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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什么,我马上订。”
“我要回家吃。”
“伯父伯母交代了,说你上学也紧张,让我带你逛逛轻松会儿,别把自己压得太死了。”
林兮云隐隐约约觉得,爸妈是不大在意她在学校的情况的,他们只管她吃好用好,至于她学什么做什么并不在意,比如她是作为艺考生招到市一中的,她中考的时候就是想试探一下爸妈才故意交了一张数学白卷,结果对于她的落榜他们却没什么反应,她只好再去参加省一中的艺考,好在她的文化分还是过了艺考生的分数线。
任思思看见她一脸不痛快的表情,说道:”我不着急回家,我哥还没下班。我去他上班的那家西餐厅找他,走一两千米就到了。”
她抱歉地一笑,“我喜欢跟我哥哥吃饭,吃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是跟我哥哥。”
林兮云默默在内心给任思思点个赞,平时不声不响的一个丫头,关键的时候说话这么毒辣,兵不血刃地噎了邵子元一口。
果然邵子元的脸色就变得难堪起来,但是名门贵族的风度让他不能当场发泄出来。他笑着对林兮云说:“你同学不想跟我们两个吃饭。”
林兮云挥手说拜拜,看着任思思走远了后,没好气地说道:“我不用你请。”
说着她就自己跑下来招呼了一辆计程车过来,“你看着我也是有车坐的,不要你送。”
“哎……兮云”邵子元连忙拦她,不过林兮云动作更快地钻到了车里。
“师傅,开车。”她气哼哼地说。
第二章 未知联系()
林兮云确实是有点记不起近几个月具体发生了什么,每次想仔细回忆一下,想到的都是一团模糊。而那种模糊她莫名地又觉得很正常,好像自己不过就是上学、回家、放假。每一天都是很正常地过去了,所以才会记得不太清楚。
她想按照她的性子,如果是自己讨厌的人根本都不会加入联系人的。也许是一个朋友,可是她居然都想不起来是谁,那个人知道了会很生气吧,她该怎么说?说她是失忆了吗?这样说连她自己都不信。
而现在的她,还能给谁打电话吗?
林兮云低头抱成了一团,乌黑的长发狼狈地湿成了一绺一绺地粘在后背上,黏在雪白的后颈上。想了很久,她还是播了这串号码。
微微颤抖的手,昭示了她的不安。“嘟、嘟、嘟”的声音传入耳中,她忍不住想,万一那个人不接又怎样呢?
越想越觉得有一种可怕的窒息,就像和这个世界所有的联系都不存在了一样,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嘟声一断,她紧张地一下子捏紧了手机。
“什么事?”从手机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像是陌生的,又好像,听过一样。
那人的声音很轻,仿佛是淡薄得不带一丝感情。
她一时滞住,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她打的电话,可是她根本就不清楚这个人是谁。
呆了一会儿,她突然反应过来,她这样打电话不说话,对方会不会认为这是个骚扰电话。
可是那人没有挂掉,同时安静了几秒后,他重复道:“什么事?”
相同的问话让她抑制不住地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打扰你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存了你的电话号码,可是我不记得你叫什么,对不起。”
那人一直沉默地听着,似乎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仿佛就在身边。
“你哭了?”他问道,语调还是一样地清淡,好像无关的询问一样。
“我。。。。。。我不知道我还能去哪儿,”泪水一滴滴地滑下来,混入了雨水里,流在了嘴角钻入口中,咸咸的,她嘴角的弧度再也控制不了了,悲哀地撇下来,“我回不了家了,我以为的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我害怕,我怕一个人。”
堆积的委屈和无助在一个陌生的声音前一齐喷发,“我一个人害怕。”
“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这次的话没有停顿,他直接开口道。
“春天。。。。。。春天百货门口”她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嗯,我过来,你不要乱跑。”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天地间又剩下了一片寂静,她也管不了那个人会不会理会她,也许他就把她当成骗子打了一个骚扰电话。
雨夜包裹着林兮云一个人,她盯着沉沉的天,看不到尽头。眼睛里刺痛得厉害,她埋下了头,死死地抱成一团,似乎这样就可以控制自己不去颤抖。
雨水溅到身上,好像一点知觉也没有了。她浑身又冷又硬,紧紧靠着关闭的大门,祈求一点依靠。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四周只听得见雨水的声音,视线一时有些模糊,朦胧中好像看见地上的积水漫过了一层台阶。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幕,沉闷的雷声犹如大炮轰鸣,在厚重的云层里隆隆地滚动着。林兮云的脸色一片惨白,浑身都打着哆嗦,依稀看见了一辆轿车在雨帘中出现。
雨幕中车门被一把推开,一道挺拔的影子撑着雨伞走过来,林兮云恍恍惚惚地抬起头,那柄黑伞正正移到她的头上,闪电照亮了伞下一张清俊的面容,雨水腾起无数的水汽却化不开他的样子。
他一点都没有被狰狞的闪电影响,从容地立在她面前,倒是她被吓得不轻。她扬着头看着他,面颊边是湿透了凌乱的发丝,面孔上是白得透明的颜色,唇色亦是惨白,兀自哆嗦着。
一点都看不出是那个心高气傲,性子刁钻的女孩。
面前的人好像是见过一面,似乎是在她前不久出院的时候,“是你?”林兮云不确定道。
他伸手扶起她来,“没事了,我来接你了。”
他就在眼前,那声音带着一份直透人心的清冽,听得她微微一怔。她脱口而出:“你是谁?”
那人看了她一眼,一闪而逝的目光,抓不住里面是什么。他脱下来身上的风衣罩在了她单薄的身子上,遮住了清凉滑腻的双肩,“离琛。”
他这样简略地回答道。
她本应该要戒备一个陌生人的,但是这对于现在的她已经没什么必要了。只是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有了一点安定的感觉,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但是的确存在,在那人……离琛护着她坐到车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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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琛收拾了一件浴袍递给林兮云,“浴室在那,水放好了,穿湿衣服会感冒,你先穿这个,明早我再去给你买衣服。”
他一个短句子一个短句子的交代,从他的口中听到这些话真的算是很难得了。
女孩怔怔地站在面前,一动不动。他没好气地敲了她一下,“傻了啊你。”
“疼。”她条件反射般赶紧捂着额头,脑海里电光火石地闪现了一些零星的碎片,却快得看不见,一种无言的熟悉不适地升起。
离琛的眸子暗了一下,接着不由分说地推着她进浴室,“去洗澡,别把我家都搞湿了,先说清楚我是不会打扫卫生的,有什么事情洗完了再说。”
衣服一塞到她手里,他就关了门。
手里的浴袍像是他穿的,她呆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展开衣服看了看,上面似乎都散发着男子身上清新干净的气息,无端地感觉很踏实。
浴室里热气缭绕,她小心翼翼地脱下裙子,慢慢地踏进了水里。
脑子里晕晕乎乎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捞了一捧热水浇着头发,浑身的血管活络了一点,身子渐渐地舒展开来。
她又冷又累,缩在热水里,就不想出来了,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困顿中,脑海里还在使劲搜索她是怎么认识这个人的,还有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但是一无所获。
离琛靠在沙发上,用手机刷新着新闻。到了晚上,许多新闻都冒出了头,各大头条都爆出邵氏和林氏的订婚宴取消的消息,原因五花八门,要么说邵家少爷有人了,要么说是林家小姐逃婚,再要么就说两家的合作破裂了。
但是无论是邵氏还是林氏,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现在两家大门紧闭,拒不接受采访,记者一个当事人都没见到。
离琛皱皱眉头,他对这些杂七八七的报道不感兴趣,看得就很烦躁。不过林兮云确实没有订成亲,看她的样子那么难过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估计她不愿意说。
她不愿意说,他也不是非要问出个所以然的人。不说就不说,只要她觉得好。
他本以为。。。。。。她订了亲,他们就再无瓜葛。。。。。。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从此她的生活跟离琛再无半点联系,从此她再也不用牵扯到一堆奇奇怪怪的事里,从此,她应该会平静安稳地享清福。
这不是会很好吗。。。。。。当时他就是拿这个说服自己。为什么要,觉得难过呢?
窗外,雨渐渐变小,也不知何时能停。
隔着窗户,听不清楚雨声。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离琛突然觉得不对,因为他连浴室里的水声也听不到了,看看时间发现她都洗了四十分钟了。
“林兮云……”他站起来过去喊她。
没有回应。他敲门道:“你没在里面睡着了,再不说话我进来了啊。”
糟糕,不是真睡着了吧。他去拧门把手,发现里面居然反锁了。
嗤,小妮子防范意识还挺强的。他无奈地笑笑,不禁想到她第一次见到他也是如此。
离琛直接把手贴在门上,只听见一声轻微的咔嚓,门竟然自己开了。
第三章 忘却()
林兮云靠在浴缸边,小半个头都淹在了水里,乌黑的长发海藻一样地洋溢开来,柔柔地漂浮着。
从门口看过去,隐隐能瞥见女孩白皙如玉的肌肤,浸在水里有些透明。
看那样子像是昏睡过去了,大概是淋雨淋久了。离琛关了灯,拿着浴巾一包就把她水里裹出来,草草擦了一下,再套上了浴袍。不经意间,就触碰到女孩细润滑腻的皮肤,手指不由轻轻颤了一下,急速地收回。
他径直抱着她去了卧室,再把她放在床上,拉过毯子盖上。
女孩沉沉地睡着,他伸手探上了她额头,是有些烫。
“你怎么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呢?”离琛叹了一声,把手掌贴在她脑门上,稍稍一用力,仿佛就有一股热气散了出来。
林兮云感觉自己一直陷在纷纷乱乱的梦境里,梦里,她还一直跟爸爸妈妈自以为很幸福地生活,转头忽然能听见所有人都在她身边窃窃私语着,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每一句都在盘算什么时候才能卖掉她。
她想要跑,却发现动不了,那些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她绝望地抱着自己。
忽然有一种很清凉的滋味流遍了全身,顿时觉得四肢百骸都像重获新生一样舒展开来。那些声音都消失了,只听见一个人的声音,他说,没事了。
她急忙抬头看他,他的目光远得像天际的云,又实实在在是落在了她身上,清明简净的脸上分不出悲喜来。
心里的某个地方像是空了一下,但说不出是哪里,也说不出为什么会这样,她不自觉地问道:“我们认识吗?”
。。。。。。林兮云有一刹那自梦中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转过头来就看见坐在床边的离琛。他坐在那里,就好像永远会在那里一样。她无力地眨了眨眼睛,又沉沉地昏睡了过去,犹如呓语一般地轻声问道:“我们认识吗?”
纤长浓密的睫毛低低地垂着,在眼睑投落了一层暗影。那里依稀还布着晶莹的泪痕。
他忍不住笑了,笑容里却有些许的苦涩,“我记得你说你最讨厌哭哭啼啼的了,怎么自己也哭成了这样。”
离琛轻手从她阖眼处擦过去,指尖上激起一层软软酥酥的感觉,从细长的娥眉,到浓密的羽睫,到挺翘的瑶鼻上,到一侧光洁的脸颊上,最后落到刚刚回复了一点血色的嘴唇,小小一口,脆弱得像花苞,他的手指停在那里微微摩挲了一下,似乎能够想起很多事。
这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一闪一亮的屏幕显示着来电人,离琛瞟了一眼接过电话。
“我好像还在正当休假时期,你有何贵干?”语气里透着嘲讽,悉数是针对电话那端的人。
“就是好奇想问一下,不知道林小姐现在在哪里?”对方的声线听着涓涓干净的,如果不是不带一丝感情,也许听着会相当舒服的。
“在我这里。”他淡淡答道,“你有意见?”
“不敢有。”一声轻笑传过来,“我记得,是你亲自同意催眠她的,怎么现在,后悔了?”
“她现在并不好,和我当初的目的不一样,只要她需要我,我还会照顾她的。”明明应该是一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