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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敢。”夏王后搬出这样大的问题出来,朱烈自然有些惶恐,再度双膝跪地,诚惶诚恐的拱手道,“若雪槿能够有福气嫁入夏国做皇妃,那是臣一家乃至辽国的无尚光荣。臣只是想在那之前,无论如何也要教会小女何为矜持,决不可……”
“好了,好了,这些日后她夫君会教,你这个父亲,做到现在已经可以了。”夏王后见朱烈这般,方才再度微微笑了笑,接着道,“这件事情闹到现在,已经人尽皆知了,大王,不如尽快书信一封,递给辽王,通知他这个喜讯,可好?”
夏王再三观察了朱烈的神情,尽管也知道其中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事到如今,也唯有这么做才可行了。他颔首,同样对着朱烈道,“这也算是达辽国与我夏国的第二次联姻,孤自会多加重视,朱将军大可放心,雪槿才华横溢,在孤的夏国,同样可以大放异彩。”
朱烈如何聪明,自然知道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控制事态的发展,既然如此,他唯有将所有心思寄托在辽王身上,万望他念在对朱氏满门的宠爱,千万不要答应此事——况且辽王也比谁都清楚,敬妃一家与他们的仇恨。
“朱将军先带着雪槿回将军府休息休息,然后让雪槿再回辽国看一看自己的母国,待再回来,便要准备大婚了。”夏王后这般说着的工夫,已经完全抑制不住得意的笑;她也不知老天怎会待她这样好,她觉得碍眼的人,真的一个一个全都要消失在她眼前了。
“是。”朱烈回答的有些咬牙切齿,可那又如何;与敬妃一道离开承明殿,往永福宫去的时候,朱烈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低低却狠狠对其道,“想不到你竟这样狠,有什么仇恨,你报在我头上便是,何以要打我雪槿的主意!”
“朱烈,当初我代替你夫人嫁到夏国的痛楚,你又如何能体会?”敬妃回答的倒是云淡风轻,甚至面儿上都带着一丝轻笑,“曾经你们欠我的,现在,都要偿还了,一个都不能跑。”
“敬妃,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朱烈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能耐敬妃何,他却确实什么都做不到;现在他恨死了昨夜的自己,怎么就喝的那样宁酊大醉,以至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事情不会那么顺利的按照你想象的方向发展,我一定会想到办法,让你最后什么都无法得到。”
“那朱将军尽可以试试,看看到底是你的头脑灵光,还是我的方法凑效。”敬妃丝毫没有因为朱烈的话而有一点点的恐惧,反而接着轻笑,道,“马上就要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女儿了,不知你的第一句,会想对她说什么?”
朱烈死死咬着牙,脸色憋的通红,忍不住又道,“你可是觉得你已胜券在握了?就算你们想方设法的娶到了雪槿又如何,雪槿的心根本就不在你们那里,也绝不会对你们有一点点的助力。”
“哦?”敬妃眉头一抬,忽的便停住脚,回过头,玩味的看着朱烈;倒是头一次见他如此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好笑的很,“那我们不如走着看?我如今还真的不想将我的计划说与你听,还是让你猜比较有趣。”
朱烈的脸都气的通红,事到如今,他唯有使出最后的杀手锏,开口道,“你以为让大皇子娶雪槿,就是对他好?你可要知道,大皇子喜欢的,是我的大女儿朱雪丹!你这样棒打鸳鸯,是害了两个人!”
“哦?”敬妃再度一抬眉头,这个样子看起来,确实有些让人没来由的便生气,“可是这个计划,最先提出的,却是寒麝本身呢。朱将军是否对自己的女儿们太过有信心,还是觉得我的寒麝与那个不成才的八皇子,是同一种人?”
这个女人真的太可怕了。此时此刻,朱烈被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敬妃见状,呵呵笑了两声,便又自己在前头领路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心里都乐开了花。
***
“你们……竟是连这都打算进去?”朱雪槿不敢置信的望着已经负过手立在窗边的阳寒麝的背影,只觉得那像是一座越来越高、也越来越重的大山,就这般死死的压在自己身上,让自己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赶紧穿上衣服吧,没人愿意多看你一眼。”阳寒麝没有再回答朱雪槿的话,而是这般说着,头都没回。
朱雪槿咬着牙,拖着疲惫的身躯以最快的速度将衣袍捡起,却发现衣袍都已经被撕的破破烂烂;而一旁的矮桌上,阳寒麝放了几件他自己的衣服。朱雪槿唯有咬着牙,将阳寒麝的衣服穿在身上,尽管不合适,却好歹可以遮羞。朱雪槿二话不说,急匆匆的往门口走,却在准备推门而出的工夫,被阳寒麝一把拉了回来,整个人一个重心不稳,险些跌坐在地上。她死死的捂着衣领处,狠狠瞪着阳寒麝,甚至情不自禁的呲着牙对着他发出恐吓,道,“你还想做什么!”
“你这五短身材,我没什么兴趣,”阳寒麝无谓的白了朱雪槿一眼,又道,“不过现在还不能让你走,你且在此候着,你爹估计就快到了。”
“什……我爹?!”朱雪槿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如坐针毡,怎么都不舒服,“我爹怎会知道……”话还没说完,她忽的想到,既然敬妃与阳寒麝已经计划至此,如今夏国王宫上下都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朱烈想——必也理所应当的知道了。朱雪槿忽然觉得双腿有些软,已经不知道走出这个门,她该如何面对对面的世界,外面的人——朱烈,还有那个前几日自己才信誓旦旦答应等他的阳和煦。
不,还有一个人,或许也是……自己现在的筹码。朱雪槿忽的便有了力量,甚至敢于挺胸抬头的望着阳寒麝,开口便道,“阳寒麝,你确定你要这般做?我知道的,你和姐姐两个人,已经是情投意合,你难道真的愿意就此放弃姐姐?”
朱雪丹。当这个名字不设防的出现在阳寒麝的脑海里,的确让他有了一瞬间的犹豫;没错,昨夜在自己动手之前,他也的确因为这个名字而犹豫过。朱雪丹,这个让他打从心眼儿里想要爱怜的姑娘,偏也是朱雪槿的姐姐。如今他用尽各种方法娶了朱雪槿,也的确是伤透了朱雪丹的心。可若拿朱雪丹的心与夏王之位相比呢?
毫无疑问,在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王位更重要。阳寒麝很快便松开了锁着的眉头,冷哼一声,道,“你莫以这些其他之事来模糊我的想法,朱雪槿,你在想什么,我很清楚。不过以前的你,母后都不接受,就更别提如今已经是残花败柳的你。难不成,你还想着能嫁给阳和煦?”
“你在转移话题,”朱雪槿终于恢复了往日里的冷静,开始抓阳寒麝话中的漏洞;如今的情况,她决不能慌乱,事情总会有解决之法,但她若一直纠结这具残躯下去,只会让事情向越来越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冷静,如今,她必须冷静,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阳寒麝,你瞒不住我的,我知道姐姐在你心中地位已经是不低,且姐姐还一直在等着你,如今你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可曾想过,你对得起姐姐吗?”
“在想是否对得起他人之前,我得对得起自己。你又如何知道,我的从前是怎样?你有怎样的资格来评论我?”朱雪槿的话的确是说中了阳寒麝的心事,而此时此刻,他似乎也褪去了那层一直保护着自己的外壳,被朱雪槿逼着开始要说起自己从前的种种辛酸。
“有没有资格,不是谁说了算,”朱雪槿说着,又紧了紧自己的衣领,现在,她的下身尚有些隐隐作痛,且因为前一夜香的关系,她的头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我只是想告诉你,姐姐是如何的喜欢你,又因为喜欢你,受了怎样的委屈。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可是配的上我的姐姐。”
阳寒麝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居然被朱雪槿就吊着方向走了,难不成朱雪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真的已经那样重要?来不及想太多,朱雪槿已经开了口,而他,也在认真的侧耳倾听起来——他真的很想知道,朱雪丹是否因为自己,受了委屈。
151、她的深情(上)()
朱雪槿至今依旧深刻记得,那一日,是夏王要夜宴朱氏一门的一日。她匆忙从阳懿楠处回来,但见朱王氏已经在一箱衣物中帮她挑选晚宴适合的装扮。朱王氏深知朱雪槿向来不喜穿轻飘飘的裙装,所以定制的全部都是便袍类方便活动的。朱雪槿推门而入,那声“娘”还未喊出口的工夫,朱王氏已经双手展着一套她专门为朱雪槿定制的浅雪青缎秀水仙便袍,上来就往朱雪槿身上比划,一边比划还一边啧啧称赞,“槿儿你瞧,娘就知道,以娘对你的了解,这套便袍肯定是最最适合你的。你看,只比在你身上,便觉得你又富贵几分了。”
“是是是。”朱雪槿从朱王氏手中接过这浅雪青缎秀水仙便袍,眼前也是一亮,但见此便袍共钉五扣,上为素金扣,下为四个刻团寿字纹的白玉扣。两腋下各有一个彩色花绦攒成的大云头;下为开气,外围由品月缎织五彩牡丹,青色缎秀整墩水仙金团福字,茶色缎织浅彩荷花三道花襁点缀而成;只一件便袍,便可看出自是用极了心思。
这边还应接不暇的细细瞧着,另一边,朱王氏已经双手捧着一双绣云头纹登云里再度走了过来。朱雪槿一下头都大了,素日里她都是一双长及小腿的平底羊皮靴,走路别提多舒服了。这登云里,鞋面以黑绒布和蓝缎制作,上绣云头纹,鞋尖儿向上弯起,卷出云头,意在平步青云。寓意是好,朱雪槿也明白朱王氏的良苦用心,可这登云里光鞋底便高两寸有余,她着实是有些承受不住,真怕走着走着路都崴了脚。
朱王氏见朱雪槿这个样子,伸出食指点着她的额头,语重心长道,“你看看你这孩子,让你穿的像姑娘家一点,你都撅起个小嘴儿不愿意。咱们这可是去见夏王,这些年辽国依附夏国经济一事,你也清楚,我们怎可在夏王面前失了规矩,这会儿子都忍不得吗?”
朱王氏都搬出两国之间的邦交问题了,朱雪槿还能如何,唯能点头如捣蒜一般,开口道,“娘何苦用忍一字,这都是槿儿该做的。不就是双登云里吗,槿儿穿便是了。”
见朱雪槿低头了,朱王氏立即喜上眉梢,又转头去另一个随身携带的大箱子中,一面翻一面道,“我还就着这便袍,定制了专属的头饰,你快来挑一挑……槿儿,槿儿?”
半天得不到回应,朱王氏回头一瞧,但见朱雪槿已经跳到了门外,并且对着自己挥手道,“娘你先找着,都找好了我再回来。我先去瞧一眼姐姐准备的如何了,回见!”
语毕,朱雪槿逃也似的离开了朱王氏的房间,她着实看着那一箱子的珠宝就觉得头疼——有谁会来他国做客,给自家姑娘带一箱子衣物与一箱子珠宝的?可能唯有朱王氏才做得出这种事吧。
见到朱雪丹的前一刻,朱雪槿还一个头两个大,对这个亲妈真是没什么说的了;可是当朱雪丹款款前来,给她开门的工夫,朱雪槿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上。她向来知道朱雪丹是美的,毕竟朱雪丹的生母是卫国的美人,许是她长得与她生母一般的美丽——可从前朱雪槿从未见朱雪丹这般精心的打扮,她真的有一瞬间,误以为天上的仙子落入人间,还做了自己的姐姐!
朱雪丹今儿个着了藕荷的连身长裙,裙裾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肩膀搭一雪羽,更显其面色光洁,凝脂一般;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盈盈一握的纤腰束住,上系一精心绣着如意的香囊,下坠的流苏皆是白色逐渐向藕荷的过度。朱雪丹薄施胭脂,对着朱雪槿甜甜一笑,梨涡深陷,“雪槿,许久不见,你倒是消瘦不少。这一路的奔波,定是累坏了吧。”
“还好,”朱雪槿终于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又丝毫不掩饰的上下瞧了朱雪丹一番,同样笑的花儿一样,“姐姐今天可真美……不不不,姐姐每天都很美,但今天特别美。”
“你光会笑话我,”朱雪丹红着脸,轻轻捏了一下朱雪槿的鼻子,后拉着她的手,又道,“快来,咱们姐妹俩屋里坐坐,上次你走的匆忙,这次来了之后,你又一直在三公主处忙着,好久都没好好和你聊聊了。”
朱雪槿笑嘻嘻的被朱雪丹拉进了屋子里,空气中都有一股甜甜的味道;这个朱雪槿倒是清楚,朱雪丹与阳和煦一般,喜欢自己制香,她身上的香料,都是自己亲自配制,甚至,每一套衣裳都有一套专门的香料搭配,在这一点上,朱雪丹像是强迫症一般,也亏得她衣裳并不如朱雪槿那般多,不然,辽国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