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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氏阿姜-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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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子上两盘果子,一壶果酒。

    毡毯边缘却是摆了个小泥炉,此时炉上紫砂壶“咕嘟咕嘟”冒了泡儿,热气蒸腾间,弥漫出一股子酒香。

    谢姜看了一圈儿便在桌边坐下,转而吩咐阿絮道:“今晚上我要在此赏月,你莫叫厨下熄火,过后我要沐浴更衣。”

    听她这么说,阿絮眼珠向上一斜,瞄见窗外夜暮沉沉,只稀疏七八颗星星,懒懒散散挂于天际,又哪里有什么月亮?

    不能熄火……就是厨下不能离人,再换句话就是……呆厨下别出来。

    阿絮心里转了几转,忙又垂下眼来,屈膝施礼道:“奴婢守着厨下就是。夫人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告退。”

    谢姜见她“闻弦歌而知雅意”,不由抿嘴一笑道:“也好。”

    阿絮这才退了下去。

    夜色愈浓,风从湖面上吹过来,空气里满是水草微腥的味道。

    “夫人,这些果子酒又不会醉人,夫人不如拿来当茶喝。”北斗上前斟了酒,谢姜便捧了抔子,只一抔果酒没有喝完,木挢上踏踏脚步声渐行渐近。片刻,萧仪进来水榭。

    这人进来四下里一看,便撩了袍服前摆,扱为洒脱随性往桌边坐了道:“夫人倒是自在。”

    现在自在,不知道等会儿……谢姜斜眸瞟了他一眼,而后扭过脸去吩咐北斗道:“看看酒煮好了没有,若是好了,给萧郎君斟上。”

    “是。”北斗低声应了,便上前拿帕子垫了壶抦,拎起来在萧仪面前抔子里“汩汩”一倒,待倒了**分满便收了手退下。

    两人当下一个捧着琉璃盏,一个揣了酒杯悠哉悠哉浅啜。

    待谢姜半壶果酒喝下去,木桥上脚步声由远及近,新月闪身进了水榭,向北斗一使眼色道:“熄灯罢,人现下去了望月楼。”

    等来等去,终于有人冒了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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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谁为计中人 一() 
谢姜眼尾一挑,看了萧仪道:“下酒菜来了,萧郎君可要多饮几杯.КanShge.La”

    听她将“贼”比做下酒菜,萧仪只觉万分有趣儿,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笑罢,举了酒抔一晃道:“戏若演的,我自当多饮。”

    因谢姜早叮嘱过,要是“贼”来了,水榭里不能有灯光火光。北斗便转过去一盏盏吹熄了灯盏,一切做妥,仍走回去站在谢姜身后。

    水榭里便只余四盆红红的碳火。

    屋子里暗,更显得小湖对面几点灯光夺目。谢姜转眸望向窗外,她扭脸往窗外看,案桌对面儿,萧仪丹凤眼微微一眯,这小人儿总有奇思妙想,不知道这回,又想出来什么绝妙计策,便满是兴味般也顺了她眸光往外看。

    半刻钟过去,一条黑影在湖边儿闪了几闪,倾刻之间又消失了踪影。

    果然来了……谢姜颊上梨涡儿一闪,便听见乌铁山远远吩咐道:“贼人就在附近,大家只小心莫要让他上挢便可。”

    又泼墨问:“那怎么抓?”

    再乌四吆喝道:“放狗……。”

    瞬间……四下里一片狗吠。且听声音这些狗一会儿奔东,一会儿往西,似乎追撵着什么不放。

    此时水榭门大开,而对着湖面的七八扇窗又大敞着。地上什么情形,因树丛挡住了看不见,只熊熊火把光里,倒是有条人影不是上墙便是爬上假山。

    谢姜看七八丈开外看的清楚,萧仪凝神去看,也是模模糊糊看了个大概。

    萧仪看了一会儿,不由勾起唇角问:“这回不是磷粉,夫人在画儿上挘氖裁矗俊�

    谢姜眯了眯眼,淡声道:“也没有什么,就是但凡摸了那个柜子就会浑身发香。”

    “发香?”萧仪眉捎一扬,失笑道:“撒了香粉么?”

    屋子里光线暗淡,谢姜知道就算翻个白眼儿这人也看不清,便向他斜了个小青眼儿,哼了一声道:“这种香气可不是花香粉香之类,而是肉香。刚出锅的肉骨头什么味儿,郎君知道么?嗯?”

    刚出锅的肉骨头?难怪……萧仪忍不住咧嘴哈哈大笑道:“难怪……一群狗疯了似追着不放。”

    摇头说过这些,萧仪垂眸想了想,便扭了脸问:“现下墙外有留白守着,这人进来便如入瓮之蟹,夫人要抓他易如反掌,现下夫人这么逗弄是有什么用意罢。”

    谢姜淡淡一笑道:“我疑心上回沾了磷粉那人,说不定是被人放走的。”

    被人放走的?上回在望月楼,那个偷画贼全身沾了磷粉,且又在众人团团包围之下,最后仍旧脱身逃走,这不定记挂的是这个,萧仪若有所思道:“夫人以为上回是陈元膺放的人?”

    “不是以为。”谢姜颊边梨窝深深,笃定道:“上回那个沾了磷粉的人,就算不是陈元膺的手下,必也与他脱不了干系,何况……我也怀疑这座别宛里有姓陈的眼线。”

    以猎狗逼的来人无法藏身,便是想钓这个“眼线”出头……这法子看似简单,只若不是心思珑玲,怎么会想得出来!萧仪一时倒有点与有荣焉。

    “我这位……”谢姜见他良久没有说话,便抬手指指远处的房顶子,笑盈盈道:“走投无路之下,会不会去找这个“眼线”救命。”

    两人隔着湖面,悠闲自在地谈论房顶子上这位……此时行舟伏在房顶上却是心急如焚,几乎想不管不顾拿刀往下冲。

    只是想归想,行舟贴身服侍陈元膺多年,旁的东西没有学会,只遇事沉着的性子倒是学了个十乘十。

    这会儿行舟忍住想要骂娘的冲动,扒住房檐子往下看,三四条狗对着房顶汪汪狂咬,另几只又两只前爪子挠住地,支梭着耳朵,只仰着头,恶狠狠直盯看房上。

    这园子里怎么平白养了这多狗?天杀的!行舟不由牙根一咬,自言自语道:“倒是忘了出门时揣几个肉包子……要不这会儿也有法子脱身,罢了……”

    说着罢了,行舟翻身就要坐起来,只是翻了半截儿,猛地察觉到肚子下面……房瓦轻微一震,扱像是屋里有人用什么东西捣瓦片。

    行舟吓了一跳,不由半弯了腰,仍旧一动不动,片刻之后……肚子下头又微微一震,有片瓦渐渐翘了起来。

    下面有个女声小心翼翼喊:“哎!上面那个……揭了瓦下来罢。”

    行舟两眼看看房下,再阴沉了眉眼想想,便轻手轻脚将翘起来那片瓦揭了,随后趴下去,贴了窟窿往里瞄,但见下面微微一点光亮,似乎有个人用手拢着火折子人看不清长相。

    行舟便低声问:“你是……。”

    底下那人嗤的一笑,鄙夷道:“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般多疑。”自言自语了这句,仰了脸道:“你到底下不下来?要是不下来我可走了。”

    房下围了一群恶狗,狗群之外又不知道还有多少个人虎视眈眈等着抓人。

    也罢,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行舟颊边肌肉一紧,就着刚才的窟窿,一气儿揭了周边十七八片瓦。待看看窟窿大小,似乎刚刚够,他便探进去摸住房檩子,头下脚上,慢慢钻了进去。

    行舟上的这座房子就在湖畔,而水榭在湖中央,离房子约有*丈远。

    这*丈对于谢姜来说,完全就是一碟子小莱。

    谢姜正凝神望了湖畔,片刻,忽然眼尾一挑,轻声道:“不好!”

    听她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萧仪放下抔子,转眸看了她问:“怎么了,那位脱了身?”

    “是不是脱身还很难说。”谢姜站起来,走到窗前凝神向外看。

    萧仪听她说的奇怪,眉捎一扬,便也起身踱到窗前。

    见他跟过来,谢姜指了湖畔那座房子道:“刚才那位就在房顶上,这会儿……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会?下面群狗围着,狗群之后又围着泼墨与乌家几个兄弟,这人在大伙儿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难不成会飞天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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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加更】

    皱眉思忖片刻,萧仪眉间又一展,看了谢姜道:“他进了屋子。”

    刚才谢姜就想到这个黑衣人怕是进了屋子,只不过没有说出来,这会儿听萧仪也是这么想,谢姜眼珠儿一转,吩咐新月道:“放狗去正院,你跟去看看。”

    新月躬身揖礼道:“是。”退了出去。

    谢姜这才又看了萧仪道:“这人急迫中能想起来揭了瓦进屋,一种是急中生智,另一种就是有人在屋里接应。我们等等看……究竟会是哪一种。”

    旁的妇人碰见这种事儿,怕是早就六神无主了,这小人儿仍然淡定从容如斯……萧仪看了那碳火微光中,愈发清澈灵动的眸子,心下起起浮浮,说不出来是佩服还是倾慕。

    四角碳火熊熊,映的水榭里暖如春季。而碳火微红的光线跳跳烁烁,衬的谢姜两颊嫣红如涂脂,再加她秋水长波似的眼眸,盈盈望过来……

    萧仪凝视了谢姜,只觉那双剪水眸子如同磁石,引的人身不由已沉陷进去,不由喃喃道:“胭脂……我……。只是他“我”了半截儿,忽然眼前一昏,脚下踉跄几步,有点站不稳。

    谢姜眨眨眼,不动声色扶了他道:“郎君喝醉了么?”

    不过七八抔水酒,怎么会醉?难不成酒里加了……萧仪心里模糊一闪,只是此刻头晕目眩,顾不上再想,晕沉中抬手在谢姜小手上一搭,瞬间又挪开来扶了窗棂子,阖了眼摇头道:“我无事……。”

    等了老长时间才等到这人发晕,这个机会怎么也不能丢了罢!谢姜不由分说扶了萧仪道:“郎君站都站不稳,怎么会没有醉?”说着话,斜眸向北斗使了个眼色。

    北斗想笑又不敢笑,上牙咬了下唇,一脸“奸计得逞”的得意状,过来扶了萧仪另只胳膊道:“奴婢扶郎君坐下歇会儿。”

    “嗯。”萧仪这会儿酒意汹汹上涌,便低声应了,只意识里肩膀上好像有只小手,便顺势抓下来握住道:“且去煮杯浓茶来。”

    萧仪高挑,好在一只手撑着窗棂子,又微微弯了腰,谢姜便趁机去掀他的脖领子,刚掀开外头大裳,不防他大掌一抓,抓了自家小手,且又拽到胸前,握的死紧。

    谢姜抽了几回抽不出来,只好向北斗眨眨眼,小声道:“先扶他坐下。”

    两人一左一右,扶着萧仪去毯子上坐了。

    甫一坐下来,萧仪便甩开北斗,一手扶着额头,一手紧紧握住谢姜,阖了眼,低低昵喃道:“……怎么晕的这样厉害,去叫留白过来。”

    叫什么叫,叫了人来,本夫人岂不是白忙!谢姜向门口努努嘴,小声道:“去门口看着点,我看看他有没有……嗯。”

    “嗯,奴婢给夫人看着。”北斗又是兴奋又是紧张,说话都走了腔调,说罢便提了裙子,蹑手蹑脚走去门口,又后背贴着门框,斜探了身子看着外头“把风”。

    水榭里,萧仪手肘支着案桌,又低头垂睑,以手扶着额头,仿似昏昏沉沉,只是再昏,只握着谢姜右手不放。

    谢姜只好跪坐下来,用左手掀了他衣领子,掀开外裳一看,里面还有一层中衣。

    怎么左一层右一层,真是!谢姜心里嘀咕,便又去掀中衣。只她刚摸住中衣领子,萧仪身子一侧,喃喃道:“别闹。”

    闹什么闹!鬼才有闲心闹!谢姜翻了个小青眼儿,嘴里却轻声细语道:“郎君松手罢……我去揣抔浓茶来给郎君醒酒。”

    “别动。”萧仪眉眼低垂,手下握着谢姜紧了一紧,柔声低语道:“喝不喝浓茶无仿我握一会儿就好。”

    咦?谢姜一呆……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这人到底醉了还是没有醉哪?

    谢姜眼珠转了几转,因一只手被这人攥的死紧,便用另只手轻轻拍了他,同时探身盯着这人脸色问:“郎君头不晕么?”

    “晕……天旋地转……浑身酸痛。”萧仪眉头紧皱,又阖着眼,整一付难受无比状,低声说了这句,喃喃又道:“胭脂,是不是……那壶酒里有什么……。”

    哎呀!这是快醒了罢!谢姜心里一惊,忙摇头道:“兴许小丫头错拿了烈酒,郎君先松开,我去喊留白。”说着话,便使了劲要抽出右手来。

    萧仪似昏似醒,摇头叹息道:“……去罢。”手下到底松了一松。

    谢姜趁机站起来,提了裙摆往门口去。待走到北斗身边,刚要说话,便听见木挢上“咚咚”作响,似乎几个人一起过来。

    谢姜便抬脚迈出了门槛。

    便见乌铁山与留白并肩而行,两人身后又跟了新月。

    三人到了水榭前,齐齐躬身揖礼。

    乌铁山道:“禀报夫人,仆已逮到了“眼线”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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