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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胡善祥奏请朱高炽与张若兰纳孙蓁蓁为太子才人,帝后应允。朱瞻基对胡善祥甚是感激。
新皇即位,赵王与赵王妃即将就藩彰德。可见到朱棣的妃嫔皆殉葬,如愿不由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对梅英说道:“当日若不是哥哥运筹,恐怕今日我难逃殉葬之灾。随我回西杨府看看。”于是如愿带着梅英来到了北京的西杨府。
福安见到如愿来到了西杨府,赶忙迎上前去施礼,“赵王妃可回来了。多少时日没见到王妃,府中上下都想念王妃了。”如愿赶忙扶起福安,“福安快请起。外公、父亲、母亲、哥哥还有稷儿都在不在?”“老太爷、柳老爷与罗夫人今日去京郊礼佛了,公子去先生家读书了。老爷说今日政务繁忙,也要回来迟些,不如王妃先到书房等老爷。”如愿边走边说:“也好。”于是如愿、梅英、福安三人行至书房。
走进书房,如愿见这书房挂着当年自己挂上的轻纱帷幔,便转身问道:“这帷幔带到北京来了?”“回王妃,老爷最喜欢这帷幔,便从南京带到了北京,还说这帷幔四季都挂着。这帷幔每次都是老爷亲自清洗,老爷怕将这帷幔弄坏了,不让别人碰的。”如愿的眼泪已转满了眼眶,转身对福安说道:“福安,你先下去吧,我在此等候哥哥。”
福安退下后,如愿在士奇的书架前翻看着,突然发现书架后面有一幅卷轴,便拿出来打开看,不想那卷轴里画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在梅树下教一个小姑娘读书,那小姑娘也就二三岁的样子,伏在那中年男子的膝上,中年男子用石头敲打着地面,小姑娘好像在吟着诗词。梅树之上,梅花开得正旺,还有几片梅花的花瓣坠落下来,简直美极了。如愿看画的边上还填了一首江城子,便念道:“千河飘雪万山冰。众芳零,仅梅娉。玉骨琼肌,墨客自多情。半世浮沉荣辱事,皆已忘,却思卿。”梅英听到如愿念了一首词,便走上前去,看到了画卷,问道:“娘娘,这画中画的是不是年轻时的老爷与幼年的娘娘?”如愿答道:“正是,我小的时候,正是这样伏在哥哥的膝上,听哥哥给我讲史吟诗的。这幅画,哥哥画的是那一日的事情。你看哥哥用石头敲打着音律,我口中背的是刘禹锡的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梅英恍然大悟,“所以老爷身陷诏狱之时,娘娘用石头敲打着诏狱的后墙,那墙里又传来了石头扣墙的声音。你二人便是这样明白了对方说的话。”如愿点点头,“正是。”梅英又看看那画,赞道:“老爷不但学问了得,画也画得如此好。”如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逝者如斯,幼年的时光当真好,我多想还如那时一般,伏在哥哥膝上,永远陪伴在他身旁。可转眼间,我已是出嫁女儿,再难常伴他身侧了。”如愿说完将画儿卷起来放于原处。
如愿转过身来,见书桌上有一把崭新的洁白扇面,说道:“哥哥这书桌上丹砂、青雘都在,请梅英姐姐帮我研磨,我想在这扇面上作幅画。”梅英笑着说道:“难得娘娘雅兴,如此甚好,边画边等老爷回来。”于是如愿便在那扇面上作画,过了一会,梅英再看那扇面,画的是当年在梅园中,杨士奇抚琴,柳如愿起舞的景象,皎皎新月、漫天花雨、相思曲调、曼妙舞姿,这画是那般唯美。待作完画,如愿提笔又在扇面的边上填了一首蝶恋花:“飘洒使君公府步。孔智潘颜,蜀相谦谦骨。如此梅郎将我顾。今生何惧群芳妒。俯仰恩兄年已暮。壶玉心冰,拟把卿来护。犹记琴声花下舞。挚情之外皆尘土。”填完这首蝶恋花,如愿转身对梅英说道:“梅英姐姐,咱们回宫。”“娘娘不等老爷回来了?娘娘不是说有好多话想要与老爷说?”如愿说道:“我与哥哥已经相见了,其中万语千言,我俩都已说完。”
当二人行至西杨府门口,福安赶忙问道:“娘娘怎么不等老爷回来了?”如愿说道:“福安,一会哥哥回来,替我转告哥哥。就说他藏在书房的话,如愿都听到了。我对哥哥说的话都在案桌上那把折扇中。告诉家人们,我改天再来西杨府看望他们。”说完,如愿一笑,便回宫了。
士奇回到府中后,福安在府门口迎接,“老爷,方才赵王妃回府上了。”士奇心中一震“如愿现在何处?”福安答道:“赵王妃本在书房等候老爷,可不知为何又回宫了。赵王妃要我转告老爷,说老爷藏在书房的话她都听到了,她对老爷说的话都在案桌上那把折扇中。”士奇赶忙跑到书房,拿起书桌上那把折扇,打开一看,欣然笑了。
九十七、赵王妃为兄觅贤妻 洪熙帝率众送高燧()
高燧与如愿即将就藩彰德,临行前,柳如愿有一事放心不下,便来到坤宁宫,皇后张若兰见是如愿前来,赶忙相迎,如愿说道:“皇嫂,如愿要随赵王殿下去就藩了。”张若兰拉起如愿的手,“陛下说了,如愿若是想念皇宫,随时可以回来。去西杨府小住也好。杨先生在北京的西杨府如愿还未去住过呢。”“纵使能去西杨府小住,也不能长久照顾哥哥。”如愿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愿有一事求皇嫂帮忙。”张若兰问道:“何事?”“我表嫂严氏故去多年,哥哥多年来都孑身一人,他该有个妻子在身边照顾才好。”张若兰笑着问道:“可有合适人选?”“如愿知道有一人爱慕哥哥多年,此人贞静贤惠,温和聪颖,最难得的是她对哥哥一往情深,处处为哥哥着想,哪怕委屈了她自己。”张若兰好奇地问道:“此人是谁?”“就是如愿的婢女梅英。”张若兰惊诧不已,“梅英?你的陪嫁婢女?”“正是梅英。当年是哥哥奏请母后准梅英陪嫁的。”如愿凑到张若兰耳边耳语了一番。
第二日常朝过后,高炽将士奇留了下来,朱高炽说道:“先生快去坤宁宫看看,皇后找先生有要事相商。”杨士奇惊讶地问道:“陛下,不知皇后有何吩咐?”朱高炽神秘地笑了笑,“先生去了便知。”杨士奇拜别了朱高炽,直奔坤宁宫。
坤宁宫中,郭梅英已梳妆完毕,此时的梅英,已是凤冠霞帔,华美非常。张若兰见如愿将梅英打扮得如此漂亮,便笑着说道:“此回恐怕杨先生认不出是梅英了。”国香走上前来,“皇后娘娘,一会杨先生便到了,奴婢给娘娘换衣衫。”张若兰点点头,“好,如愿,我去去就来。”
房中只剩下如愿与梅英两人,梅英说道:“这么多年,梅英好生羡慕老爷与赵王妃之间的感情,梅英一直觉得赵王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老爷这般疼护。其实,梅英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留在老爷身侧照顾他,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我还有这等福分,谢赵王妃大恩。”梅英说着便起身欲给如愿行大礼,如愿赶忙搀起梅英,“梅英姐姐,哥哥日后便由你来照顾了。哥哥当年为我计深远,否则,恐怕前些时日,我便同那些妃嫔一般去殉葬了。如今,我有了好夫婿百般疼爱,实在不忍哥哥孑然一身。只有你能真心待哥哥,我就要随赵王殿下就藩彰德了,你要好好照顾哥哥。”梅英点点头,“娘娘放心。”主仆二人正说着话,杨士奇入得坤宁宫,张若兰迎上前去偷笑着,“如愿,快把新娘子扶出来。”如愿在内室听见,赶忙将文王百子锦袱盖在了梅英头上。
见如愿扶着一位新娘出来,杨士奇不解地问道:“娘娘,这是。。。。。。”张若兰边偷笑边说道:“这么多年来,杨先生都未续娶,如愿要随高燧就藩彰德了,放心不下先生孑身一人,所以,特为你找了一位贤妻,本宫做主,今日便成婚吧。”杨士奇大惊,“娘娘这”张若兰接着说道:“杨先生还不快揭开锦袱看看这新娘子?”杨士奇听得皇后娘娘有令,便走过来看了一眼如愿,如愿笑着点了点头,杨士奇这才揭开了锦袱,杨士奇一看,原来是梅英,正在惊讶之中,只听如愿在一旁说道:“如愿此生得哥哥照拂,事事如愿,此生不知如何报答哥哥。如愿将随赵王殿下就藩彰德,只能托付梅英姐姐照顾哥哥了。”杨士奇强忍着泪水,拜谢了皇后。
正在这时,门外一男子说道:“杨先生今日成婚,不如今日便在宫中大宴宾朋。”众人回头看去,朱高炽带着杨荣、李崇已走进门来。就这样,朱高炽赐婚杨士奇,封郭梅英为夫人,于皇宫大宴群臣。当日郭梅英便随杨士奇回了西杨府。
是日夜里,杨士奇与梅英坐在婚房当中都沈默不语。杨士奇倚在桌前抚弄着当年为如愿梳头的梳子。梅英走上前来,“老爷。。。。。。”士奇边抚弄着梳子边说:“兔走乌飞啊,当年伏在我膝上,听我讲史吟诗的小丫头转眼成了娉婷的大姑娘来到我府上,再一转眼,那尚需我护着的如愿便反过来护我周全,那年若不是如愿,我在诏狱当中是生是死都未可知,如今她又为我打算,替我觅得夫人。”梅英将手放在士奇的肩上,“老爷,梅英知道不论相貌、才学还是见识,自己都与如愿相距甚远。可梅英唯一能与如愿相提的便是对老爷的真心。自从那年老爷相帮,梅英心中便下定决心,此生追随老爷,只是梅英为奴婢,从不敢对老爷有非分之想,梅英只想着能终身伺候老爷已是知足,后来梅英随如愿入宫,本是伤怀不能常伴老爷身侧,可转念一想,能替老爷照顾好如愿,也可为老爷分忧,心中便宽慰了许多。不想,赵王妃如此大恩,如今成全了梅英,梅英不求别的,只求此生事事为老爷便好。如愿如今已贵为赵王妃,且被赵王殿下疼爱非常,她定会幸福此生,老爷您就放心吧。既然如愿身边已有赵王相伴,就让梅英与老爷相伴吧。”士奇听了此话颇为惊讶,这梅英在府中多年,他却从未察觉梅英的心意。
过了几日,高燧、如愿携赵王世子朱瞻坺、次子朱瞻塙、养子纪此君就藩彰德,朱高炽率众送行,张若兰、朱瞻基、胡善祥、杨士奇、郭梅英等人都亲自前来。临行之时,士奇与如愿走到一边,士奇对如愿说道:“如愿,你身边有个疼你的丈夫,哥哥就放心了。哥哥还是愿你此生事事如愿。哥哥只盼着你此生过得好。”“哥哥身边有个疼你的妻子,如愿才放心。”杨士奇低头看了一眼如愿颈上的玉锁,“这玉锁还戴着?”如愿嫣然一笑,“如愿此生都会戴着。”士奇从怀中掏出那把曾为如愿梳头的梳子,“哥哥也此生都会带着。”说完笑着将梳子放回怀中。士奇又不舍的说道:“你随赵王殿下就藩,不知何时再回北京。”如愿心中虽也感伤,却劝说士奇:“哥哥不是说过,只要心离得近,两人相距多远都是暖的。‘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士奇听得如愿如此说,笑着说道:“是啊,只要心离得近,两人相距多远都是暖的。”如愿粲然一笑,“皇兄说,若是如愿思念北京,随时可以回来小住。如愿会常回来看望哥哥的,到时候,如愿还要住在西杨府。”士奇笑着点点头,“哥哥在西杨府给你留出一间屋子等你回来。”
高炽对高燧说道:“高燧,还记得小时候,你总是缠着朕陪你玩耍。”高燧说道:“是啊,从小到大,皇兄与皇嫂甚是疼我。”高炽拍了拍高燧的肩,“从前是,今后也是。朕会好生照顾你与如愿。若是想念皇兄与宫中诸人,随时带着如愿、瞻坺、瞻塙来宫中小住。”朱高燧拱手说道:“谢皇兄隆恩。”于是,高燧携如愿、瞻坺、瞻塙、此君就藩彰德。
一日散朝之后,朱高炽留住了杨士奇。高炽走下龙椅,对杨士奇深深施了一礼,士奇赶忙上前相扶,“陛下,这可如何使得?”高炽说道:“朕为储君二十年,整日担惊受怕,如履薄冰,几番险些万劫不复,个中滋味只有你我君臣知晓。这二十年来,先生侍朕左右,同心合德,徇国忘身,屡历艰虞,曾不易志。二十载风雨,二十载艰辛,不论事态如何凶险,先生都不曾离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