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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嫁与赵王殿下做妾,士奇他怎么肯?”刘夫人点点头,“是啊,当朝首辅杨士奇的表妹什么好男子找不到,况且这如愿姑娘天生丽质,举手投足间都高贵典雅,士奇自是爱如至宝了。”
杨士奇带着杨稷与如愿正观灯,杨稷说道:“父亲,方才赵王殿下盯着如愿姑姑看了好半晌。”士奇看看如愿问道:“你觉得今日的赵王殿下如何?”“如愿没有仔细看他。彬彬有礼的,还好。”士奇见如愿对赵王并不理会,加之赵王已有王妃徐氏,正如杨荣所言,士奇并不舍得将如愿嫁与赵王做妾,所以也就并没有再多问,倒是如愿不停地问这问那:“哥哥,刘夫人年轻貌美,定不是杨次辅的嫡妻。”士奇笑了笑,“勉仁与哥哥一样,也是丧过妻的人。勉仁的原配刘氏早亡,方才的刘夫人是他的继室。勉仁通才博识、晓畅边务,是大明难得的奇才,况且他为人坦荡、刚正不阿,他是哥哥最要好的僚友。”
几人边聊边赏灯,待鳌山灯会结束后,几人便乘车辇回了西杨府。待几人回到西杨府,士奇便对梅英吩咐:“时候不早了,伺候如愿与稷儿早些安睡,今日走了那么多路,他俩乏得很。”如愿赶忙说道:“梅英姐姐先去伺候哥哥,如愿哄稷儿睡去便好。”梅英点点头,“如愿小姐稍候,奴婢去去就来。福安,你带稷儿去睡,如愿小姐定然乏累了,让小姐先回房歇息。”
梅英伺候士奇睡下之后,推开如愿的房门,见如愿坐在妆台前出神,便走上前来替如愿卸妆。如愿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梅英姐姐,京师的上元夜简直太美了。还是哥哥好,带我们去看这么美的灯会。梅英姐姐家中可有表哥?”梅英一边梳着如愿的长发一边说道:“梅英自小孤苦,幼年便没了父亲,我连名字都没有,只知道自己姓郭。那年寒冬,我为一富贾家中浣洗衣衫补贴家用,双手冻得都龟裂了,不料那富贾硬是说我洗坏了他家小姐的袄裙,要我赔偿,我把全都积蓄赔给了那富贾家。可眼下便到年关,家中无米无柴,我便蹲在街中哭泣,恰逢被老爷所见。老爷问清缘故,见我可怜,便给了我随身银两,我与家人总算过了年。老爷见我双手已然龟裂,便收留了我伺候严夫人,老爷喜爱梅花,便赐我名字梅英。每月给我些奉银寄与家中的母亲与弟弟,这才保我一家衣食之忧,老爷大恩,梅英此生不知如何报答。”如愿在镜中看着梅英,问道:“梅英姐姐已值花信年华,还没有意中之人?若有,便让表哥做主。”梅英笑笑,“梅英此生不嫁,入府之后老爷与夫人对我百般照顾,后来,严夫人病故,严夫人临终前托付我好生照顾老爷与公子稷儿,梅英那时便下定决心,绝不负夫人重托。况且梅英乃贫寒之人,能伺候老爷已是万幸,不奢望能嫁,此生只愿常伴老爷身侧,以报老爷大恩。这便是梅英一生所愿。”如愿听到此处,叹了口气说道:“有时候,如愿真的羡慕梅英姐姐。”梅英不解地说道:“如愿小姐天生丽质,且才华出众,又深得老爷疼爱,梅英自是羡慕如愿小姐不已。而梅英出身贫寒,且不懂诗书,哪里有值得如愿小姐羡慕的地方?如愿小姐定是在说玩笑话。”如愿正色说道:“如愿可没有玩笑,如愿是羡慕梅英姐姐能整日在哥哥身边。哥哥在我心中从来都是如神一般,我也愿整日在他身边。”“老爷如此疼爱小姐,小姐自是愿意在老爷身边了。妆已卸好,奴婢伺候如愿小姐睡吧。”如愿此时已有了困意,便点点头歇息了。
三十一、韦凤娘计害慈庆宫 戴原礼巧识迷情散()
上元节过后的一天,想到二月初九便是全国会试,朱棣亲自写下了今年会试的考题,小心翼翼地封在了匣子中,待二月初九会试的时候,朱棣亲自从匣子中拿出了考题递给了解缙,带着几分神秘对解缙说道:“今年会试的考题看似简单,实则难啊。”解缙接过考题,看了看,会意地对着朱棣笑了。
会试结束后,解缙亲自阅卷,为朱棣挑选了四百七十二名进士。解缙将四百七十二名进士的名单递给了朱棣,说道:“陛下的考题是‘治国平天下’,人人知道‘治国平天下’出自《礼记?大学》,看似着实简单,可若想将此题答好,没有些治国的眼光与谋略是断断不行的。”朱棣边看着进士的名单边点着头,“读死书无用,将书读活了,方可报效朝廷。正如你所说,没有些治国的眼光与谋略,是断断答不好此题的。将这四百七十二名进士的考卷都拿来,朕要亲自挑选二十八人进入翰林院。”解缙应声退去了。
会试过后,皇后徐令仪开始在全国征选家道清白的女子为淑女,充盈后宫。恰逢朝鲜国王也将在朝鲜征选来的五位女子作为贡女进献给明宫。这次进宫的女子甚多,其中朝鲜贡女韩彩霓被朱棣封为丽妃,赐居长寿宫;朝鲜贡女郑疏桐、黄晚晴皆封为美人,赐居长阳宫东、西偏殿;朝鲜贡女鱼照君、吕清芷皆封为美人,赐居寿安宫东、西偏殿。朱高炽也贵为皇太子,可此时还只有张若兰一位嫡妻,于是徐令仪在进宫的淑女中挑选出才貌双全的三位送到了太子东宫,即慈庆宫。这三位淑女的名字分别叫郭咏絮、王静姝、王静娈。
郭咏絮是开国功臣武定侯郭英的孙女,其次子郭铭便是这郭咏絮的生父,郭咏絮被选为淑女后,其父郭铭便托人求徐皇后将其女郭咏絮配与太子做侍妾,说是郭咏絮在闺中仰慕太子多时,请徐皇后成全,徐令仪见是武定侯之子的请求,便将此事禀告了朱棣,朱棣念及其是功臣之后,便应允了。于是郭咏絮便被封为皇太子才人。
王静姝与王静娈乃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也是官家小姐出身,从小便能歌善舞,姐姐王静姝被封为皇太子才人,妹妹王静娈被封为皇太子选侍。
这日,朱高炽协朱棣处理朝政后回到了慈庆宫,突然听到了一阵悠扬的琴声,朱高炽一时听醉了,顺着琴声寻去,只见那边花丛中两名女子,一女子抚琴,一女子起舞,琴声悠扬,舞姿曼妙,高炽见此情景便问一旁的李崇:“她二人是谁?”“回殿下,皇后娘娘不是遣了三名淑女过来与殿下做侍妾的?这二人乃是同父异母的姐妹,那起舞的是姐姐,才人王静姝,那抚琴的是妹妹,选侍王静娈。”高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些天来,与杨先生习《贞观政要》,又协父皇处理朝政,这三位新来的淑女,本宫还未曾见过。母后真是用心,如此出色的女子都遣来东宫了。”“是啊,皇后娘娘说皇家子嗣不多,为了陛下基业,开枝散叶乃是当务之急。”朱高炽看着那王静姝起舞,不禁赞道:“这曲子是《归风送远》,汉宫飞燕起舞的曲子,那王才人舞得甚好。”
二人正说着,突然曲子停了下来,只听王静娈问道:“什么人在那边窃窃私语?”李崇赶忙说道:“太子殿下驾临,请才人、选侍施礼。”王静姝与王静娈疾步过来施礼,“太子殿下万福。”高炽说道:“快免礼。‘静女其姝’,‘静女其娈’,你姐妹的名字取得甚好。”王静娈笑了笑,“姐姐与妾的名字乃是父亲所取,父亲最爱《诗经》,就连我们的陪嫁侍女的名字都是父亲取自《诗经》的。”“你们的陪嫁侍女叫什么?”“姐姐的侍女叫采葛,妾的侍女叫采萧。”朱高炽笑着赞道:“‘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这名字真妙。”
正在说话间,掌管侍寝的宦官黄俨来到了慈庆宫,对高炽施了一礼,“原来太子殿下在此,老奴一连来了好几日,殿下不是在文华殿,便是在奉天殿,今日终于见到殿下了。新来的三位淑女,不知殿下先幸哪一位?老奴也好回去记载。”高炽说道:“劳黄公公费心了。”“殿下折煞老奴了,不如今夜殿下便择一房临幸,不然老奴没法交代。”朱高炽略作思索说道:“那便先去王才人房中。”黄俨赶忙说道:“老奴这便为王才人准备,保管今夜才人房中如新婚夜一般。那老奴便先告退了。”
待黄俨退下,朱高炽看了看王静姝,说道:“本宫一会还要去文华殿与杨先生习《贞观政要》,夜里本宫回来。”王静姝娇羞地点点头。
王静姝从此获得了朱高炽的宠爱,朱高炽几乎夜夜宿在王静姝的房中,没过些时日,王静姝便有孕了。
王静娈虽与王静姝是亲姐妹,可心中难免生出了妒恨之情。这日王静娈带着采萧坐在御花园闲聊着。采萧说道:“选侍看外面的景色多美啊,别再闷闷不乐了。”静娈叹着气,“景色再美有何用?我这无人怜惜之人看什么美景都如败柳衰荷。不知我为何这般命苦,在府中的时候,她便是夫人生的长女,样样都用最好的。我是母亲生的庶女,样样低她一等。如今入了宫,她盛宠在身,怀了龙嗣。我却无人问津,黯然神伤。我知道这皇家人情变幻莫测,我只盼着能为太子殿下诞下一男半女,日后有了依靠便就知足了,可为何这般难?”采萧赶忙相劝:“选侍不必如此的,听闻太子殿下已请御医戴原礼为王才人切过脉了,戴太医说,王才人这胎乃是郡主,戴太医是大明最神的御医,他看的定然错不了。选侍早晚都会承宠的,到时候选侍若能诞下皇孙来,此生便有了依靠。”静娈苦笑一声,“谈何容易?我在这宫中无依无靠,谁能帮我承宠?”话音刚落,只听一女子说道:“何不去求求黄公公?”
静娈与采萧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是汉王妃韦凤娘,静娈赶忙起身,“汉王妃万福。”韦凤娘赶忙说道:“选侍何故如此自轻?论辈分,你还是我的嫂子。”静娈受宠若惊,“汉王妃自谦了,我只不过一妾室而已,谁不知汉王殿下战功赫赫,陛下宠爱至极。”韦凤娘笑笑,“都是一家人,咱俩何必如此客气,方才我带着秀萍来御花园走走,无意间听见了你与采萧的话,凤娘真替选侍不平,所以才想着提醒选侍,后宫侍寝之事,可都是黄俨黄公公说了算,只要黄公公肯帮选侍,选侍定会承宠的。”静娈面露难色,“黄公公位高权重,怎会理睬我这一小小选侍?”韦凤娘笑笑说道:“汉王殿下与黄公公私交不错,若能帮得上选侍,我愿回宫告知汉王。”静娈喜出望外,“汉王妃此话当真?若真能如此,静娈还不知如何相报。”“什么相报不相报的,选侍客气了,选侍静待佳音便好。”
在回长春宫的路上,秀萍问道:“汉王妃为何要帮那王选侍?”韦凤娘冷笑一声,“帮她?本宫为何要帮她?本宫这是在帮汉王,太子东宫越乱,太子就越能在父皇那里失宠,这对汉王才有利。去告诉黄俨,着手准备这王选侍承宠。对了,弄些迷情散,让黄俨给王选侍。”秀萍一惊,“汉王妃三思,那迷情散……”韦凤娘说道:“无需三思,你这便去。”
王静娈在房中焦急地等待着,“不知汉王妃何时告诉黄公公。”采萧颇为疑虑,“选侍,那汉王妃是不是在说笑?咱们与汉王妃并无交情,汉王妃为何要帮咱们?别是戏弄咱们或是不怀好意。”“可汉王妃的样子不像是在说笑。”
二人正说着,突然黄俨来到静娈的房中,“恭喜王选侍,今夜太子殿下前来,老奴着人来装点一下选侍的新房。”王静娈大喜,赶忙拔下发髻上的步摇,塞在黄俨手中,“谢黄公公提点。”黄俨赶忙将那步摇塞在袖中,接着说道:“汉王妃吩咐了,要好生帮助选侍,选侍得这一次宠幸不难,难的是让选侍盛宠不衰。汉王妃想得周到,让老奴把这个转交给选侍。”说着,黄俨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药瓶,递给了王静娈,王静娈接过药瓶忙问:“敢问黄公公这是何物?”“此乃迷情散,男女偷欢之药。”静姝羞红了脸,“黄公公,这可如何使得?”静娈说着,便将那迷情散塞回黄俨手中,黄俨将迷情散推回去赶忙说道:“选侍听老奴说,这后宫恩宠朝来夕逝,若选侍不用些手段,恐怕迟早老死宫中。用这迷情散先将太子殿下拴在身边,待诞下龙嗣,选侍便有了依靠。迷情散,老奴替汉王妃转交给选侍了,选侍自己瞧着办。”黄俨说完,转身走到门口,对着一群小宦官吩咐道:“你们进来吧,好生替王选侍装点。”
有了“迷情散”的功效,王静娈果然获得了盛宠。
朱棣勤政非常,不临幸嫔妃的时候,文渊阁辅臣要在龙床前奏事,直至朱棣困极了睡去,辅臣才退出乾清宫。今夜,杨士奇坐在龙床边奏事,朱棣突然说道:“广东布政使徐奇进京奏事,带来诸多岭南土物馈赠廷臣,这是收授官员的名单。”说着,朱棣从枕下拿出一张名单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