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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你还这么年轻。。。。。。”
“正是因为这年轻啊。。。。。。”花弄影叹着气道:“无幽你可知道,我早已年过五十,为什么还能保持着这般容貌?”
她笑意温柔的看着无幽,语气和缓,似在讲述故事的说书人。
“我曾听人说过,有保持容貌的秘术。”无幽回答,却也只是他的听说。
“没错,但事实上并没有那么简单。我生在蓬莱,年少时就给蓬莱鬼母做了徒弟,学得一些秘术的皮毛,后来与师兄趁着海难时侥幸逃脱才来到中原。这些年,我一直拿至毒的东西来调制秘药保持着青春容貌,而我的生命却也因此耗费的所剩无几了。。。。”
“生老病死实属常理,你又为何要容貌耗费这一半的命力呢?”无幽不解,该说他是心有不甘,昔日那般照顾她的花娘,此刻却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花弄影沉思片刻,想起了什么似地,竟然甜甜的笑了,“师兄说过,他最喜欢我这个样子。”
“娄少堇。。。。。”无幽念叨着这个人的名字,似乎想起些什么来。
她当年初入离恨天时,那个与花娘形影不离的男人,那个被花娘称之为师兄,却含着别样情愫的男人。。。。。
她记得,六年前蓬莱鬼母来中原寻衅,娄少堇保护花弄影不慎中了奇毒死了。
“也是时候去找他了,六年之期已过,我一直觉得很不忍,竟让他在黄泉路上等了我这些年。”花弄影抬起虚弱无力的手,推开小院的后窗,眼眸温柔似水。
在那百花丛里,屹立着一座墓碑,那上面刻着的,是她生命之中最的人名。
墓前的曼陀罗开的很好,随着风儿一晃一晃的,在微弱的光线下散发着醉人的清香。
“小影。。。。。”
一丝风儿掠过她的耳旁,带去了她最想听到的声音,那是他在唤她。只有他,才会柔柔的唤她一声“小影”。
“生是人间双飞燕,死做黄泉并蒂花。。。。。”她喃喃念着,终于,终于可以兑现曾经共同许下的诺言了呢。。。。。
她靠窗而坐的身子歪斜着,脸上保持着那抹清甜的笑意,眼眸微闭,白如晨霜的脸颊上,有泪滑了下来。
拾伍()
花弄影的葬礼是在极为低调的形势下完成的,应该说是没有形式的,整个七花小筑看上去没有一点儿异样的痕迹。
只不过,在那座小院的旧墓旁边,又添了座新坟。
无幽站在墓前,她并没有落下眼泪,脸上既不悲也不喜,根本无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或许,她是为花弄影欣慰的,至少她完成了最后的心愿,与那个人共赴黄泉,那是她想要的结果和幸福,外人没有理由为她悲伤落泪。
也或许,她也是羡慕花弄影的,羡慕花弄影与娄少堇之间有着超越生死的情感。
那是她这一生都望尘莫及的吧?想到这一点时,她竟然落寞的笑了笑。
“炎风派的使者来说,要与我们合作,小主怎么看。”
红药悄无声息的来到无幽的身后,汇报着的消息。
无幽深吸一口气,双眼望了望暗沉的天思量片刻。
“西域这种地方,野狼太多了。。。。。。”她说:“你去告诉使者,我们应下这交易了,炎风一味的心高气傲,这是他的缺点,他玩不出什么花样,迟早都得死,我们要防的人不是他,而是墨千沧。。。。。。”
“我明白了,小主。”红药安静的退了下去,一抹红色像风一样飘出了视线。
而那个白衣的无幽,还站在远处,对着冰冷的墓碑,相看两无话。
她对自己最期望的结局何尝不是如此,一座荒冢了却一切是非恩怨。
不过,她身上背负的使命还太多,直到她完成之前,那份结局对她而言,都不过是天外星光罢了,只能远远观望着,却触手难及。
午后的天空有些低沉,低沉到像是马上就能砸下东西来。
楼兰城内的街上只有寥寥几人行走,小摊商贩也早早的收了场,热闹繁华的地方突然变得冷清异常。
酒肆饭馆中偶尔有几人从楼上探出头,看看外面越来越低沉的天空。
这里的居民都习以为常了,因为再过不久,或许就有一场大风雪即将到来。
楼兰城极富盛名的楼兰香馆,此时应该是安静的,白天里正是姑娘们休息的时候,而此刻却一反常态的嘈杂。
刀剑兵器的碰撞声从外传至内,低沉的空气沉闷的游荡着,风里掺了腥味,而且是越发的浓稠了。
外面杀伐声震天,却还有人依旧淡然自处,从容的对镜理妆,画笔瞄过细细的眉角,那女子的笑容正倾城。
门外声响越来越大,玛骨这才起身而出,推开门的那一刻,正好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倒在她的脚边。
她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还没抬头,前面就有刀向她劈来,她嘴角上扬,身形微微侧转,手指轻弹,与刀锋碰撞出叮铃的回响。
一缕妖娆的黑线漫过银白的刀锋,疯狂爬上了执刀的人,那人就和刚才的尸体那般,僵硬的倒在地上。
她从容的绕过那满地横陈的尸体,满地都是血污,她的脚尖在地上轻柔漫步,却没沾上半点赃物。
而那些想来取她性命的人,都尽数与地上的尸体们做了伴。
推开议事堂的门,她走了进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显得安静无比。
高居正位的玄椅上,坐了一个人,隔了纱屏,只能认出大概身形。
除了墨千沧,无人会坐在那里,也没有人敢坐在那个位置。
“主人。”她走到那人的身旁,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脸,只是乖顺的唤了声。
墨千沧依旧没有动作,整个人似乎在沉思,又似乎不是,空气里蕴藏着莫名的不安和躁动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她感觉到有些奇怪,却也说不上来那里奇怪,欲伸手去抚那个人,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弹开。
她收回手,还没等她搞清楚状况,议事堂的突然门被震开,一批身着黑衣的娇俏女子鱼贯而入。
带头的,是一位身穿了白色衣袍的年轻人,被风扬起的衣袂翻飞如蝶,同样纤尘不染。
只见他手提着一把轻软柳剑,银光乍现,合着那一身白袍一起,在血腥中微扬。
拾陆()
“几日不见,骨儿可是很想念无幽公子呢,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玛骨迈着妖娆的步子从屏风后面出来,笑容正柔媚。
“如此证明无幽与姑娘的缘分未尽,姑娘若不嫌弃,无幽倒是很愿意带走姑娘。”白衣人笑了笑,说着让在场之人都稍稍意外的话。
毕竟是敌对的人,杀戮场上,谁也不会和谁和颜悦色的谈笑风生。
“公子倒是大方的很,可惜了,骨儿没有早些认识公子。。。”她依旧笑着,眉色稍冷,眸子里也爬上了一丝冰凉。
“无幽小主好魄力,要她跟你走,是否要先问过我的意思?”身居屏风后面的人终于说话了,墨千沧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寒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议事堂中,更加衬得空气沉闷了。
此时,听风堂堂主炎风也率一众手下突然从内侧涌入,其中大半都是长相颇为狰狞的人,看上去煞是诡异。
他们阻挡了无幽等人进攻的趋势,两拨人马聚集在议事堂中央,形成对立之势,好似又有一场厮杀即将开始。
“墨前辈终于肯出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到油尽灯息,你才肯现身呢。。。。”无幽轻笑,虽然面对一个如此强劲可怕的对手,她却没有一点儿惧色。
墨千沧脸色更沉下去一分,“年轻人,太过而高傲不知道收敛,可是会吃亏的。”
“好啊,这亏我倒是很想吃吃看。”她说着,握着剑的手收紧了些,剑锋随着手上的劲道颤抖,发出嘤嘤的呜咽声。
墨千沧眼神一紧,扬手示意一干丑陋的属下动手。
霎时间人齐齐举刀,张嘴叫嚣着冲了过去,一股糜烂之气随着空气的流动而遍布整个空间人不觉脾胃翻腾。
无幽等人见此状,均向后退去,面对着一群身带剧毒,且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没有人会笨到什么都不管的直接向前冲。
退至门口时,几个黑衣女子并排上前,纷纷将手一杨,盈盈的粉末扬扬洒洒而下,落在那些冲过来的毒人身上。
本来就糜烂不堪的人,身体一触碰那些莹白粉末就开始迅速溃烂,片刻哀嚎之后,就只剩下一地血肉模糊,那些合着浓稠之物的布匹衣衫,已经空无一物了。
“不可能,连化尸粉都对我的蛊奴没用,你做了什么手脚?”墨千沧见状,神色有些惊讶,似乎还有些微弱的恐惧。
“一般的化尸粉当然没用,这些漂亮粉末,可是当年蓬莱鬼母专用的鬼人烟,花娘专门为你的奴仆们备下的,这也算是。。。。。她回敬你的礼物吧。。。”无幽轻掩口鼻,遮去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臭气。
“我倒是有些小瞧了那个女人。。。”墨千沧微微摇头,似乎在为自己的大意感到懊恼。
玛骨在一旁纵观全场却默不作声,她有意无意的感觉到,身旁这个她跟了多年的主人,似乎哪里不对劲。
此刻身边这个人,身上的杀气似乎比以前淡了很多,围绕在他周身的空气也变得不太一样,简直就像是另一个陌生的人,一个陌生的。。。。普通人。。。
“千沧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炎风见势头不对,便闪身向后,紧靠着墨千沧的旁边,低声询问,见他的架势,似乎做好了一拼到底的准备。
“废物,平日里怎么教你的,还不赶快给我杀了这帮人。”墨千沧怒道,看着炎风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是,千沧大人。”炎风低身应和,手中隐藏的刀泛着银光,刀刃随着手中力道飞出,袭向对面的无幽等人,无幽却只是反手把剑身一转,那把刀就被轻软的柳剑弹落在地。
当众人都把视线聚在那把被击落的刀刃身上时,另一边却是出乎意料的情景。
“炎风。。。。。。你竟敢。。。。。。”说话的是墨千沧,却已经没有多少可以说话的力气了,炎风手执另一把长剑,而那长剑正好刺穿了墨千沧的心脏。
炎风将长剑一抽而出,墨千沧的胸口上的血渐渐变得黑紫,浓稠。
很明显,那把剑萃了剧烈的毒。
“没想到最后会栽在我手上吧,千沧大人。在你手下自甘屈辱了这些年,也该是轮到我炎风主持大局了,你就安心的化成白骨吧。。。。。。”炎风将已经气绝的墨千沧推到在地,看得出来他还有些不敢相信,却难掩心底的喜悦,就那么笑出声来。
玛骨依旧在旁边站着,眸子里渐渐升起一丝恐惧,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怪异了,因为那个人,根本不是墨千沧。
他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被杀死,哪怕布局再怎么精妙,那个人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失败。
她用了八年都没有逃脱他的魔掌,如今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被区区一个炎风杀死?
她微睁着眸子,却说不出话来,身体也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
她知道,是那个人,用身体里的蛊控制她的言行,而他此刻正在某处,观赏着这场闹剧。。。。。
拾柒()
“现在墨千沧已死,无幽小主大可以放心回到中原了,我一定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踏足中原半步。。。。。”炎风收起剑,大方的走到无幽的面前,信誓旦旦。
“他真的死了吗,你这么确定。。。。?”无幽轻笑着,眸子里闪过几丝皎洁和不屑,这个男人果然心高气傲,堂堂的西域王会这么轻易的死掉?
若真是如此,那只能证明墨千沧在西域地界称王这些年,都只是浪得虚名。。。
“你什么意思?”炎风似乎感觉到无幽话中有话,有些不悦。
无幽不再回答他,只是走到墨千沧尸体旁边,剑尖轻挑,那具尸体的脸皮就被揭了下来。
在场的人皆哗然,那具尸体根本不是墨千沧,而只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看样子应该是墨千沧的一名属下。
玛骨一动不动,她在心中暗自骂着炎风的愚不可及,又暗自着急,自己的身体若是一直这么僵硬下去,恐怕迟早得做某个人的刀下鬼。
无幽眸子微紧,心里也开始泛起一丝紧张,看来,今天这关是不那么容易过去的。
“既然是堂堂的西域王,就不要再玩这些小孩子家的游戏,躲躲藏藏算什么?戏看完了,总该出来谢场吧。。。。。。”无幽沉声向着空旷的大殿喊道。
片刻的宁静之后,楼上开始有了些动静。
一根房梁突然断裂,重重砸向地面,剧烈的震动和声响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恍惚间有人影从上空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