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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铁片,玻璃,一切与船舶民生有关的碎片溅射了开来,如同被撕碎了的纸张一般……随后,所有船支垃圾,在海面上坚持了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随着一个个的小漩涡没入到了黑漆漆的海底之中。
“混蛋!!”
“呜呜呜……”
哀鸣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就连曾大明水师提督,都在这种飓风经过之时在甲板上都滑了一个趔趄。
当顾峥再一次的稳住心神的时候,才发现,大自然残酷的淘汰让他们这些人再一次的经历了第二次大面积减员。
这一次,就连深熟水性的南庄子的村民们都无法幸免。
那黑黢黢的海洋就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一般的要将所有敢于挑战他们的人全都吞噬殆尽。
“不能停!”就算是心中再怎么不痛快,顾峥也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为任何事情停留:“加大马力!冲啊!风还没有停!!”
‘呼呼呼……’
站在船身外的顾峥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海面的风吹的更加的急了。
依照他的经验判断,现在已经从原本的7…8级的大风变成了9…10级的烈风,狂风。
这个在地面上都能造成树枝挂断,房顶吹开的飓风,可不是顾峥能够抵抗得住的恐怖的怪物。
现在的风力,就连这个众人之中水性最好的他……都要避其锋芒。
顾铮要从便于观察的甲板上撤离到被他改造加固后的船舱内了。
而到了这个时候,这个表情一直都特别平静的汉子,竟是对着一直坐在船舱内嘟嘟囔囔的念着经求着菩萨保佑的顾老娘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顾铮仿佛是回到了小时候,对着老娘撒娇要糖的时日,他就站在船舱里狭窄的床榻边上,缓缓的蹲下了他那并不算高大的身躯,轻声细语的对着顾老娘说道:“娘,俺想背背你,你记不记得当初俺做这个工具的时候,你问俺这个是干啥使的?”
说道这里的顾峥,拿出来一个比婴儿腰凳还要大一圈的绵软的宽大的背挎式座椅,扶着顾老娘就往上边坐了过去,一边整理着顾老娘与座椅之间的角度一边低声的跟其解释着这个坐凳的功用。
“咱们现在来试试呗,好的,老娘你做好了哈!”
说完了这句话,顾峥依然带着那种满足的笑容转过身去背对着顾老娘,就将坐凳两侧的特别结实的带子给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
“起驾!”
随着顾峥这声有些戏谑又像是故意逗娘开心的话语声叫唤出来之后,这个因为年迈而略显瘦小的顾老娘……就已经被顾峥稳稳当当的背在了自己的背后。
‘咔哒’
‘咔哒’
随着腰间,胸膛上的双保险的卡扣被顾峥给锁住了之后,一个特别稳当又算是相当舒服的自制背篮就算是正式的完工使用了。
直到这个时候,侧过头来就能隐隐绰绰的看到自家老娘的情况的顾峥,才真心实意的笑了。
他就这样对着顾老娘说出了他娘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也是最想听到的话语:“娘,这样,别说是飓风了,就是刀山火海,俺都能背着你一直走到末日的尽头。”
“俺说过了,做儿子的就是要给老娘养老送终,你养了我近五十年,那么你剩下的岁月,都由儿子来养你。”
“坐稳了娘,风再大也不要怕,儿子陪着你嘞。”
1072 科幻篇:末世五年(二十七)()
话音落下,顾峥身后那个坚强泼辣的顾老娘……这个被亲儿子一个人抛在村落之中务农的时候不曾哭过,年纪轻轻老伴儿就因为意外去世的时候,也不曾哭过的坚毅的妇女……
却因为儿子的这短短的一句话,痛哭流涕。
秦秀兰突然觉得,她辛苦的这大半辈子,曾经迷茫过,难受过的,日日夜夜,在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一种混合着满足,欢喜,幸福的情感充满了她的心田。
越哭越大声的秦秀兰却是在哭嚎到了最高之音的时候戛然而止,她用手奋力的擦了一把模糊了她的双眼的泪水,中气十足的回应了她的儿子,她奉献了一生,疼爱了一生的血脉骨肉。
“好!儿子长本事了,娘往后就可以以以以享清福了!”
听到于此,背着顾老娘的顾峥笑了,他在这个飘摇的船舱之中让自己的胸膛抵住舱体中的掩体,与风浪的寸劲相抗衡着,完全忘记了他仿佛还漏了点什么?
坐在驾驶舱内的顾非凡默默的擦去了脸上的汗水,刚才的那一幕只让他除了泪流满面之外……竟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爹!你咋光记得俺奶呢?
你好像把你的亲儿子给忘了。
这是当然,一个是自动解体的委托人的最后的愿望,爱他胜过爱自己的老娘,一个是压根就不曾在愿望之中提起过的败家的儿子。
孰重孰轻,自然不言而喻。
时间就在剧烈的摇摇摆摆中度过……
随着飓风继续的肆虐当它终于抵达到了现有风级评测水准的最高点的时候,船队之中能够扛下来的船只也终于的被筛选了出来。
切切实实的感受到自己的渺小的人类,现在就连自身的船体稳定都成为了困难的问题,就别说那些希望他们拉一把,搭一把手能够救救他们的小船上的人员了。
他们飘摇在巨浪之中,眼睁睁的瞅着一艘又一艘的船只飘起沉下……最终不见踪影。
当他们自己的船都抵达到了临界点,仿佛下一刻也要成为海中的残骸的时候,位于顾铮船只上的联络信号又再一次的响了起来。
“坚持住,大家稳住,据海洋观测机构发出来的观察资料表明,此次飓风已经正在往东南方向转移,我们现在只不过出于旋风的边缘地带,只要再坚持一会,就会冲出最危险的地段,顺利的抵达此次的目的地,济城郊区安置点。”
“由于此次航线的路程过短,飓风出现的又太过于突然,航舰在既定路线上舰艇无法调转船头实施救援,造成了幸存村民人员减员的问题,我们在抵达落脚点的时候,将会由军方代表与相关难民代表进行协商。”
“在这里,152舰艇上指战员与全体士兵表以最诚挚的歉意。”
没办法,这个来去匆匆的暴风,在经验丰富的船长的判断中得出了无法救援的结论。
因为等到他们调转船头靠近小船船队的所在的时候,该卷走的人都被卷走了,而没被卷走的人……自己也能扛下来。
至于救援生还者……
呵呵。
觉得需要休息一下的中校指挥官在空无一人的作战室之中揉了揉自己的乱发,瞪着因为多日未曾好眠而通红的眼珠子再一次的站到了舰艇驾驶舱他惯站着指挥的位置,望着不见边缘的茫茫大海,坚定了自己刚才所做出的判断。
这种情况,凶多吉少,作为军人,完成国家交付的任务才是最主要的,他不能因小失大,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哪怕此时的船舱之中的人们已经从士兵的口中知晓了,那些将名额让给他们的家人现在已经遇难的消息之后响起了低声的哭泣,也无法阻止舰艇沉默而坚定的向着目的地驶去。
至于跟随在它身后的村民船队们,在风稍微缓和下来的余波之中收拾船只还来不及呢,又哪里来的多余的精神去悲伤呢。
随后的平稳航行,一行就行了小半天的工夫,被领航的这一队人因着海流推势的作用,竟然比原本预期的行程还要快上几分的抵达到了他们应去的接收点。
在行进到无水的区域之内,这些渔民们竟然为了脚底下曾经保过他们的性命的渔船……而不愿意继续前行了。
“大家可以将船支停泊在附近临时搭建的船舶码头外围,等到你们需要的时候可以凭借着手续卡前来提船的。”
但是这些从来都十分听从政府的安排的南庄子的村民们,第一次,为了自己的生存发出了抗议之音。
“不行,济城距离这里的路程还有几十里地的路程,到时候若是又来上今儿个的这次状况,那俺们可就抓瞎了。”
“就是,那种风浪,停靠的再结实也是被吹走的份儿!”
“更何况”环绕了四周一圈的顾峥就将眉头皱了起来:“这周围迁徙过来的难民竟然如此之多,若是真有什么不可预计的灾难发生,怕是等到我们的人赶过来的时候,船,怕是也都不见了吧。”
被政府调集征用了起码还有一个归还的盼头,最不济还有物质上的补偿。
但是若是被这些眼神之中全是惊恐,满目疮痍的难民聚集地的人给哄抢了呢?
他们这些按照规矩办事儿的人的财产又有谁来保护呢?
见到于此的顾峥再一次的将此次幸存下来的所有的村民们聚集到了一起,而威武市剩下的半数的人也自发的聚拢在了他们的身边。
他们仿佛以顾峥作为一个中心点,总觉得围绕在他的身边,就有着莫名踏实的力量。
而顾峥接下来的这个决议,也取得了众人半数以上的同意。
除了那些家中的船只被毁,着实没有什么物资可以牵挂的几十个家庭愿意往内陆继续迁徙之外,其他的人们竟是有一户算一户的……都同意了顾铮这个……与这个靠近码头的接待点之中的难民互换迁徙点的主意。
因为一个地区能够容纳的人口有限,东省不少的城市在干旱季节中就已经接纳了第一批的迁徙市民,可是这第二波的灾难来的太过于猝不及防,半个省份的幸存者都开始往省会西部的城市之中迁徙。
那么迁徙的人根据抵达的时间不同,所迁徙到的位置也是有远有近。
1073 科幻篇:末世五年(二十八)()
但是其他经受过水灾的难民们可不像是南庄子这边的人这般,有事先预备的船只的拯救,对于二次受灾的人们来说,他们当然希望距离海岸线越远越好了。
那么,这就给了老村长足够操作的空间。
因为第一时间寻找到了驻军部队的缘故,他们拿到了一张靠近省会城市的好牌。
对于现在停留在淄城的身侧已经被淹没成浅海的人们来说,这个名额的互换,简直就是占了大便宜的节奏。
于是乎,在顾峥,谭村长和马得标的串连之下,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军方发往济城的运输车上就坐满了互换过后的难民。
而那些已经习惯了生活在海边,笑着面对大海的后来人们……则是踏踏实实的看着前人们留下的指导资料,将悲伤压抑在心底,静静的等待着老村长与军方补偿物资的交接了。
说实话,这批物资还是舰艇上的官兵因为对于无法救人的愧疚补偿,一部分是共产,一部分则是船艇上的指战员官兵们自己的物资与钱财。
负责接收物资的顾峥却只是提出了两种需求,便携式的淡水以及食物,这种他们普通人无法拿到的……空间小热量高的物资。
有多少要多少。
因为就在他们刚刚抵达到了淄城的那一瞬间,在通红的闪烁的火与水的字眼的最下方,一下子就蹦出了一个硕大的土黄色的‘土’字。
这让根本就找不到头绪的顾峥一下子就警醒了起来。
不管接下来的灾难到底是什么,拿上人类基本生存的必备物资,总是没错的。
而顾峥这个合理范围内的要求也很快就得到了执行。
兵分两路去取物资的人们再次凑到一起的时候,就将那满满当当的军用压缩饼干以及长期航海用水的塑封成一袋袋的水袋给堆到了一起。
按人头均分,绝不存在私分的现象。
至于接待处这边分发的不易保存的物资,则成为了这些与灾难抗击了一天又累又渴的人的今日的口粮。
顾峥在做着一切的时候,却是死活都不愿意把顾老娘从他后背上给放下来。
这让蹲在顾峥脚边儿上啃着大煎饼的顾非凡莫名的羞愧,直到吃完了一根葱了之后,那个头还没有抬得起来。
而坐在软呵呵的背凳上的顾老娘,则拿着能当鞭子用的大煎饼,啪啪的抽着顾峥的脑袋,带着点小得意又伴随着小羞耻的……训斥她这个不知道发什么疯的儿子。
“都到了地方了,你倒是让你娘下来活动活动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都麻的抽筋儿了!”
可是顾峥呢?
在周围善意的哄笑声之中一边解开扣锁一边唠唠叨叨的嘱咐道:“那娘你不能离开俺的视线。”
“对,方圆一平米的距离!”
“你看这个背凳,这样支撑一下,看,变成了一个小凳子,您就坐上边吃吧,哈!”
看着顾峥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