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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夏王阴沉着脸色,对着敬妃这般道,而且选择了对丽嫔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敬妃才要开口,丽嫔却忽的发出“哎呦”一声的娇呼,后将身子蜷缩成一团,捂着小肚子,口中道,“大王,臣妾……臣妾的肚子好痛……”
夏王余光瞥了一眼屏风之后,对一旁的太医道,“去帮丽嫔瞧瞧,”后还是将头转向了敬妃,接着道,“你说。”
敬妃心中冷笑,言语之中却依旧带着几分不忍,道,“大王,高侍卫深知自己的身份,说出的话可能不为众人所信,所以特意带了丽嫔妹妹的贴身宫女黄月来到臣妾的永福宫,开始时候这丫头嘴巴很紧,什么都不肯说。没办法,臣妾只能用了些手段,果然,她便吐露出了一切真相。其实丽嫔妹妹这一次的滑胎,的确与薛南烛没有任何关系,薛南烛也是一心一意的照顾她,药全数是按照药方所煎,妹妹服下的,也都是正常的保胎药。那药渣之中的芫青,是之后黄月偷偷放进去,再拿出去丢掉的;因为这场滑胎,是她们精心演出来的,所以势必会有太医检查药渣,届时,薛南烛就逃无可逃了。”
“若按照敬妃这么说,药渣有问题,药却没有问题;那丽嫔何以滑胎?”夏王倒是不懂敬妃的意思了,按照她所说的话,难不成这胎儿是自己滑掉的?这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大王,这个问题的确让人想不通,当时,也让高侍卫极为苦恼。毕竟他已经在密切监视了,怎么会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高侍卫与薛南烛都忘记了一点,一天之中,有一个时候,他二人是都无法监视的。”敬妃这么说着的时候,朱雪槿也提起了心,因为她也一直在想,会让两人都无法监视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她也在等着这个答案。
敬妃见夏王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了,便直接道,“沐浴的时候,这个滑胎的真正原因,就出在这里。宫中姐妹们为让自己身带香气,沐浴之时,都会在浴桶之中洒满花瓣,这很流行,又名花浴。而丽嫔妹妹的浴桶之中,放着的,却是红花、艾叶、干姜一类活血化瘀之物,加上过热的水温,妹妹这动荡不安的小腹,自然无法消受。”
“只几晚的泡浴,也不见得会滑胎吧?”夏王说着,转头望向了几个太医;那几个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敬妃却不焦急,接着道,“自然不止,大王今日进这寝宫,可是嗅到了什么奇怪的气味?”
夏王耸动下鼻子,后摇头道,“丽嫔向来喜香,也总是研究各类香料,就算有什么怪怪的气味,孤倒是也习惯了。”
“就是这个习惯,丽嫔妹妹赌的,就是大王的这个习惯,”敬妃说着,指了指床榻一旁的香炉,对着几位太医道,“几位,不如将那香炉打开,从香灰研究一下其中成分。”
几个太医拱手言是,后按照敬妃的说法打开之后,捻起一点放入口鼻一侧,轻轻一嗅,立即眉头紧紧锁起,其中一个太医开口道,“这并非是香料,而是牡丹皮、皂角、肉桂一类中药材燃烧过后的物质;如若加上这种味道的熏陶,也难怪丽嫔娘娘此胎坐不住了。”
真相自然大白,丽嫔的滑胎并非因为薛南烛的药,而是因为药浴与药物的熏香导致。当夏王明白了这一切之后,简直是怒不可遏的冲到了床前,对着床上仍旧蜷缩着身子,却一言不发的丽嫔道,“为什么!孤这样疼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可是孤与你的孩子,是我们的皇子!”
饶是夏王如何说,丽嫔都一言不发;此时,她也没法再说什么,精心设计的圈套就这样被识破,她也的确没什么好说;她辜负了自己,辜负了腹内的孩子,辜负了夏国,却也辜负了蜀国,她还能说什么?
敬妃却并未决定因此而放过丽嫔,而是接过话,继续带着她的“不忍”道,“这一次事情可能是关乎蜀国,为了母国这般做,倒是说得通。不过丽嫔妹妹,前几个孩子,妹妹何以也这般狠心的在他们尚未成形前,便杀了他们?”
212、敬妃的忌惮()
“什”夏王猛的回过头,死死盯着敬妃,咬牙切齿道,“敬妃,你说什么!”
“大王,臣妾并非胡说,也并非空穴来风,”敬妃双膝跪地,对着夏王磕了个头,再开口的时候,已经带了几分哭腔,“臣妾也是个母亲,深知一个母亲对孩子的那种眷恋与爱护,所以当听到黄月说的那些事情的时候,臣妾是又愤恨,又伤心,还十分的想不通,实在不明白,mèi mèi何以这般狠毒,那可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呀。”
“你说,你说!”夏王颤抖的指着黄月,倒是不去理会跪着的敬妃了,他瞪圆了双眼,牙齿咬的吱嘎作响,“你若敢有一点隐瞒和欺骗,孤一定扒了你的皮!”
“是,是大王,”黄月哆哆嗦嗦的,已经跪的膝盖发麻,可双手以及脸上的疼痛,又让她痛上加痛,“大王,其实娘娘前几胎”黄月说着,偷偷瞄了一眼高品轩,但见其面色冷峻,双眼剑一般的望着自己,不自觉的使劲哆嗦了一下,忙又道,“娘娘前几次滑胎,都并非偶然,而是娘娘不愿生下大王您的龙种,而差奴婢偷偷唤人去宫外买了药,打掉的”
“胡说,你胡说八道!黄月,本宫待你这样好,你为何要污蔑本宫!”一直沉默着的丽嫔忽的就开了口,而且情绪变化也是极大,若不是一旁宫女按着,怕是这个时候都要跳到黄月身旁,指着鼻子与她对峙了。
黄月对着丽嫔的方向磕了个头,已经是泪流满面道,“娘娘,事已至此,奴婢已经全数招认了,娘娘也就别再执迷不悟了,娘娘的那几个皇子,都在天上看着您呢。难道娘娘午夜梦回的时候,没梦见过那几位皇子吗?”
“黄月,你这个挨千刀的贱奴才,你是被敬妃收买了吗?她给了你多少好处!要你这般污蔑我!”丽嫔声嘶力竭的喊着,双手用力的向前不停挥着,前面拦着的几个宫女都挨了打一时间,场面倒是有些无法控制了。
对于这些,朱雪槿倒是真的有一点自己的看法这一次的滑胎,或许的确是丽嫔不得已而为之,但之前的几个,从丽嫔的反应看来,的确不像是她这般做的而且刚刚黄月与高品轩的那个对视,也有些非比寻常,丽嫔若说是敬妃指使黄月这样说的话,倒也无可厚非,毕竟黄月受了多重的刑罚,瞎子都能看得出了。
“大王!大王!这个贱丫头污蔑臣妾,臣妾对大王的爱慕之意,天地可鉴,臣妾怎么会不想要与大王百子千孙”
丽嫔还在那边哭诉着,且拒绝了太医的近身医治,夏王已经走了过来,冷着脸,以从未有过的冰冷语气对丽嫔道,“若按照你所言,你想着与孤百子千孙,那这次的事情怎么说?”
“臣妾”丽嫔欲言又止,唯有眼泪刷刷刷成行的打眼眶流出,好像如何都流不尽一般。
“你们几个,看着娘娘,”夏王吩咐一旁的宫女与小厮,又对其中几个太医道,“你们,照顾娘娘的身子。”
“是,大王。”众人对着夏王行礼道是,唯有丽嫔还在凄惨的唤着“大王、大王”夏王没有理会,离开丽嫔的床榻,走到一侧,对敬妃道,“这一次能够查明真相,敬妃你出了不少力,之后孤会赏赐于你。如今南三所闹事,你可愿再度与孤共同面对?”
“臣妾愿意。”敬妃对着夏王福了福身子,从前便是这样,只要一有什么变故,夏王一定会第一时间来请敬妃帮忙,这一次,同样没有任何意外。
“寒麝,雪槿,你们带上薛南烛与高侍卫,我们现在便向着西所而行。”夏王说着,与敬妃一道走在前头,到了门口的工夫,忽的停了脚步,蹙着眉头对一旁侍卫吩咐道,“给我把地上跪着的那个奴才直接拖出去斩首,这样的人,留在孤的王宫之中,孤都觉得乌烟瘴气。”
“是!”几个侍卫拱手,后大步走到黄月身旁,一人架起她一边的肩膀,毫不留情的往外拖着黄月惊恐的大叫着,“大王饶命,娘娘饶命,饶命啊”
那一声声的饶命尚在耳畔,敬妃又如何能忘怀摇摇头的工夫,她又开口,安抚夏王道,“无论如何,大王都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才是。这后宫自然有王后姐姐来管,大王便安身在前朝便是。”
夏王沉默了一段,路过承明殿都没有与敬妃分开,而是与其一起走到了永福宫大门口,临分别之时,他三缄其口,在敬妃对他福了福身子,告安的工夫,他才选择了继续开口,犹豫不决道,“敬妃这些年,你可曾怨恨孤?”
敬妃笑笑,抬起头,对上夏王那带着几分愧疚的眼神,面儿上虽是慈善,心中却早便冷了,“大王说的哪里话,臣妾生便是为大王平定五国而生,如今看着夏国发展愈来愈好,臣妾心中,是真的高兴。”
“孤也看得出,寒麝的确是比和煦有才干,无论是将才,还是王风,他都是比和煦更加适合的人选,”夏王说着,回望着敬妃,又道,“只不过敬妃,孤希望你能明白,夏国与辽国不同,并非军功优者居,夏国更注重的,是嫡亲血脉。就像当初,明明是敬妃你先嫁入孤身边,但因王后是夏国重臣之嫡女,身份血脉都过高,所以这王后的位置,便是她的。饶是敬妃对夏国贡献再大,也唯能得这三等妃子的头衔,孤为示对你的尊重,特赐你敬一号,意在孤对你的敬重。这些年,孤的确是委屈你了。”
夏王说的是真真切切,但敬妃却明白夏王此举究竟是为何他哪里是情真意切,不过是在以一个比较软的方式来警告自己,不要对王位有任何的觊觎,即使阳寒麝再优秀也没有用,夏王之位,定是阳和煦一人的。敬妃心中冷笑,面儿上却恭恭敬敬的,对着夏王再度一福身子,低眉顺眼道,“大王,臣妾与寒麝此生只想着能够为咱们夏国尽一份力,平定蜀国的野心也好,辅佐和煦做一个贤王也罢,臣妾明白,臣妾与寒麝该做之事。且臣妾从未怨恨过大王一分,臣妾心中只感激着,也只记着,大王能够将寒麝恩赐给臣妾,已经是臣妾莫大的福分了。”
夏王伸手扶了扶敬妃,后面上总算有了几分慰藉之色,颔首道,“整个后宫看来,唯独孤的敬妃最为大方得体,又是极为懂事。孤能够有敬妃辅佐,同样是孤的荣幸。”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吃,只可惜自己已经过了那样的年龄,丝毫不会为夏王的这几句话而让心中生出半分涟漪。目送夏王离开之后,敬妃面上的笑意刹那间消失明月似乎还有些不解,一面儿跟着敬妃进了宫,一面儿小声道,“刚刚大王那般夸赞娘娘,奴婢怎的丝毫看不出娘娘有一点开心的样子。”
“大王那哪里是夸赞于我,”敬妃冷哼一声,道,“他那是安抚,因为寒麝如今已经锋芒难掩,又娶了雪槿这样有头脑的女子,大王担心的是寒麝有野心去夺走阳和煦的王位,所以,他刚刚恩威并重,其实是在告诉我,不要想那些多余之事,只要一心辅佐阳和煦便是。”
“原来大王竟是这样的意思,”明月脸一瞬间便是刷白,跟着敬妃这样久的时间,她脑子还是不能在关键时刻变得灵光,“可是我们的行为最近太过明显?”
“没关系,”敬妃不以为然的摇头,后略蹙了眉头,又对明月道,“暗室里的刑具一类,还有地面上的血,都收拾好了吗?本宫不想看见,也不想闻到那股味道。”
“都交给向大人了。”明月说着,毕竟如今向昆仑以侍卫的身份留在了永福宫,而敬妃更是给他提到了侍卫统领的位置,这样,他就能更加方便的出入永福宫,就像是高品轩能一直跟着阳寒麝一般,随叫随到。
敬妃颔首,有向昆仑帮她打扫战场,那自然是最放心的毕竟严刑拷打黄月的时候,她那刑具用的有些多了,也省得黄月嘴硬,如若不是快要夹断她的手指,她还当真是一句话都不吐。
“不过娘娘这一次的移花接木,奴婢可当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明月压低了声音,凑到敬妃一旁,笑的极为奸诈,“娘娘能从这一次丽嫔的失手,直接将之前我们做的那些事情全都安在了丽嫔头上,这一招还真是狠,丽嫔这一次算是彻底废了,不必再担心她闹什么幺蛾子了。”
“丽嫔本人不足为惧,没什么头脑,空有一副好皮囊而已况且,她不过是蜀国放在夏王宫之内的棋子,是个傀儡,”敬妃说着,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背上已经泛起的皱纹又收回手,继而低声道,“我们唯一担忧的,就是她腹内之子,万一她诞下皇子,那必定会让大王十分喜悦与欣赏,且会更加好的培养,日后早晚也是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