了伤。”
“府里的下人呢?”
柳儿摇头:“不知道,跑了吧。。。。。。”
三娘惊慌起来,起身大吼道:“来人!快来人!”
没有任何人回应她,三娘只能想办法先把柳儿带进屋里去,再去找大夫。
正当她费劲的拖着柳儿的时候,沈嬷嬷和丽姝两人从三娘那间屋里跑了出来。
“小姐!”沈嬷嬷看见三娘欣喜万分,跟丽姝两人连忙跑了上来。
她们见三娘拖着柳儿,赶紧帮着搭把手。
等将柳儿抬进屋里安顿好之后,三娘问她们:“到底怎么回事?”
沈嬷嬷唉声叹息一番,才娓娓道来:“就在您出门不久,府里就来了一帮人,说是奉齐王之命来捉拿王家人的。小厮赶紧来报,老爷夫人准备过来带上大小姐,从您先前挖的那个洞逃跑,结果那帮人找了过来。他们对老爷很不客气,又是打又是骂的,大小姐去阻拦还被弄伤了手。至于柳儿这丫头。。。为了救主子去跟那帮官兵蛮干,然后就成了这副德行。”
第二百三十五章 双手奉上(二更)()
“柳儿说府里的下人都跑了,你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沈嬷嬷同丽姝两人互相看了看:“小姐不是还没回来么?我们想着就算要逃也等您回来。”
三娘皱眉骂她:“糊涂!万事要知道自保。”
丽姝见她有些气恼,便替沈嬷嬷说话:“小姐别生气,咱们躲在屋里头的空箱子里,不会被发现的,况且他们也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她这话倒是说得很对,那帮人是冲着王文胥一家子而来的,跟王府这些下人无干。
三娘现在很乱,又问沈嬷嬷:“那帮人也没报上家门?哪里派来的,头头是谁?”
沈嬷嬷点点头:“没有报,但是老奴却知道是谁。”
“那你快说。”
“他们是被一小厮领到夜阑居来的,老奴见过他,他是从前二老爷院子里的人。”
三娘皱着眉,王二爷再能耐也只是个兵部小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