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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魆魆的,他没开灯,月光暗暗地照在他的书桌上。
他不自然地收回了手,淡淡地朝窗外看去。
繁华的都市,已经是午夜十二点,红灯酒绿,繁弦急管,片刻不会停歇。
那只瞎子—白思宁不在,是故他在档案室里睡着了没人喊,再加上他的睡眠极度不规律,一趴在桌子上睡五六个小时是很有可能的。况且跟他熟识的人没几个。
离琛认识白思宁大概三年,他一个月中总有一个晚上找不到人,然后第二天早上他就会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走到你面前,继续阴魂不散。虽然人都是有的好奇心的,但是离琛觉得在这个上好奇就有点白痴了,他们这些人,哪一个是正常的。只有不正常的东西才能对付同样不正常的东西。
这里是平南十三州的文物中心保护局,这第二十七层便是最隐秘的一层,没有专门签证的铂金卡不能进入。第二十七层是什么,只有在第二十七层的人才知道,而这些知道的人有一大部分也不是完全了解,只是大概知道自己的工作中心是山海文化—一些被认为不会存在的东西。
神话,只是人们对于不能解释的东西编织的名头,
这是他来这个地方的第五年,他们一方面防着他一方面又不得不求于他,是故他们派了白思宁监视他。调研组一般是三到五人,但他们又属于其中的特别行动组,唯独两人。白思宁的秘密未必会比他少,只不过他不知道不代表上面那些人不知道,就是因为足够掌控了他的一切才敢放心地用。
至于他,他藏着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伴着五年前那场事故,尘归尘,土归土,他的记忆也跟着断在了那一天,断在了大爆炸的废墟里。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压制他的记忆,让他并不想去思忆以前的事,可是他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到底是有什么割舍不断的东西?
他隔着窗户,看着远远的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天上,像是萤火虫一样的光在静谧的黑海中一闪一闪,沙画一样的星空突然在心里落下了一丝淡淡的悲伤,不知为谁。
第五十一章 安魂曲(二)()
那个晚上,哥哥小小的脸崩得紧紧的,有一种不合年纪的骇然感,只是他极力压抑着,“思思,我们得离开这里,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为什么呀……”任思思不解地眨着眼睛,“他们很好的啊,还给饭吃。”
任安行不知道怎么跟才五岁的妹妹说清楚。她才五岁,她对这个世界的印象全为空白,甚至对好人坏人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在她心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有阿姨会照顾她,会给她饭吃,就像所有的人都会这样对她好,所有人都是如此的。
她那么小的脑袋瓜子里怎么会觉得那些善意的叔叔阿姨背地里会做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贩卖儿童、倒腾器官、威逼******他亲眼看见那些大一点的姐姐被拖进了后面的小院子里,看见一些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被塞到麻袋里,看见身体弱一些的女孩被扔进小房子里之后被埋在了树下。
他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妹妹,不知道能活几年的妹妹很可能就被挖了器官。所以他必须逃跑,必须带着妹妹逃跑,就算他们出去活不了,也不能白白等死。
真的要死,死在一起也比在这任人宰割好。
“在这个世界上,哥哥只要你一个亲人,你也只有我一个亲人,我们相互依靠,永远在一起。”
孩童悲哀而深重的承诺,可笑又可怜。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我的哥哥。”任思思念叨着,犹如呓语一般。
月亮微移,树影盖在离琛的脸上,他的目光有一刹那地看不清。
他阴冷地笑着,站在原处等着任思思说。
“我只要我的哥哥……”一抹妖冶之色突然自她眼眸深处闪过,“所以其他的人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凭什么他们能作威作福,而我的哥哥就得死呢?”
还是那张文秀单薄的脸,却在安静中,透彻着一种黑暗堕落的疯狂与偏执,这种截然相反的气质使得她整个人尤为可怖,再柔弱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只带着一股难以描述的妖冶诡异。
林兮云怀疑自己听错了,任思思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这不公平,真的”任思思浅笑道,“不公平。”
“思思,你在说什么?”林兮云担忧道,扯了扯她的手,“你糊涂了?”
“我没糊涂,我好的很。”任思思猛地把林兮云往前面一拉,推了出去。
林兮云反应不及,脚一崴就要栽到地上,离琛抬手把枪一扬,正好接住了她。
是这个怀抱,林兮云吃愣地抬头,只能看见他削减的下巴和微抿的唇,熟悉的而又陌生。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这么冷硬的他。
依然是干净清爽的气息,却没有以前的感觉了。
以前,他抱住她是什么感觉呢?保护的、踏实的,很有安全感,而不像现在。
冷冽的、生疏的、毫不在意的,好像他们还是陌生人。
“糊涂的是你,”任思思咧着嘴张狂地笑了,“收起你那奇怪的同情心吧,你看看我需要你的同情吗。只要我高兴,那些难为我的看不起我的诅咒我的哥哥的人随时都能死无全尸。”
“是不是很好玩,看着他们,前一秒还洋洋自得,后一秒就瞪大了他们那双眼珠子,死到临头都不敢相信呢,然后就没了啊,”她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流露着隐隐地血腥之意,“为什么不敢相信,太自信了吗?我就是要把他们不可一世的自信全部碾碎。”
离琛右手揽在林兮云的后背上,听见她如此叫嚣的话语皱着眉头,终于开口道:“都是你自己想杀的?”
“没错。”任思思干脆地回答。
“我还想杀她呢!”任思思轻蔑地看了林兮云一眼,看着她煞白的脸尤其得意,“所有说我哥哥的都该死。可是她实在是太白痴了,让我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离琛淡淡地笑了,不过他是在对林兮云说话,“这就是你说的友情?果然很感动,杀了所有人都舍不得对你动手。”
“别说了……”林兮云闭上眼,不想看见这般疯癫的她的朋友。
可是她一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的都是任思思的影子。低着头的她,憨笑的她,呆傻的她,她坐在你旁边,你闲着就想跟她聊天她总是安静地听,她说她喜欢听别人说话,她说她嘴巴笨,她每天跟你一起放学回家,一起走在林**上去图书馆……
那么多的影子,全是文静的、有些怯懦的、又很的诅咒我的哥哥的人随时都能死无全尸。”
“是不是很好玩,看着他们,前一秒还洋洋自得,后一秒就瞪大了他们那双眼珠子,死到临头都不敢相信呢,然后就没了啊,”她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流露着隐隐地血腥之意,“为什么不敢相信,太自信了吗?我就是要把他们不可一世的自信全部碾碎。”
离琛右手揽在林兮云的后背上,听见她如此叫嚣的话语皱着眉头,终于开口道:“都是你自己想杀的?”
“没错。”任思思干脆地回答。
“我还想杀她呢!”任思思轻蔑地看了林兮云一眼,看着她煞白的脸尤其得意,“所有说我哥哥的都该死。可是她实在是太白痴了,让我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离琛淡淡地笑了,不过他是在对林兮云说话,“这就是你说的友情?果然很感动,杀了所有人都舍不得对你动手。”
“别说了……”林兮云闭上眼,不想看见这般疯癫的她的朋友。
可是她一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的都是任思思的影子。低着头的她,憨笑的她,呆傻的她,她坐在你旁边,你闲着就想跟她聊天她总是安静地听,她说她喜欢听别人说话,她说她嘴巴笨,她每天跟你一起放学回家,一起走在林**上去图书馆……
那么多的影子,全是文静的、有些怯懦的、又很离琛淡淡地笑了,不过他是在对林兮云说话,“这就是你说的友情?果然很感动,杀了所有人都舍不得对你动手。”
“别说了……”林兮云闭上眼,不想看见这般疯癫的她的朋友。
可是她一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的都是任思思的影子。低着头的她,憨笑的她,呆傻的她,她坐在你旁边,你闲着就想跟她聊天她总是安静地听,她说她喜欢听别人说话,她说她嘴巴笨,她每天跟你一起放学回家,一起走在林**上去图书馆……
那么多的影子,全是文静的、有些怯懦的、又很
第五十二章 安魂曲(三)()
“我不觉得你说的他有这个起死回生的本事。如果他真有这么厉害的话,何必要寄宿在你这个身体里?”离琛嘴角上扬,笑容格外讽刺。
毫无感情地刺中人心里藏得最深的地方。
强大偏执的心本身就是一种缺陷,所有的缺陷在一点集中,若是能定点击破,这颗心的一切都将扭曲摧毁。
任思思的瞳孔骤然缩小,口中发出威胁的低吼:“你闭嘴。”
“要不要猜猜他选择你的原因是什么?”离琛笑得愈加张扬,嘴角的弧度跟着狰狞地裂开,“因为你好骗啊。”
“这么多年你真的看见了你所谓的哥哥们?真的是每献祭出一条人命你就能多看一眼你可怜的幻觉?”离琛不屑地摇头,啧啧地叹道。
“我让你闭嘴你听到没有!”任思思嘶哑地咆哮起来,无数的尖刺从她的身体里疯涌而出,刺破了她细白地皮肤,把卡通小熊睡衣撕成了碎片。碎片之处、鲜血淋漓,而所有的伤口又迅速愈合,之后暴突的骨骼隆起。
每一寸变化她同时也在变化——不,不能称作她了,野兽一样的外形已经看不到作为一个人的痕迹了。青灰色的皮肉在月色下散发着幽幽的冷光,猩红的眸子像七月绚烂的流火,将嗜人的杀意坠到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怎么。。。。。。会?”本来是该遵循本能反应去护着精神失常的任思思,林兮云呆呆地靠在离琛身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面前的东西比狼要凶狠,比虎要残暴,而它的块头远远大于它们。
“没错,”离琛手一紧,低声呵呵地笑,“这是你的朋友,跟这么危险的东西当朋友,你还真是厉害。”
现在她不会反感他加重了的怀抱,因为他要没有抱得这么紧,她随时都会软倒在地上。
她仰着头,只觉得呼吸困难。
那东西已经看不到谁是谁了,赤红的眼珠里写满了一个指令——杀。
这个东西曾是云姓始祖最强大的儿子。
离琛缓缓举手,一枪一枪地打空了子弹,子弹打在它身上冒气一注注的血雾,它焦躁地嘶吼着,疯狂地冲过来。
林兮云忽然觉得,这跟刚才不一样了。现在这个怪物是有痛感的,子弹虽然对它造不成多大损失,却真切地打疼了它。
和任思思之前毫无反应的样子是有区别的。
她不确信地去看离琛,发觉他的脸阴鸷得有些可怕。他的脸绷得紧紧地,仿佛是在
——
恐惧?不是,像是不愿意见到这东西的样子一样。
离琛眼里看着这个怪物,脑海里不真切地晃过跟这个怪物同样的样子,不过他脑海里的那个似乎更狰狞,更可怖,而且更近乎完美。
有另外一个声音提醒他,那怪物是有弱点的,现在它变得缺陷更多了,自然一个弱点可以被千百倍的放大。
它的弱点——那个声音持续地提醒着,他都不知道是哪来的声音。是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它忌水、它最大的命门藏在它的嘴巴里,那张吃了无数人的恶魔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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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缙云你可真能吃,阿翊你快管管他嘛。”艳丽无双的女人却犹如一个小孩子一样撒着娇。也对,一般来说,女人喜欢在自己爱慕的男人面前撒娇。
不过她撒娇的对象倚在树上,闭目养神。
清冽的阳光从枝叶间泄下来,一圈一圈的光影在他清俊的眉眼间轮转,这个感觉好像是没有任何人能打搅他晒太阳。
“老实交代,你刚去哪个村庄了?”女人娇嗔道,“居然不带我。”
“我都给你齐好了,”男人的嘴角糊了一圈的竟然都是血,他却讨好地笑,伸出右手来。
从他的右手,升起了一团浓郁的紫黑色的墨烟,“将死之人的绝望。”
还有一个人在场,他靠在树干上,不屑地撇嘴,“两个变态。”
“对呀对呀,就是变态,”女人一仰头,白皙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