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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士奇的小表妹,姓柳,闺名如愿。”“这般小的表妹?”“士奇继父的外甥女,这小姑娘的母亲是他家老太爷的老来女。”朱棣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时,梅园中的如愿见到了杨荣,便走过来施礼,“杨先生万福!杨先生可算是来了,哥哥早就盼着先生来府上品茗。这位是?”朱棣细看这小姑娘,心中一惊,不待杨荣说话,便答道:“在下解缙。”如愿听闻是解缙,赶忙施礼,“解学士万福,早便听闻学士有大才,今日得见,不甚荣幸。”朱棣笑着问道:“你如何听闻?”“如愿在年幼时便听闻,一商贾在自家门前写上一副对联,上联曰:‘闲人免进’,下联曰:‘盗者休来’。解税官想进商贾家,只得请解学士帮忙,于是解学士大笔一挥,在门联左右各添三字,遂变为‘闲人免进贤人进,盗者休来道者来’。”朱棣大笑着赞道:“原来如愿姑娘还是才学之辈。”“如愿识得这几个字哪里能与解学士相提?听闻陛下已差解学士主持编纂《永乐大典》?”朱棣点点头,“正是。”“早就听哥哥说我朝永乐皇帝文韬武略、英武非凡,乃是天下一代雄主。”朱棣听闻这小姑娘在夸赞自己,心中大悦,脸上不禁露出得意的神色,“如愿姑娘是如何看待咱们圣上的?”“如愿怎敢妄评当今圣上?”“在下只是想听听在你们小女子眼中,圣上的政令是否能让我大明国泰民安。”如愿笑笑略作思索,缓缓说道:“那就从解学士主持编纂的《永乐大典》说起。陛下所修的《永乐大典》,汇集上自先秦、下迄明初的万千余种古书典籍,将经、史、子、集、天文、地理、医术、阴阳、占卜、释庄、道经、工技、农艺等分门别类收入到书中,齐政治而同风俗,序百王之传,总历代之典,乃是一统之制作。若能修成此书,真可谓‘为往圣继绝学’,永乐皇帝勤于政事,忌奢尚简,重农务实,体恤百姓。如今我大明四海升平,陛下修文治典,促文化之昌盛,盛世修书,明君修典正是如此。如此看来,当今圣上文韬武略、盖世英主之称绝非虚名。如今解学士、杨先生与哥哥皆为陛下所倚重,恰好可以一展才学与抱负,辅佐明君治理江山,‘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让咱们圣上‘为生民请命,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朱棣听过此话,心中万分高兴,捋了捋胡须大笑起来。
此时杨士奇已走出来问道:“如愿在与谁讲话?”说着杨士奇已走到近前,杨士奇见到了朱棣,惊讶之余赶紧施礼参拜,“不知陛下屈尊前来,臣迎驾来迟,陛下恕罪。”如愿听闻是陛下,吓得也随着哥哥施礼参拜。朱棣大笑着,“快请起。今日上元佳节,朕与勉仁来你府上品茗赏梅来了。‘有雪先相访,无花不作期。斗醲干酿酒,夸妙细吟诗。’”杨士奇赶忙说道:“陛下屈尊,真乃微臣之幸。”朱棣看了一眼如愿,问道:“你这表妹年方几何?”杨士奇答道:“去岁腊月十二刚满十五岁,待今岁上巳节行及笄之礼。”朱棣又是一惊,“你这表妹着实了得,不但才学出众,还懂得国家大事,真不像是十五岁的小女子,士奇好生会调教。待今岁上巳节,如愿的及笄之礼,朕遣王贵妃来你府中做正宾,再遣宫中乐师来做乐者如何?”
上巳节便是女儿节,每年的三月初三,年满十五岁的女子便要行笄礼。笄礼需有正宾,那正宾需是有德才的女性方可担得起,笄礼当日正宾为笄者加笄,表明笄者已成年。朱棣说要遣王贵妃为如愿加笄,那是何等的荣耀,于是士奇与如愿忙跪地谢恩,士奇说道:“陛下如此皇恩,臣与如愿不甚荣耀,谢陛下隆恩。”朱棣赶忙搀扶士奇,“快平身,快平身。士奇,你这梅园果然如人间仙境,再有清茗为伴,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陛下屈尊来此,臣这府上蓬荜生辉,能与陛下品茗赏梅,乃臣此生大幸。陛下快去屋中先暖暖身子,臣这便去备茶。”
这日夜里,待鳌山灯会结束后,秀萍匆匆跑到韦凤娘房中,韦凤娘问道:“什么事情这么慌张?”秀萍答道:“今日咱宫里一个叫金雀的宫婢不断作呕,汉王殿下居然亲自召来太医为她瞧病。奴婢觉得异常,便去问了娄权,娄权说去岁冬日,汉王殿下喝醉了,宠幸了那金雀,如今金雀有孕了。”韦凤娘惊得站起身来,“殿下现在在哪?”“殿下带金雀去了书房,听闻殿下又请来戴太医了,戴太医切过脉,说是……”韦凤娘赶忙问道:“戴太医说什么?你快说呀。”“戴太医说金雀怀的是皇孙。”韦凤娘听了此话直奔朱高煦书房跑去。
韦凤娘一脚踹开书房的门,见金雀正坐在桌前,韦凤娘快步走上前去,冲着金雀的脸一巴掌打下去,“贱婢,竟敢勾搭汉王殿下,来人,将金雀拉到乐安堂去。”朱高煦大喊道:“放肆,她怀了龙孙,岂能去乐安堂?娄权,去禀告母后,本王要纳妾。”韦凤娘大喊道:“殿下若纳她,妾便撞死在长春宫。”秀萍见此情状赶忙走到朱高煦身前,“汉王殿下,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这金雀与她腹中的孩子,而是殿下的大业。东宫一片祥和,咱们长春宫若是因为此事鸡犬不宁,殿下会失宠于陛下的。”朱高煦沉默着,娄权也赶忙相劝:“殿下,秀萍的话有理。在陛下眼中,殿下知礼明事,可别因为这金雀坏了咱们的大事。”金雀赶忙跪倒在地,“殿下,妾卑贱,去乐安堂无妨,只是孩子无辜,能否让金雀把孩子生下来。哪怕殿下现在把金雀逐出宫去都可以,金雀出宫后,愿独自抚养孩子长大。”韦凤娘大喝一声:“妄想,做了如此无耻之事,还想一走了之,娄权,把她押去乐安堂。”朱高煦怒喊道:“谁敢?”朱高煦心乱如麻,思索了一会说道:“金雀怀了本王的子嗣,不能去乐安堂。东宫频添子嗣,可本宫还只有世子一个儿子。”秀萍见此情状,赶忙说道:“既然殿下舍不得孩子,那便让汉王妃来安排,把这金雀先养在长春宫,待她诞下皇孙,留下皇孙,再处置金雀。”朱高煦思索了一会说道:“也好。”
韦凤娘回到房中,回身打了秀萍一巴掌,“方才为何要替那贱婢求情?为何要答应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秀萍赶忙跪倒在地,“汉王妃息怒,奴婢这是为了汉王妃啊,再怎么说金雀怀的是皇孙,若将她押到乐安堂,伤了皇孙,让陛下与皇后娘娘知晓,定要迁怒于汉王妃的。奴婢与汉王妃一同长大,怎可不为汉王妃着想?再说方才汉王殿下对金雀与她腹中之子那般不舍,若汉王妃执意不留情面,恐怕伤了夫妻之情啊。”韦凤娘听了此话,扶起了秀萍,秀萍起身说道:“待金雀诞下皇孙,汉王妃把金雀罚去浣衣局做苦力,那留下的皇孙,汉王妃若不愿善待,那谁能奈何得了?汉王妃何不忍这一时?”韦凤娘皱着双眉,咬着牙齿点了点头。
四十二、永乐帝欲纳柳如愿 杨士奇智诱朱高燧()
第二日,杨荣早已在文渊阁等候,看到杨士奇款款走来,杨荣迎上前去一把将士奇拉到一旁,看四下无人低声对士奇说道:“士奇,陛下好似欲纳如愿姑娘为妃。”杨士奇大惊,“此话当真?勉仁如何知道的?”“昨日我与陛下回宫,这一路上陛下便问我如愿姑娘的情况,还自语吟诗。”“吟诗?吟的什么诗?”杨荣答道:“‘人间离别易多时,见梅枝,忽相思。’”士奇听完,呆坐在椅子上。杨荣赶忙在一旁提醒:“士奇早作打算才是。”杨士奇思索着,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解,“昨日乃是如愿初见天颜,陛下如何吟‘人间离别易多时’呢?”杨荣思索了一番,也是参不透其中道理,“许是陛下见了梅花想起了哪位故人。”
文渊阁议事之后,杨士奇来至文华殿授太子朱高炽《贞观政要》。朱高炽自是与杨士奇用心学习。待授业完毕,士奇欲拜别高炽回府之时,高炽说道:“先生留步,听闻父皇有意纳如愿姑娘为妃。”杨士奇回过身来,拱手相问:“太子殿下怎生知晓?”“马公公告知本宫的。马公公说父皇昨夜看毕太祖碽妃的画像,自语说要许如愿姑娘此生富贵。”听了此话,杨士奇更是惊讶,“看过太祖碽妃画像后?”朱高炽走到杨士奇身前,悄声说道:“如愿姑娘眉眼之间有几分像太祖碽妃。”杨士奇吃惊不已,只听高炽继续说道:“父皇还龙潜燕王府之时,那年本宫有幸见过一次太祖碽妃画像。永乐二年,本宫去西杨府拜谢先生,如愿姑娘前来,本宫便觉如愿姑娘好生面熟,如今细细想来,原来是与那画中的碽奶奶有几分神似。”杨士奇恍然大悟,朱棣思念生母碽妃异常,如愿眉眼之间有些似碽妃,定是朱棣从内心深处想要将亏欠碽妃的位份补偿到如愿身上,不然怎会说要许如愿此生富贵呢。杨士奇自语道:“怪不得陛下说‘人间离别易多时’。”高炽看着陷入沉思的杨士奇,“先生早作打算吧。”杨士奇回过神来,赶忙拜谢了太子,便匆匆回了府。
回到西杨府中的杨士奇,呆坐在书房当中。罗玉梅见杨士奇愁眉不展,赶忙相问:“士奇心中可是有愁闷之事?”士奇见是玉梅相问便如实答道:“昨日如愿得见天颜,陛下有意纳如愿为妃。”玉梅大惊,“万万不可呀,陛下年事已高,如愿才多大年纪,侯门一入深似海,如愿纵然得宠一时,怎能长久一枝独秀?深宫凄冷,士奇万不可让如愿入宫为陛下妃妾。再者说,我大明有殉葬之仪,听闻太祖皇帝驾崩之时,悉数妃嫔皆殉了葬。那些妃嫔在治丧期间便被白绫吊死在小黑屋中,惨不忍闻啊。”玉梅说着说着,急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士奇叹了口气,“是啊,只有少数位高且有子嗣者才可幸免。如愿若为陛下妃妾,怕将来难逃殉葬之祸了。”玉梅听了此话大哭起来,“我快带如愿回德安老家去。”说着玉梅起身便要走。士奇赶忙相拦,“这天下都是陛下的,到哪都是皇命难违。”“那可如何是好?”士奇一言不发,只是在书房中踱来踱去,突然,士奇将脚步停留在书桌前,将手拍在书桌之上,说道:“这天下能与陛下抢女人的恐怕只有他了。”罗玉梅急忙问道:“谁?”士奇回过身来,答道:“赵王朱高燧。”玉梅听到赵王朱高燧的名字心中宽慰了些,“听闻那赵王殿下仪表堂堂、文武双全且正直坦诚?”杨士奇点点头,快步走到玉梅身前,“最难得的是赵王殿下对咱们如愿倾慕已久。去岁上元夜观灯之时,赵王便垂慕如愿,只是那时赵王妃徐氏还未被废黜,我只装作不知,去岁中秋徐氏因无子被废。赵王到如今并未续娶,如愿嫁与赵王做了赵王继妃岂不正好?”玉梅脸上的愁容顿时褪去了几分,“如此甚好,全都靠你了。”“此事我去操办,母女连心。你把此事说与如愿吧。”
杨士奇找来杨荣帮忙荐如愿为赵王继妃之事,待二人商议好之后,便分头行动。杨荣来到了奉天殿,与朱棣议事之后,朱棣便又问起了如愿的事情。杨荣见时机已到,赶忙说道:“陛下,提起这如愿姑娘,臣还有件事儿要启奏。”朱棣端起茶盏,“何事啊?”杨荣偷偷看了看朱棣,“赵王殿下与如愿姑娘两情相悦。”朱棣刚要喝茶,听到此语,将茶盏停在了嘴边,“什么时候的事儿?”“永乐二年上元之夜。”朱棣放下茶盏,“永乐二年上元夜?那怎么一年之久都不曾听高燧提起?”杨荣答道:“徐氏去岁中秋才被废黜,士奇疼爱自己那小表妹,赵王殿下也恐士奇舍不得让如愿姑娘为妾,如今赵王殿下每日都到西杨府门前等候士奇,只待士奇应了这门婚事呢。”朱棣沉思了半晌,只说了句:“知道了。”
杨荣并非全然欺君,赵王朱高燧初见如愿之后便朝思暮想,与徐氏更是不睦,去岁徐氏因无子被废,高燧对如愿的思念更加浓烈,近些时日更是日日徘徊在西杨府门前,既盼望着见到如愿身影,又想与士奇求得如愿,可一连多日也不知如何开口。
今日杨士奇回府之时,故意下了车辇,在门前徘徊几步,朱高燧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来,拱手说道:“杨先生。”杨士奇佯装刚刚看见高燧,“原来是赵王殿下,这般巧,在府门前遇到了殿下了,殿下快入府小坐片刻,臣府中有上等的好茶。”朱高燧自是欣然应允。
来到府中,杨士奇故意说道:“梅英,快让如愿来上茶。”朱高燧听闻如愿要来上茶,心中早便喜不自胜,已听不得杨士奇的寒暄之语,一味看着门外,生怕错过了如愿姑娘,杨士奇早便看出,却是装作不知。不一会如愿端着两杯清茶而至,如愿早已知道事情原委,只是心中并不愿嫁与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