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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和第二次出使西洋到了渤尼、暹罗、占城等国,郑和调解了暹罗、占城两国的纠纷,成功完成了二下西洋的任务。正在朱棣与权梦初百般恩爱之时,郑和二下西洋还朝,朱棣亲自午门相迎。此时的朱棣不仅尝到了万国来朝、君临万邦的滋味,更有知音在侧、红袖添香的惬意,这恐怕是朱棣最怀念的时光。
郑和两次出使西洋,皆满载而归。即使有美妾相伴,朱棣也一刻不忘记国事,永乐七年九月,朱棣派郑和率领船队第三次下西洋。
就在郑和出航不久的一日夜里,朱棣正躺在龙床上与杨士奇、杨荣议事,马煜匆匆走进乾清宫寝殿,说道:“陛下,袁公公病得厉害。”朱棣跃身而起,慌忙问道:“不是戴太医一直给袁公公调理着?”马煜叹了口气,说道:“袁公公好长时日都不肯服药了。”朱棣露出不解的神色,“为什么呀?”马煜答道:“袁公公近日总是说,陛下将江山治理得如此好,又有贤妃在侧相伴,见到陛下过得顺遂,他便可放心去了。”朱棣听了此话,赶忙冲出了乾清宫,快步向喈凤宫而去。
朱棣行至喈凤宫,见喈凤宫的灯亮着,便知袁忠还没睡去,朱棣走上前去,刚要推开门,便听见袁忠在殿中一阵猛咳后,缓缓说道:“娘娘,雅若,如今五十年过去了,你走了也有四十一年了,我从青丝熬成了白发,我如今已是九十高龄了。还记得那年太祖皇帝还是吴国公。有一天吴国公对我说,他爱上了一个蒙古族姑娘,名叫雅若,吴国公让我去那姑娘家提亲,我便奉命带着聘礼而去。当我那日见到你时,才知道世上还有如此美貌的女孩子,从那一天起我便爱慕了你一生。”
朱棣听到此处,心中为之一震,赶忙继续认真听着,只听袁忠继续说道:“后来吴国公当了皇帝,而身为蒙古女子的你,必须被赐死才能换来朝臣满意、江山稳定。太祖皇帝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带去了册封你的圣旨、你的凤冠与霞帔,还有那要了你性命的鸩毒。当时我肝肠寸断,恨不得随你一同去,可我不能,因为你还有两个孩子需要我保护,他们虽为太祖的儿子,可历代后宫、皇子之争何等惨烈?他们没有了母妃的庇护,我如何能放心得下?你求马皇后收留四殿下与五殿下,又恳求我若日后他兄弟二人有难定要相帮,你的心思我如何不知?你的苦心我如何不懂?你临走前的苦心安排不就是为了他兄弟二人过得幸福顺遂?我如此爱你,怎能不苟活下来帮他兄弟二人?雅若,太祖皇帝也是爱你的,当年陈友谅大兵压境,太祖都不忘将你护在身边,后来他疏远你,只是你的族群与大明水火不容,他本想以疏远为由保住你的性命,可终究未能遂愿,才忍痛将你赐死。太祖也是无奈,你若泉下见到太祖,便原谅了他吧。”袁忠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雅若,你便像你喜欢的梅花一般,玉骨冰肌、超凡脱俗,这一生,你是主,我是仆,我对你再是爱慕,也只愿做一世的守梅护梅之人。即便梅树已然不在,我也要护好梅树的孩子。四殿下刚刚登基之时,杀了不少忠臣,我本想上前劝阻,可转念一想,他不如此做,如何镇压反对一派?如何开创大明盛世?我虽日夜守在这喈凤宫,却无时无刻不注意着四殿下如何理政,若有不妥之处,我便是死也要劝谏,因为他已然背上了谋逆篡位的骂名,只有让他做一个有道明君才能让后世淡忘他的夺位登基,只有他立下功业为万民造福,才能受万世景仰。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你的四儿是最出色的皇帝,他励精图治、勤政爱民,他开内阁、修大典、平安南、设交址,他修运河、谋迁都、东北建都司、西域设卫所,他派郑和下西洋,让天下共享太平之福。如今他已是君临万邦,身边又有一位贤妃深得圣意。五殿下那里也是,他整日里琴棋书画,王妃夫人相伴在侧,世子郡主承欢膝下。如今,他兄弟二人过得都好,我便可以去泉下见你了。”袁忠说完便猛咳了起来。
听袁忠几乎咳得喘不过气,朱棣赶忙推开门,只见袁忠伏在地上,朱棣疾步上前,将袁忠搂在自己怀中,“袁公公。。。。。。袁公公。。。。。。”袁忠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四殿下”,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就让老奴再叫陛下一声四殿下吧。还记得娘娘常在梅树下教四殿下与五殿下背诗书,《鹧鸪天?西都作》、《捕蛇者说》、《卖炭翁》,四殿下都是在那梅树下学会的。”朱棣抽泣着点着头,泪水早已打湿了龙袍,袁忠用手拭去朱棣眼角的泪水,缓缓说道:“四殿下,当初老奴甘愿入宫为宦官,不完全是甘愿侍奉太祖的缘故。四殿下能否答应老奴一个请求?”“袁公公尽管说。”“老奴死后,四殿下可否在老奴的坟上栽种一颗梅树?老奴要用自己的尸身做花肥,护得梅花开得旺盛。来生,老奴要化作那梅树的梅魂,引得心中的女子来梅树下,再静静地看着她幸福终老。”朱棣哽咽着点着头,袁忠见朱棣点了头,幸福地笑着离去了。朱棣紧紧抱住袁忠的尸身,放声痛哭着说道:“若没有你,不知朕从小到大会多受多少委屈,若没有你,恐怕朕早便身首异处。你自称为奴,却不知在朕心中,你从来都是朕的亲人、朕的长辈。朕要亲手在你的坟上栽种一棵梅树,若真有来生,我母子日日看护照顾那梅树,以报袁公公此生大恩。”
六十、讨鞑靼淇国公北征 护爱妃永乐帝抚琴()
永乐七年底的一日夜里,朱棣躺在乾清宫的龙床之上,权梦初正为朱棣念着兵部尚书方宾的奏疏:“兵部尚书臣方宾谨奏:太祖筚路蓝缕,开我大明万代基业,陛下夙兴夜寐,促我大明昌盛,如今海清河晏、盛若汉唐,然鞑靼首领本雅失里与太师阿鲁台屡次犯我大明北疆,且多次侵扰兀良哈与瓦剌。本雅失里与阿鲁台扬言统一蒙古,重兴北元。大明北疆乃国之要塞,伏惟陛下留神,宗社幸甚,天下幸甚。臣为此具本亲赍,谨具奏闻。”奏疏刚刚念完,马煜走上前来,“陛下,杨次辅求见。”“传。”杨荣走进乾清宫寝殿,“启奏陛下,边境抓来了几个鞑靼的俘虏,不知陛下欲如何处置?”朱棣思索了一会,起身说道:“准备笔墨。”梦初将笔墨放在桌上,朱棣坐在桌前,边写边说:“朕置信鞑靼,派给事中郭骥为使臣带着书信与彩币,将这些鞑靼的俘虏送回去,让郭骥告诉他们,大明与鞑靼永修和好。”
待杨荣拿着书信便退了出去。梦初将朱棣扶回到龙床上,不解地问道:“兵部尚书说,鞑靼屡屡侵扰大明边境,抓了鞑靼俘虏,老四竟送他们回去,还要赐鞑靼彩币?”朱棣一边躺在龙床上一边说道:“偌大的大明,东南西北朕都要顾及。这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北方蒙古三部,鞑靼、瓦剌与兀良哈。朕在西北设了哈密卫,控制西域三十六国,东北设置奴儿干都司。为的便是双面钳制蒙古三部。鞑靼若是还有修好的可能,暂时还不宜开战。”
过了些时日,朱棣坐在龙床上翻看着奏疏,杨荣匆匆跑来,“陛下,给事中郭骥被本雅失里所杀,鞑靼方还毁了陛下的书信,扬言与大明势不两立。”朱棣勃然大怒,将奏疏摔在龙床之上,站起身来,“岂有此理。立刻让兵部尚书方宾调集军队,户部尚书夏元吉筹备粮草,准备征讨鞑靼。”杨荣应声退下了。
朱棣心烦意乱,踱来踱去,忽然坐在琴旁,闭着眼睛,胡乱弹拨起来。权梦初从门外走到朱棣身旁,拉起朱棣的手,那琴声戛然而止,梦初说道:“‘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听老四将琴音弹得如此乱,便知老四又为国事忧心,妾吟上一首东坡诗,望东坡之心胸,解老四之愁闷。”朱棣欣慰地抚摸着梦初的手,却仍旧紧皱着双眉,“‘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正如我大明兵强马壮,却没有带兵之人,谈何取胜?东坡豪放之风,确能让人振奋不已,可如今朕实在不知谁人能去带兵征讨鞑靼?”“老四决定对鞑靼用兵了?”朱棣点点头,“本雅失里竟敢杀了朕的使臣,毁了朕的书信,如此边患,朕怎肯坐视?”“听闻老四奉天靖难之时,身边有许多功臣良将。”朱棣叹了口气,“不是年老便是已殁,如今可用之人,只剩张辅、邱福。”“听闻英国公张辅出兵安南的时候,胡一元列象阵于城栅内,英国公用画的狮子蒙在战马之上,配之神机火铳,吓跑了安南的象群,使得大明军队大获全胜,随后老四便将安南设成大明的交址布政使司。如此看来,英国公乃是智勇双全的难得将才,若是令英国公北征,定能大败鞑靼。”朱棣思索了半晌说道:“张辅不能去,自从交趾布政使司设立,交趾便无岁不用兵,那交趾贼寇简定一再对抗朝廷,张辅还要留心交趾那边,看来只有邱福了。拟旨,任淇国公邱福为征虏大将军,领兵十万北征鞑靼。”
朱棣在奉天殿召见了淇国公邱福,朱棣说道:“兵事须慎重。自开平以北,即不见寇。宜时时如对敌。切记,毋失机,毋轻犯,毋为所绐。一举未捷,俟机再举,切要万分谨慎。你可记住了?”邱福说道:“陛下尽管放心,臣记下了。”朱棣在案桌上拿起一张作战图和一封书信,“这作战图,朕赐予你,还有这书信当中是朕亲拟的作战计划,别辜负朕的厚望。”邱福接过战图与书信,跪倒在地,“谢陛下隆恩,臣定当尽心,不负圣恩。”待邱福退下之后,朱棣赶忙说道:“梦初,把朕的武弁服拿来,朕要穿上武弁服亲自为邱福践行。”
登基以来,朱棣第一次穿上了武弁服,亲自为邱福送行,盼着邱福能得胜而归,因为此战对于大明而言十分重要,朱棣对邱福寄予了厚望。
可自从邱福出征后,朱棣就万般不放心,这日夜里,朱棣辗转难眠,看看身边熟睡的梦初,悄声起身坐在了桌边,翻看着地图。梦初睡梦中听到了动静,便也起了身。朱棣问道:“朕把你弄醒了?”梦初走到朱棣身前,柔声问道:“前些时日,老四睡眠尚可,怎的这几日又难安眠?可是在为北征的事烦忧?”朱棣点点头,“正是。”“老四不是已派了淇国公北征?”朱棣又看了看地图,“朕怎么心中这么不安?总觉得会出什么乱子。方才朕又想想那作战计划,万无一失。”“既如此,为何不安呢?”朱棣沉默了一会说道:“朕还是不放心邱福,邱福勇猛有余,但刚愎自用,朕怕他固执己见,误了大事。快,梦初,给朕准备纸笔,朕要置信邱福。”权梦初赶忙拿来纸笔,朱棣接过笔,在纸上写下:“军中有言敌易取者,慎勿信之。”又亲自封在信封中,喊道:“马煜。”马煜听到朱棣召唤,急忙进来。朱棣将信递给马煜,“将此信八百里加急送给淇国公。”马煜接过书信应声退去。梦初不解地问道:“八百里加急,就为给淇国公传去一句话?”朱棣点点头,“只要他不轻敌,按朕说的办,便万无一失。怕就怕他轻敌冒进,自作主张。”“既然信不过淇国公,为何还要任他为征虏大将军?”朱棣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答道:“朝中无将,靖难功臣,能领兵者,如今只剩张辅与邱福了。张辅若去北征,交趾那边便会不安分。只能派邱福去。”“老四再三叮嘱他,又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信,淇国公应该记下了。”朱棣长叹着:“但愿如此。”
朱棣说完,又低头看着地图,感慨道:“若国都此刻在北京,就不会如此鞭长莫及了。”“老四不是早就谋划着迁都的事儿?”“迁都的事情不好办,得一步一步慢慢来。梦初你看,北京在这里。你可看得出这北京的位置好在哪里?”梦初看着朱棣的手在地图上指了指北京以北,又指了指北京以南,思索了一下答道:“向北可控制大漠,向南可控制中原。这北京正好将长城内外相连。”朱棣笑了笑,“陪朕批了这么长时间奏疏,果然有长进。快再拿纸笔来,朕要给泰宁侯陈珪置信。他在永乐五年五月便去北京监造宫殿了。朕要嘱咐他几句,那么大的宫殿建起来可不容易,最苦的还是工地上的军民,朕要嘱咐他切要善待修建宫殿的军民,饮食不可糊弄,工钱不可拖欠,爱惜百姓才是我大明立国的根本。”说着,梦初已将笔递给了朱棣,朱棣提笔便写,待写完,朱棣亲手将信封起来,“马煜,将此信发到北京泰宁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