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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法坛,助女儿化魃。”
“化魃?”
“女儿随娘亲学艺三年,然而法术低微,不足以降龙。如今天下术士人才凋零,国师也没有这通天法力。娘亲,娘亲又不知所踪……为今之计,唯有女儿以己之身,化作旱魃,方能退去大水,拯救黎民。姬家乃黄帝后裔,女魃亦为姬家之祖。女儿有一丝女魃血脉,当可化身旱魃。只是……”说到这里,阿奴停住了。
“只是什么?”
“只是化魃之后,灵智将逐渐泯灭,恐怕斩龙归来,再也不认识父王。旱魃凶性十足,暴虐异常,女儿归来之后,还请父亲速速带领国师将女儿封印在九幽,借九幽之冰寒压制女儿凶性。”
姬满沉默了,他心里明白,阿奴的选择,在大局考虑无可厚非,但是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姬满实在不忍。
捐躯赴国难就是这个样子,捐躯的人,往往大义凌然,无所畏惧。其实最为难最心痛的,是身边的亲人和朋友。
“父王,刻不容缓啊!”
姬满背过身,说道:“去吧。”两行清泪从姬满刚毅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混在满地雨水当中。
“多谢父王成全……”阿奴声音渐渐远去。姬满就这么面对着宫门,站了许久,许久。
阿奴英气逼人,找到正在施法的国师,说道:“父王有令,国师速速召集门下,供本公主差遣,不得拖延!”
在阿奴的指挥下,国师带着门下弟子,集天下至阳之物,在皇城之中构筑法坛。又在皇城后山脚下掘地九丈,埋下无数极阴之物,用作阿奴沟通九幽之用。
半日时间,法坛就绪,阿奴款款走上法坛,对着远处的宫门,大喊道:“父王,女儿去了。”
这一声“父王”,恐怕是姬满最后一次听阿奴喊出,顿时老泪纵横,不敢回头再看一眼。他怕,他怕再看阿奴,会忍不住命人去拆了法坛,拦下阿奴。
“苍天不公,阿奴何辜!”姬满指天怒吼。
阿奴站在法坛之上,双手平摊,头微微仰起,摒弃外界纷扰,将全部心神,灌注在心头的那一丝女魃血脉上。
法坛变得光芒耀眼,远处的人们,在昏暗的日间,终于看到了光明。阿奴燃烧着生命,借助法坛沟通苍穹。一道阳光,破开重重黑云,照耀在阿奴身上。
见到如此神迹,法坛四周的修士们,纷纷跪下,远处的人们,也尽皆朝着皇城方向膜拜。
阿奴一袭黑衣,闪着金色的光彩,长发飘飘,气息以恐怖的速度,变得强大起来。
法坛上空,云层被阳关击穿的窟窿越来越大,整个法坛,见不到丝毫雨水。紧接着,皇城内,大雨骤停!
阿奴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微弱……终于,阿奴的生命燃烧得干干净净。一声凄厉的长啸自阿奴口中传出,法坛变得黯淡无光,化成粉末。
雷霆之声,被长啸盖过,九条孽龙,听见啸声过后,不再肆意降雨,紧紧靠在一处。十八只眼睛,畏惧地望向皇城方向。
阿奴冲天而起,所到之处,云破日出,江河归流!阿奴化作一道金色光束,射向九条孽龙!
乌云散去,九条孽龙暴露在天空之中,带着深深的惧意,凝视着飞射而来的金光。声声怒吼,九条百丈长短的孽龙张开巨口,向金光喷出水柱。
金光势如破竹,迎着水柱,直接杀到孽龙面前!
一声哀鸣,一条孽龙被阿奴生生撕裂,龙血染空,大地上传来震天响的欢呼声。
余下八条孽龙见阿奴势不可挡,果断分散逃离。但是,阿奴的速度,岂是他们可比!
阿奴追杀半日,九条孽龙全部授首,龙血挥洒而下,滋养着一片狼藉的大地。九条龙尸被阿奴掷于各处山川,成养分。龙尸所在,各路水怪消隐。偶尔有几头不知死活的水中巨兽还在作乱,尽皆被阿奴击杀。
旱魃出,天上神龙都要避退,遑论这些为恶人间的孽龙!
半日厮杀,阿奴筋疲力尽,勉强守住灵台最后的清明,飞向了皇城后面的九幽入口。
“父王,永别了。娘,女儿不孝,永别了……”阿奴化魃之后,说不出话语,只能发出阵阵吼叫。
最后望了一眼皇城,阿奴坠入九幽之中……
……
图书馆,阿呆几人说不出话来。万万想不到,阿奴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勇气,舍得自身,拯救苍生。
良久之后,阿呆喉咙有些发干,问道:“那后来呢?阿奴为什么又说自己有大罪孽?穆王就这么看着自己女儿被封九幽吗?”
“咳咳。”一桁清了清嗓子,“穆王当然不愿,第二天他就后悔了,不顾劝阻,命令国师开九幽路。奈何九幽之路,一去难返,即使九幽入口被毁坏,阿奴仍旧没有回来。穆王大怒之下,将国师贬为庶人。”
“西王母的理念,阿奴的牺牲,换来了穆王在位五十五年社稷未崩。穆王在阿奴被封九幽之后,为大周日夜操劳,一方面以慰女儿的付出,一方面期望通过操劳,缓解心中的痛苦。后穆王传位恭王,恭王开始,周朝国力日渐衰微,这上面对周朝的没落有猜测。说是当年西王母离去是因为神战爆发,不得已年幼的阿奴孤身前去寻找姬满,直到恭王即位,神战告一段落,西王母即刻前去寻找阿奴……”
……
婉妗趁着神战间隙,回到人间,走下昆仑。然而此时,穆王已经故去。婉妗容颜依旧,不同的只是长发续了起来,已然长到腰际。婉妗站在穆王陵内,棺墩之前,惨然道:“我已长发及腰,归来娶我可好?”
伏在棺墩上,婉妗回忆着那几日的美好,突然间,感受到了阿奴的气息,身影一晃,出现在皇城之后。
一番神念探查,婉妗慌了,她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按着荒草丛生的地面,口中呼唤着阿奴的名字。直到太阳西斜,婉妗才说服自己相信,阿奴确实已经身在九幽。
婉妗脚踏莲步,手印变幻,施展望穿古今之术,看到了阿奴找到姬满之后的一幕幕场景。到最后,婉妗看着阿奴化魃,自愿被封入九幽,心中一痛,法术消散,耳畔回荡的那句“女儿不孝”久久不散……
神战时身披金甲,手持利刃,带领众神征战的绝世神女哭了,滴滴晶莹落在地面,声声啜泣在旷野上飘荡……
“阿奴,你怎么这么傻,九幽有进无出,你为何要选择那里!……不行!娘要把你带回来!整个天下,也比不上你一人!姬满!这是你欠我们母女的!”
“大周万世基业?哼!我就用你姬家天下的国运,来续这九幽之路!姬满你个笨蛋!想救女儿却把入口毁了,也别怪我多耗你几年国运!”
虽说是神,但终究是个女人。女人要是狠起来,什么事情都敢做出来!尽管她有她的理由,然而心底的那份近乎任性的执拗好不掩饰。
婉妗回瑶池取来世界之心碎片等无数珍宝法器,将那片狂野笼罩在结界之中,布置法阵。法阵一成,冥冥中,九州各处有无数复杂的气息向阵法聚来。法阵成时,穆王陵中,棺墩震动,似有一股激动的情绪要破棺而出!
婉妗眼神复杂,隔着无穷大地望向穆王陵,棺墩渐渐平静下来,不久之后,穆王陵中发出一声叹息,穆王陵主室塌落……
“阿奴,娘只能做到这些,千百年后,九幽之路将重新接续上,到时候如何冲破壁障,就看你自己的了。这法阵在你回到人间之时,会融入你体内,压制你的凶性,愿你早日找回真我……神战无尽止,娘去了……”
……
史册有载,王莽建平四年,史载,连年久旱,亡有平岁,北边及青徐地,人相食……饥民死者十七八……
王莽登基,兴许是忤逆了天意,恰逢阿奴被婉妗接续的九幽之路接引回人间。身处玄冰之中的阿奴,静静地沉睡在婉妗的阵法中。
旱魃一出,赤地千里,江河水尽,雨匿云藏。
天下术士算出有旱魃出世,联合起来要除去旱魃。但是,阿奴沉睡在婉妗的法阵中,岂是他们能够找到的。
……
讲到这里,札记上的故事就结束了,戴天然嘴里叼着一截油条,问道:“故事讲完,问题就来了,你们说,这札记是谁写的?还有最后那一段,明明只是另一个故事开头,后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没有写出来?”
“不会是懂个屁吧?目前为止,咱们就知道他跟阿奴有些关系。”花勉随口说道。
COCO觉得这猜测不靠谱,说道:“我觉得不大可能,他懂个屁啊?就知道坑蒙拐骗,还会写书?”
还是牛犊子看得开,说道:“几千年前的破事了,咱们瞎操这心干啥?就当看故事好了。要是好奇阿呆直接去问懂个屁本人拉倒。”
一桁摸着下巴,说道:“也对!阿呆,要不晚上你去董柯辟那里坐坐?这札记里别的器物都没有写出名字,却在最后提到了世界之心碎片,这东西是不是挺的?昨天摩诃也说到了。”
戴天然想了想,答应道:“好吧,晚上我去。”说着拿起札记,放回了原处。
……
戴天然六人离开不久,一个男人,也来到了这排。他拿起札记,疑惑道:“怎么放这里了?真是的,这种东西怎么能乱放呢?我找了好多资料才补出来的。”
若是被阿呆几人看到,一定会惊讶地叫出声来,前的男人,赫然便是吴素之!
吴素之拿着札记,做到了椅子上,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了笔记本和钢笔,将已经写得密密麻麻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写下了两句话:
“阿奴是世间走一遭驱除灾祸的仙子。
阿奴是九幽回人间杀戮无尽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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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董柯辟()
下午下课后,戴天然在宿舍楼下与各位一起回宿舍的同学门打了个招呼,在众人钦佩的注视中,笑呵呵地走进了楼下超市。
“董大爷!董大爷!”戴天然在小超市里转悠了一会,也没有发现董柯辟的身影,喊了几声,也没有人答应。
“难道是去释放一下内压?”戴天然这么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等一会好了,可是小超市里竟然没有看见可以坐的凳子。戴天然索性来到收银台前,背对收银台,双手一撑,坐在了收银台上。
晃悠着双腿,左看看,右看看,戴天然等了十来分钟,也没有见董柯辟回来。
超市门开着,可是老板,这么长时间,居然没有第二个人进来。不过董柯辟确实也对自己的超市很放心,因为学院里流传着这样一段传说。
有过不少企图打击报复董柯辟的学生,趁董柯辟,进超市做一些偷偷摸摸的事情。可是事后,都没有好结果。如果是偷了点吃的,无论偷东西时候检查地多么仔细,吃了过后都会连泄一个礼拜;那些偷了用的东西的学生,曾经发生过牙刷把牙刷下来,刮胡刀刮掉眉毛,毛巾粘在脸上,盖着毯子睡觉一个月没睡着,洗着脚洗脚盆连水一块儿结冰了,电风扇声音像鬼哭,一旦打开就算拔掉插头也关不掉,而且变得根本搬不动砸不坏……
其实这些还算好的,如果是投了钱,或者打死掠夺一番,那完蛋了,董柯辟也不会生气,也不会主动提这事,只是不出三天,作案的学生就会消失一段时间。
有一次,许多学生看见学院来了一个皮肤黝黑,面容枯槁,穿着破烂大裤衩的男子。男子一到学院,就跪在超市门口一个劲哭诉,并做着保证,时不时开出一些好处。
直到那男子求了好久,董柯辟才悠悠然开门出来,说了句:“那你可得都记着。回宿舍去吧。”
隔了一会大家才知道,那个男子是三个月前,偷走董柯辟收银机的学生。三个月前又白又胖的他,作案成功还私下向同学炫耀了两天,然后第三天他就不见了。
他回归之后,每当有人问他:“你晒这么黑,是去ZQ旅游了吗?”他都会想起伤心的过往,默默流泪。
回忆着有关董柯辟的传说,戴天然打了个寒颤,嘴唇有些发干。
刚巧,戴天然看见收银机旁边放着一杯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杯子喝了起来。
戴天然是这么想的:“水杯是满的,而且杯子干干净净,水面上也没有灰尘,应该是刚倒不久,懂个屁还没有喝过。而且看样子那杯水也不是拿来卖的,懂个屁不至于一杯白开水把我怎么样吧。大不了等他来了给他钱。而且,我怎么会突然这么渴呢?不管了!”
戴天然还在仰着脑袋喝着水,超市的门被打开了,董柯辟佝偻着背走了进来。
开门的声响惊动了戴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