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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朱圆章甭管怎么说都会挺一下自己的大师兄的:“是的,施主能够很快的理解其中的精髓,必定也是一个通透之人啊。”
待到朱圆章撒了一碗狗血的心灵鸡汤之后,就抱着包裹赶紧冲向了食堂,只留下了扔在回味的李山长。
这个下巴上已经开始续须的男子,在空无一人的大殿中,开心的一拍案条:“不走了!这里甚合我意。我倒是要看看这里的僧人还有何等的本事。”
下定了决心的李山长,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他先是跑到了自家的斋房之中,将自己的父母给忽悠晕了。
先是说这里的小庙是如何的山清水秀,充满灵气。
再是说这里神秘的大师兄,是怎么样的一派高僧,功德无量。
最后又强调了一番,自己今天在大殿内听了他们一堂的早课,嘿,那是眼不花了气不喘了,浑身都舒畅了。
为了今后自己不再犯病,他打算在这里先修行着一段时间,不走了。
至于爹娘要是家中有事就不用管他了,先回去忙吧,哦,小厮留下一个,给他洗衣服收拾屋子,剩下的就别管了。
在得知了儿子真的是痊愈了之后,这对夫妻刚刚点头,李山长就一溜烟的奔着饭堂而去了。
虽然他们房间中早就有侍客僧端上来的斋菜,但是他无端的就想去看看这间奇怪的小庙中,僧人们到底在吃些什么。
因为他心底中有一个下意识的声音在不断的提醒他,那里一定有他所不知道的美味。
待李山长冲向了后院的饭堂的时候,还没进用斋饭的大堂,他就知道自己原本的猜测是不错的。
现在,在这个饭堂的门口,竟是传出来一阵好闻的面香,充斥着整个小院都垂涎欲滴了起来。
待到他推门而入,看到了围成一个圈的皇觉寺的僧人们的饭桌上,竟是摆了一摞足足有半米高的圆饼的时候,李山长就知道,那股好闻的麦香,一定是桌上的这种食物所散发出来的。
“哈哈哈,大师们都在吃饭啊,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说自己来的不是时候的人,就坐在了此时整个寺庙中看起来最没有攻击力的慈眉善目的主持的身边,对方果然好心的给他在长条凳子上让出了一个位置。
而居于另一侧的大师兄,竟是一句话都没有多言。
他只是淡淡的环顾了一圈,又淡淡的说了一句:“开饭。”
这个肃穆安静的饭堂,立刻就变了另外一个样子。
从一个一派平和的绿野仙踪,变成了杀气十足的修罗地域。
每个人的腮帮子都在奋力的蠕动着,唯恐自己吞下这张饼的时间太慢,让旁人率先的抢了先。
而旁边大饼边上的一箩筐的清洗的白葱葱的大白菜,不一会的功夫,就下去了半筐。
不知道是怎么制作出来的豆酱,应该是用素油再一次的翻炒炸过了一般,带着油汪汪的食欲,就被这群十分会吃的僧人们,三两下就刷在了饼皮上,将白菜一裹,就开始往嘴中填。
这种质朴的食物,就是北河流域附近最常见的煎饼卷大葱的变异版本。
只不过,偷偷的给自己也拿了张饼的李山长,将它塞进嘴里的时候,却是好吃的留下了欣慰的泪水。
这寺庙内的面粉,竟是爽滑的如同不掺任何杂质的鸡蛋液所摊成的饼子一般,在吞咽的过程中,丝毫没有任何粗粝的感觉。
这麦饼还异常的白皙,就如同寒冬二月落在腊梅上的雪一般,白得晃人的眼睛。
难道说,这真的是因为在佛祖所居的庙宇中,连吃的都与旁人不同了吗?
等到李山长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想来小饭量的自己,愣是和地里的务工人员一般的,吃了一张足有小半斤的饼。
香雪牌面粉,你值得拥有。
这个因为美食的诱惑,更是坚定的留在了寺庙中的李山长,毫无廉耻的就留在了这里。
待到他从这深入大海的知识的海洋中反应过来的时候,再一抬眼皮,发现竟是在这里待了足足有快三个月的时间了。
而他之所以会反应过来,也是因为,他,没钱了!
家父家母,早在两个半月以前就返程回了西江。家中毕竟有家有业,病好了自然不会在这里久留。
离开时,为了让他孤身一人,在这里吃好喝好,竟是足足的给他留下了五百贯的大原宝钞。
可是自己待在这里,竟是不过三个月,就全被这寺庙中无良的大师兄给搜刮一空。
其征用的名头,竟然是什么,培训费,营养费,新知识产权费。
第269章 闲庭信步解危机(1500均)()
“正在师傅他老人家的面前侍奉呢,商量封庙的事宜。”
“知道了!你们先顶住,千万不能让难民们冲破我们的庙门,否则大家一起玩完,全都饿死在这大灾之中吧!”
说完,竟是头也不回的朝着后殿的方向跑去,这个时候,是大师兄与师傅参禅的时候,这两个人雷打不动的,都要在一起待上一个时辰。
但是等到朱圆章跑到后殿的时候,却发现他家的大师兄,早已经将听到了他的高叫,同时有些惶惶不安的师傅,安顿好了,自己在殿门口等待着他的出现了。
“被难民逼回来了?”
“回来了。”
看着立刻念头耷拉脑的朱圆章,顾铮接着问道:“上山的难民有几何?”
“一两百人。”
“可有强人混迹其中?”
“无,多是周围拖家带口的乡人。”
“可是仓皇无助,破釜沉舟,前来寻求庇佑之人?”
“是,可是,咱们寺庙。”
“这你不用管,离开这里之后,你自不在是庙内之人。”
“格局看开一些,才能办更大的事情。”
“更何况,这个寺庙既能容纳你这等当世之主,区区一两百的普通人,对于这种寺庙,又有何难的?”
被顾铮的镇定自若给弄的莫名羞愧的朱圆章,从此日起,就学会了喜怒不显于色的本领。
而现在的他只想弄明白,在这般危机的情况之下,他的大师兄应该怎么办。
可是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他就知道刚才他是瞎操心了。
因为他的大师兄不想办法躲藏起来,反倒是领着剩下的僧人齐刷刷的走到了皇觉寺的庙门口,如同是迎接朝圣的人员一般,安静的等待着这些衣衫褴褛的周边难民的到来。
此情此景,反倒是让那些早已经做好了冲击寺庙,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的灾民们,都楞在了距离皇觉寺大门只有十步路的山路空场之上。
没有一个人敢率先踏上一步,也没有一个人敢冒头说上一句。
他们只是有些敬畏,甚至是有些后悔自己这般过来,竟是就这样的僵持了起来。
实在是带着身后的几名僧人的顾铮,气场太强,他此时只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僧袍,依然是提着片刻不离手的菩提子,满目的慈悲,一脸的悯人。
但是他的周边,却莫名的笼罩着生人勿近的淡漠生死的气场。
突然,这般安静的对峙瞬间就被打破。
因为一阵山风刮过,竟是在顾铮的周围形成了一阵旋转,那些气流仿佛格外的青睐他一般,只是从他的身旁经过,吹起他的僧衣,竟是半分未沾身上一般。
越是如此,常人越是畏惧。
更何况,在这么多个月的顾铮的大开山门的影响下,这周围的百姓们,很自然的就了解到了皇觉寺的几分灵验。
以及这里的僧人们,比旁的小庙多了几分的能耐。
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被逼的真的没有了活路,他们也不愿意朝着这个寺庙的方向进发。
更何况,能在这里出现的人们,多数还是对皇觉寺有所信服的人。
他们只是单纯的想来这里问一问,在这般的大灾之下,他们还有的活吗?
所以,在听到了接来下,朝前跨了一步的无欲大师的慈悲为怀的询问时,不少年老的信徒们,竟是泪流满面的呜咽不止。
“贫僧知晓山下大乱,三日前定下封山的日期。”
“特在此庙前等待与我寺有缘之信徒,接引进山,封山锁路,共渡难关。”
“不知诸位施主,现如今还有气力,随贫僧入寺,共同封山吗?”
“呜呜呜。”
“感谢大师慈悲为怀!”
这一百多人的逃难方阵,竟是一个个都呜咽了起来,又不少携着老母幼子而来的壮汉,竟是以为要与这里的僧人一番恶战才行。
他们虽不想对着家中老人都十分虔诚膜拜的皇觉寺下手,但是在个人的生存面前,也只能先让大家活下去才是根本。
至于以后,大不了为这些冤死的人们上上几株香,以赎他们迫不得已的罪过罢了。
正是因为乱世的不易,以及人心的难测,顾铮才早有预见的将第一拨人引进来,再封大门。
因为这第一批进来的难民们,就会成为皇觉寺在这个乱世中最天然的护卫和屏障。
为了让他们能够存活下去,在看到了仓库的存量之后,他们自己,就会帮助庙中的人,抵挡后来的源源不绝的灾民大军。
在遇到暴民冲击的时候,也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更何况,门口那个封住大门的两块巨大的石块,还需要众人的合理推拉,才能达到严实的封锁的效果。
光是凭借寺庙内的顾铮几个师兄弟,还是远远不够的。
不知道顾铮内心想法的难民们,就这样被顾铮让进了庙内,而进得这里之后,大家才发现,这里的高僧们,是真的诚心实意的打算收留他们。
在庙宇的后山中,有早就砍伐出来的一大片的空地,周围山中的木料,也已经整整齐齐的摞好。
拖家带口的他们,可以将自己带出来的行李摆放在后院之中,在喝完了庙内人发放的浓稠的足可以插住筷子的杂粮粥之后,各家各户的顶梁柱们,就可以自己商量着搭建木屋的事宜。
实在是这个小庙不大,当中唯一能够容纳人居住的房间,就算是僧人们挤一挤,也只能分出四间单间。
就他们这几天没有盖好房子之前的时日里,也只能在大殿中与菩萨们挤一挤了。
而这些百姓们,最不愿意让平日里拜求的菩萨们看到现如今自己这般的狼狈样。
他们十分配合的就让自家的儿郎或是相公,好好的听大师的安排干活,早早的能安顿下来,也为救助他们的僧人和庇佑他们凤阳县的佛祖们,尽一点微薄的力量。
更何况,这里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嫌弃他们,还给了他们如此好的口粮,竟是不分老弱,一视同仁。
真的让这些最质朴的村民们,都感受到了无比的温暖。
就是这个庙中道行最深的无欲大师定下的规矩,有点奇怪。
自从喝完粥开始,就按男女给分成了两个大殿。
所有来寺庙中的人们,都分到了一小粒的油豆,在用帷布隔起来的足有十个的大浴桶中,一个排一个的进去沐浴更衣。
需要换洗的新衣服都要经过一个姓朱的侍童检查,在确认了没有跳蚤之后,才可以带进去洗漱。
至于他们换下来的旧衣服,就需要统一的扔在后院的大木桶中,每家每户出来自后,就要自己仔细的清洗干净。
这般的干净,其实不少人还是颇为喜欢的。
尤其是女性,她们为了逃难的时候方便,竟是连身上都许久未搓上一次了。
而这些朝着四面八方讨生活的难民们,也只有她们这一波选择了皇觉寺的最为幸运。
因为他们只是跋涉了几十里路,翻了几个山头,就能找到这个看起来,会是一个十分安乐的庇护所。
所以,为了不让这般好的生活从他们的指尖溜走,为了在大灾过后能够第一个返回家乡。
不用顾铮杀鸡儆猴,竟是所有的人都安安静静的守起寺庙给他们所定下来的规矩了。
大殿中就是这般的忙碌却井然有序,连在后院躲在禅房里的老师傅,都不再担心,走了出来,给那些家中帮不上太多忙的老人们,开始颂唱起了平神凝气的经文。
而原本打算要离开的朱圆章,这时候也解下了包裹,主动的参与到了师兄弟们的工作之中。
让他那个因为他打算离开伤心不已的二哥,都高兴了起来。
“冲八,你这是不打算走了?这才对啊,你看看这些难民,现在下山太不明智了啊!”
“在这寺庙内待着,不说别的,大师兄也不会让我们饿死的啊。”
朱圆章有些无奈的看了看他那个胸无大志的二哥,手底下给难民们派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