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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一盏解君忧-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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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章子彻没想到老人会如此直白,“老婆婆,您是从哪里听来的?”

    “没错,”杨锦瑟不知何时从地下室走了出来,“请您跟我来吧。”

    老人跟随着杨锦瑟去了二楼,在靠窗的一处座位坐下,桌子上摆着一壶不知何时泡好的金银花茶。

    “您怎么知道我要来的?”老人有些诧异,而后像是想明白了一般笑笑,“您既然可以以命抵命,这点事情您知道也不奇怪了。”

    “婆婆,您叫我锦瑟就好,”杨锦瑟给老人甄了一壶茶,“您这样让我们小辈很担待不起的。”

    “能来到年华的都是与这年华有缘的人,”杨锦瑟笑笑,也端起了自己手中的茶杯,轻啜了一口,“您为何不把您的经历讲出来呢?”

    喝了一盏茶,老人便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

    “俺叫秦如意。”老人憨憨的笑了,“俺现在都已经75啦,唉,老啦。”

    一头白发的秦如意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往。

    六十年前,秦如意在自己那小小的村庄里,认识了知青下乡的陈永军。

    “俺是咋看中他的?俺忘了,”秦如意那被岁月雕刻的脸颊仍然是一片绯红,“俺就记得当时俺们村在村门口迎接他们知青下乡的时候,他一眼看到了俺,俺也一样,俺一眼看到了他。”

    “他对着俺笑,俺也对着他笑。”秦如意笑了,仿佛陷入了回忆。

    杨锦瑟知道,那是一个充满着激情与忠诚的年代,遍地的红色都散发着革命与进步的气息。

    就是在那个年代,秦如意与程永军相爱了。

    当时,陈永军信誓旦旦,在**像下高举右手发誓,在他前进与奋斗的道路上,自己认定了秦如意是自己一生的革命伴侣。

    两人一直没有孩子,这一直是秦如意的心结,陈永军倒是看开的许多,经常安慰秦如意。

    直到有一年,秦如意的月事迟迟没有来,直到第二个月,她才怀揣着一点点希望,去了旁村的大夫那里。

    当大夫告诉她自己有了孩子的时候,秦如意开心的哭了出来。

    秦如意走在回家的路上,眉眼之处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当她回到家,准备告诉她心爱的丈夫这个好消息时,陈永军却先抱住了她。

    还是那人的怀抱,宽阔、温暖,却让秦如意感到不安。

    “永军,你怎么了?”抱住男人的腰,秦如意才有了力量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我收到了党支部的通知,”陈永军的头抵在爱人的耳边,“组织……让我回去。”

    那一晚,秦如意和陈永军在床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陈永军只留下了一句话。

    “你放心,我会回来娶你的。”

    秦如意并没有将孩子的事告诉陈永军,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也或许,冥冥之中她觉得陈永军不会再回来了,她不想用一个孩子捆住一个去意已决的男人。

    从陈永军离开的那天起,秦如意每天做完农活后,都会去村口的大槐树下,挺着自己的肚子,在那里看啊看,盼啊盼。

    村里的人们有时候也会打趣道,“如意,你快成了望夫石啦。”

    秦如意也就笑笑,夕阳下她的身影拉的斜斜长长的。

    朝朝夕夕,秦如意习惯了,她的肚子也慢慢的大了起来。

    村里的人们也不再像开始那般打趣秦如意,大家看向秦如意的眼神中慢慢的掺杂了可怜和同情。

    人们开始或明或暗的劝解她她放弃那个一去不回的陈永军。

    每当这时,秦如意就摇摇头,挺着肚子离开。

    乡里的邮差来了,给了村里一叠信,这叠信封上的第一封,上面写着秦如意收。

    这个消息在这小小的村庄里炸开了锅,等到秦如意焦急的去取信时,那小小的收发室已经挤不下人了。

    “都让让,都让让,如意来了。”扎堆的人们开始喊着。

    该咋说呢,他们都是老实人,秦如意更是。

    他们由衷的想要看到秦如意好。

    秦如意颤抖着将信从老张那取了过来,她的手抑制不住的抖着,六个月了,整整六个月了,陈永军才给了她第一封信。

    这封信会写着什么呢?

    他的思念,他的焦急,他的感慨,还是他对她的爱?

    秦如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微微变胖的脸蛋涨的通红。

    亲手打开了信,秦如意才将这信交给了支书。

    她不识字,那些犹如符咒一样的文字,她看不懂。

    村支书笑着接了过来,他看了一眼,便将这纸攒在了手里,揉成了纸团。

    “支书,你这是啥意思?”秦如意看到那纸被攥成了球,有些失控的问道。

    “如意,你是个好姑娘,”村支书的脸因为气愤涨的发紫,“你就忘了那个王八羔子吧。”

    “那王八羔子寄来的是他跟你的离婚证明。”

    离婚两个字,给了秦如意当头一棒。

    ……

    当陈如意醒来,她闻到了刺鼻的漂白水味。

    她的床前站满了人,村长在众人的推搡下告诉了她另一个噩耗。

    她的孩子,没了。

    “锦瑟姑娘啊,你知道吗,那个时候的俺,差点投了河。”

    “俺在河里被人拽了出来,俺看着俺爹娘哭着给俺下跪俺不要想不明白。”

    “俺明白了一个道理,俺是他活的没错,可俺爹俺娘是俺活的,所以俺不能死。”

    秦如意回想着当年的故事,语调平静人想不到那故事的主人公会是她。

    秦如意喝了一口茶,看着窗外的风景,讲着她的故事。

    无论多大的创伤,时间都可以将它治愈。

    三十年的时间秦如意看淡了许多。

    秦如意自从没了孩子,一夜之间,她仿佛老了。没了年轻时候的羞涩稚嫩,多了沉稳与平和。每当村子里的人们提起陈永军时,她也笑笑,仿佛并不相识。

    她快五十了,不想再去因为这些事情所累了。

    那颗陪伴着她陈永军的大槐树没了,曾经两人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房子也被村子征收了,她住进了村子给的公寓房,村子的收发室也焕然一新,不再是记忆里那般破破烂烂。

    就在她以为放下了的时候,一封信又一次打破了生活的平静。

第六单 二() 
收到信的时候,知道她与陈永军纠葛的村民们老一些的人很多都已经了,当她打开陈永军寄来的信时,她看着那封信,老泪纵横。

    秦如意以为她放下了的,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学起了认字。

    颤抖着手打开了这封信,信上的洋洋洒洒。

    几页的都书写着陈永军的青春,他的记忆,还有他对秦如意的爱。

    秦如意看到了最后,手中的纸飘落在地上。

    如意,你来W市,我们,在一起吧。

    虽然自己一个人孤独惯了,秦如意想了想,还是揣着自己简单的行李,去了陈永军的城市。

    到了W市,秦如意才发现,其实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

    只是两天的路程而已。

    到了W市,接站的人是白发苍苍的陈永军。

    没有话语,没有眼泪。

    过了耳顺之年的两人相视无言。

    陈永军接过了秦如意的行李,搀扶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家。

    领证,结婚,简单的酒席。

    曾经秦如意的梦想,全都实现了。

    只是这梦想,一迟便是三十年。

    两人的生活和谐平淡,唯一不足的是陈永军的前妻时常上门来闹事。

    就在前几天,陈永军的前妻又来闹事,陈永军一气,便气到了医院。

    这一查不要紧,陈永军得了肝癌晚期。

    “癌细胞已经扩散,”带着口罩的医生,面无表情的看着秦如意说道,“做不做手术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不止是秦如意,还有来医院探班的前妻。

    秦如意看到陈永军的前妻跑到陈永军的床前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秦如意默默地走了出来。

    看着那样激动的妻子,自己倒仿佛是个局外人一般,秦如意摇了摇头走出了医院,这里,压抑地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所以,您来到了这里。”杨锦瑟笑笑,为秦如意续了一盏茶。

    秦如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俺也忘了俺听谁说的了,这里可以拿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俺就想来看看,这是真是假。”

    “您还有十年的寿命,”杨锦瑟笑了笑,“若是要用您的寿命去交换陈永军的寿命,您只能用十年寿命换他健康的三年寿命。”

    秦如意一愣,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那若换他长寿呢?”

    杨锦瑟笑笑,“也是您的十年寿命,但换的是他重病五年。”

    年华店外,阳光正盛,风携着几缕花瓣漫无目的的飘向远方。

    ……

    秦如意死了。

    她死在陈永军的床旁,嘴角边还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仿佛只是睡着一般。

    陈永军则从死亡的边缘上拉了回来。

    手术有惊无险,但人都明白,这只是在续命而已,他能活多久,那是上天决定的。

    当陈永军的麻药渐渐消失,他睁开了眼,看到的却不是秦如意,而是他的前妻和孩子,他才知道,秦如意离开了他。

    秦如意走了,除了悲痛与思念,她的离世,也给了陈永军很大的震撼。

    看着病榻前寸步不离的前妻和孩子,陈永军的内心被什么触动了。

    他忽然明白,他活了大半辈子,却一直是个担不起家庭的男人。

    出院的日子很快便到了,前妻和三个孩子纷纷争着让他去自己的家住。

    陈永军乐乐呵呵地答应了,看着自己的孩子在自己的身边,他这才明白什么叫做天伦之乐。

    他想和前妻复婚,他看着自己的前妻每天忙这忙那,却没有个名分,他不忍心。但前妻仿佛像开了一般,笑着告诉他“你记念了秦如意一辈子,那妻子的名分还是归她罢。”

    日子就这样顺风顺水的过着,但有时也有些不顺心的地方。

    每次,当孩子们问他要这要那的时候,陈永军有些不太高兴,但他的妻子又会对他说,这些东西,他们要的时候你不给,将来人没了,他们还记恨你。你现在给他们了,他们还记着你的好。

    这话也有理,陈永军想了想,便把自己的房子、存钱一点一点都分给了他们。

    转眼,两年过去了。

    当陈永军把自己最后的三万块打给了自己的小儿子,陈家父慈子孝的场景便一去不复返了。

    陈永军被赶出了他们家,身无分文。

    街里邻居也是知道的,当年陈永军下乡找了个农村的老婆,回来以后便耿耿于怀,后来在城市里找了现在的老婆,为他生了三个儿子他也不管,他老婆自己一个人费劲照顾着这个家,拉扯着三个孩子。

    而陈永军都这把年纪了还跟他老婆离婚,娶了那个农村的女人。

    这就是报应,对于陈永军被赶出了家这件事,邻居里说的最多的也就是这样的话。

    陈永军开始风餐露宿,有时候他饿的急了眼,连流浪狗流浪猫都抓来吃。

    陈永军不知道的是,他还有三年的寿命。

    在这三年里,他一直这样活着,苟延残喘。

    睁眼闭眼,每一天陈永军的脑子里除了生存便是秦如意。

    年轻时的她,年迈时的她,风尘仆仆的她。

    三年后,一个老乞丐冻死在了路边。

    大雪铺撒在大地上,年华的窗户沾上了白色的冰晶,温暖的室内,炉火旁杨锦瑟在躺椅上小憩。

    黑色的长发垂在白色的毛衣上,小巧的脸上因为温暖的火炉染上了一层红晕,显得人有着一丝猫一般的慵懒。

    门内的风铃叮咚响了起来,杨锦瑟睁开了双眼,那一双黑色的眸子映着那跳动的篝火。

    “缔约完成。”杨锦瑟轻声说道。

    “这是五年前的那个缔约吗?”听到杨锦瑟的声音,章子彻有些好奇的问道。

    章子彻依稀记得五年前的那份缔约,那个叫做秦如意的老太太,也是因为他们,他才与年华缔约,成年华真正的一员。

    “当然,”杨锦瑟笑笑,一只泛着蓝色光芒的蝴蝶忽隐忽现,围绕在杨锦瑟的周围。

    看到那只缠绕着杨锦瑟缓缓飞行的蝴蝶,章子彻一时百感交集。

    若不是因为他们,自己也不会成为年华的一员。

    想到这里,章子彻忍不住将手伸了过去,想要触碰那蝴蝶。

    杨锦瑟却挡住了他的手。

    “那不是爱情幻化出来的蝴蝶么?”章子彻不解,“为什么不能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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