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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处两付坐榻,两人不约而同坐了右边。
谢姜转眸看了他道:“这么说……这边的动静郎君都知道的了?”
萧仪勾唇苦笑道:“刚才听见丫头尖叫,某才思忖了要过来看看。”
能听见北斗叫喊,那这人……
谢姜蹙了眉头,细声问:“郎君住隔壁么?天字第一……?”
萧仪坦然点头:“夫人猜的不错。”
原本两人同行,这人闷声不响先来了客栈,难道客栈里埋伏了一伙贼匪,这人没有察觉出来半点儿么?
要是察觉到了而不预先采取措施,这是什么意思?
谢姜看他一脸坦荡,干脆自己也大大方方问:“郎君随持众多,既然先来了客栈,难道没有发现客栈里上到掌柜,下到揣茶送水的仆役都是劫匪?”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且又问的毫不客气……
萧仪眼里闪过几分歉意,默然片刻,道:“某疏忽大意了。原想夫人另有打算,怕清除贼匪万一再坏了夫人好事儿,便命人只紧盯即可……。”
说到这里,萧仪幽幽一叹,又道:“夫人没有喝蜜糖水罢。”
谢姜一怔,转瞬想起来灰衣汉子过来送茶,自家算准茶里必是下了药,结果壶里尽是些寻常蜜糖水的事儿,便眉捎儿一扬,道:“是你命人将茶换了?”
萧仪眉宇间露出几分赞叹,勾唇笑道:“某只想不到夫人会将计就计……。”
初时新月尝出来壶里是蜜糖水,谢姜便有些疑惑,只当时既然拿捏准这些劫匪不敢明目张胆动手,只会偷偷摸摸在茶上做手脚,她便仍然装昏。
当时她便有几个意思……
一是引劫匪前来。
二是倘若中间有人横插一手,那这人见蜜糖水没有效用,必会心下起疑,既然起了疑心,必会派人前来查看。
介时自己一箭双雕,既可以抓了劫匪,又可以知道暗地里相护这人是谁……
现在她知道了……萧仪当时没有派人来查看,事实上他也用不着再派人,因为他就在隔壁。
一墙之隔,这间屋子里的一动一静,均在这人眼皮子底下。
想透了这些环节,谢姜心里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既然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况且屋子里的动静这人又听了个七七八八……
倒不如再来个大方的。
谢姜便抬手指指内室,笑盈盈道:“萧郎君且看……门口这个是客栈掌柜……里面床榻下还有三个。”说罢这些,抬眸看了萧仪道:“既然萧郎君来了,我一个妇人留着又诸多不便,不如劳烦郎君将这些人押下去问问罢。”
她大大方方将到手的人拱手相送,倒大出萧仪意料之外。
萧仪眸子闪了几闪,一时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慢慢点头道:“好,既然夫人说了……某便代劳。”说着话,站起来吩咐:“将人提出去。”
刚才留白点了灯,便退去门口站了。这会儿走过来,向萧仪躬身一揖,道:“卑职尊命。”
萧仪回头看了谢姜,缓缓道:“夜已深……夫人且歇息,某告辞。”说罢,自顾迈步出了房门。
看了留白领人轻手轻脚抬李烹四个出去,且后头那个汉子又回身一揖,再小心关了房门,谢姜打了个小呵欠,道:“我去睡会儿,有事儿明天再说。”
“是,老奴去整理床榻。”韩嬷嬷嘴里应了,忙回身进了内室。
待老妇人整理妥贴,谢姜便合衣而睡。
她睡了右侧卧榻,韩嬷嬷与北斗两人便挤了左侧榻上睡下。
第二天上午晌。
萧仪既没有派人过来催促起程,加之昨儿个歇的又晚,韩嬷嬷便不叫谢姜起身,只叫北斗去厨下拿回来几个包子,两人就着茶吃了。
待吃过饭,韩嬷嬷又让北斗搬了小木凳子,两人坐在门口守着。
到了下午。
中午吃的包子有些咸,北斗口渴,便去厨房揣茶。
韩嬷嬷正坐了凳子,倚着门框打磕睡,新月闪身进了屋子。在门口一瞅,轻声问:“嬷嬷,夫人还没有起?”
韩嬷嬷看见新月,磕睡劲儿刹时无影无踪,站起来,扯了她往屋子里走,待离内室门远了些,这才压了嗓子问:“你去了半夜都不回来,是出了什么事么?”
新月小声道:“乌七与十二两个先前不是抓了七个贱匪么,过后乌七察觉这边有动静,便过来看看……哪知道有人趁机打伤十二,放跑了那七人。”
辛苦抓的人又逃走了,韩嬷嬷一时怔住,怔忡片刻,搓搓手道:“十二没有大碍罢?”
新月低声道:“无碍,后脑上挨了一棍。”
这些人来历不明,抓住一伙儿又冒出来一伙儿,实在是令人防不胜防。
韩嬷嬷道:“没有大碍就好。”说了这句话,忽然老脸一皱,叹了口气:“现下夫人将陈烹四个交给了萧仪,不知道他那边问出来什么没有。”
新月听了,忍不住皱眉道:“姓萧的身份不明……。”
“新月回来了。”
两人正嘀嘀咕咕说话,北斗进了屋,将茶壶茶盏放桌子上,又从托盘里揣出来一碟子白饼另一碟咸菜丝儿,看了两人道:“正巧我拿了饭菜,快吃罢。”
几人昨晚上就没有用饭,这会儿既然有了饭食……
韩嬷嬷转身走到内室门口,掀了珠帘子道:“我叫夫人起榻。”
其实从新月进屋,谢姜便醒了。
只是她起了榻也不叫人进来服侍,穿妥了衣裳,便找到妆匣子,打开来拿出玉梳自己挽发髻。
韩嬷嬷进了内室,见谢姜坐了榻沿儿,衣裳发髻已经梳整妥贴,便垂手道:“夫人,奴婢们说的话……想是夫人都听见了。”
谢姜抿了唇角道:“尽是些小鱼小虾,跑了就跑了罢!”
韩嬷嬷叹了口气。的,、、,,、、
第24章 突如其来骄阳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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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唉声叹气做什么?这些人一天不找回人皮画,就一天不会消停。”
谢姜由妆匣子里挑了支玉簪子,待往发髻上别妥了,便拍拍衣裳站起来往外走:“何况小鱼小虾跑了,这才能引来大鱼。”
“夫人说的是。”韩嬷嬷紧两步上前掀了珠帘子,等谢姜过去,这才放了帘子随在身后道:“北斗……快给夫人倒水。”
其实不消老妇人说,看见谢姜出来,北斗便一溜小跑拎了茶壶,拿了铜盆子往里倒:“刚才奴婢就想着夫人该醒了,壶里只装了热水,夫人试试看……。”
茶壶口小肚大,足足倒岀来小半盆儿热水。
谢姜走过去,伸手试试热热的正好,便就着盆儿洗了手脸,洗罢,这边儿新月掏了干净帕子递过来,她便接了布帕子擦手。
待擦净了手,谢姜便又将帕子递给新月,自己走到桌子边坐下,看见桌上上白饼咸菜丝儿,这才想起来昨晚上没有吃饭。
昨晚上到今早上两顿没有吃,况且白饼就拌了麻油的咸菜丝儿,又是谢姜最爱吃的。
谢姜便抬手拿了筷子,又扭脸吩咐道:“北斗,再去盛碗粥,你家夫人可是饿的很了。”
……廊外踏踏脚步声响,听声音,像是两三个人,且前往的方向仿佛就是这里。
谢姜手势一顿,转眸去看门外。
须臾,果然有个穿了箭袖短衣的年轻男子在门口停下来,对了谢姜揖礼道:“夫人……刚才有个丫头说是从颖河来寻夫人,主上命卑职将她送来了。”
颖河过来的丫头?那会是谁?
再说颖河田庄现在一不收粮二不种田,加之内院有玉京暮雨两个丫头杂事儿,外有春光监督管帐,大事上又有王盎坐镇,什么要紧事,丫头会一路找到黄花镇?
谢姜眉头一蹙,放下筷子,向北斗抬抬下颌道:“看看是谁。”
房门本来就虚掩着,北斗上前拉了往边上一搡。
门扇儿一开,屋子里几个人均是一怔。
骄阳本是低眉垂睑,房门“吱呀”一响,她便抬了头,待看见谢姜,慌忙屈膝施礼,欢喜道:“奴婢还怕问错了,没有想到真是夫人。奴婢给夫人见礼,夫人安好……。”
送她来的男子见几人果然熟识,便向谢姜抬手一揖,道:“另有一事……主上吩咐卑职来问夫人,半个时辰之后起程,可行否?”
谢姜心里疑惑,只压下来先不理会骄阳,看了门外男子道:“好……介时本夫人自会收拾妥贴东西。”
“如此……卑职告退。”
得了她给过准话儿,男子便又抬手一揖,转身大歩离去。
等脚步声远了,谢姜这才招手让骄阳过来,低声问:“你怎么来了?田庄里出了什么事?”
骄阳抬眼看谢姜,看了一眼,忙又垂下眼睑,小声道:“田庄里没有什么事,只是九公子命人从河外送了信,奴婢想着夫人或许……奴婢便送来了。”
黄花镇在颖河以北,离颖河田庄约有二百多地。
要说骄阳怕九公子有急事,紧赶上来送信,倒也合乎常理。
只是骄阳一个年轻娘子,既没有仆役护送,话语里又不提请示过王盎,或是得了春光应允,只自己孤身一人猛不丁撵了来,谢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种怪异念头丝丝缕缕,在心头一闪而过。
谢姜眉尖儿微挑,抬眸看了骄阳道:“信呢?”
骄阳怯怯去掏衣襟,掏了半晌,拿了火漆封口的信袋,双手捧了道:“九公子命乌铁山送去主院,因夫人,奴婢便作主收了。”
听她提及乌铁山,谢姜几不可察地……一挑眉稍眉稍。
王九去河外时,因冯关高阳铸几人有事去了卷地,谢姜怕他长途跋涉身边护侍太少,便派乌铁山领了乌十四……十五……十六随行护侍。
旁人不知道,只谢姜与王九之间但凡相互传信,必定有个不明说的规矩,那就是不管是谁送,信件必得亲手交于本人。
贴身跟了四五年,这个规矩,乌铁山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这个……还将信交给骄阳?
心里瞬间转了几转,谢姜接了信纸,顺手往袖袋里一塞,看了骄阳,和颜悦色道:“你赶路累了罢?。”问了这句,不等她答话,便眸子一转,落在北斗脸上,吩咐道:“领骄阳下去用些饭食,再找套干衣裳给她。”
“是,夫人。”
北斗倒是没有想其他,屈膝施了礼,转回身便拉了骄阳往外走:“苞厨里有白饼……还有粥……你是先换衣裳还是先吃饭?”
“我还没有同夫人……。”骄阳待要回身施礼,奈何这小丫头两手不松,只顾拖了她出门。
韩嬷嬷仿似顺脚跟了,眼看两人亲亲热热拐过迥廊,这才缩回身子,在门口一顿,转身回来,低声问:“骄阳撵过来送信……莫不是九公子有甚急事?”
谢姜抬手拿了张白饼,咬了口饼,又挟了根咸菜,津津有味地吃。
她一派老神在在,没有半点拆开来看信的意思……
韩嬷嬷便皱眉,过了一会儿,忽然老眼一亮道:“难道夫人知道这封信写了甚?”
再不说恐怕这顿饭都吃不安生。
谢姜用筷子头戳戳咸菜碟子,道:“但凡九郎给我传信,嬷嬷什么时候见过有人可以代收?”
韩嬷嬷一怔,皱眉想了片刻,不由问:“夫人以为这封信是假的?”
“信不会是假的,我只是有点奇怪。”
谢姜干脆放下筷子,掏了帕子抹嘴。待擦了嘴,重将布帕塞进袖子,这才看了韩嬷嬷道:“左右不过是小事,乌铁山一时疏忽也说不定。嬷嬷快吃罢,吃完了收拾东西咱走。”
主子分明摆出不想再谈这个话题的态势……
韩嬷嬷就算还有疑惑,便也只好就此打住。
等用过了饭,又收拾妥贴东西,几个人便坐在屋子里等候。
雨势渐渐小了下来。
到底是深秋季节,一场秋雨一场凉。
等留白过来叫几人起程的时候,韩嬷嬷便翻出来件茱萸锦兔毛披风,给谢姜披了。
新月给谢姜撑了伞,后头北斗扶了韩嬷嬷。
又骄阳拎着两个衣裳包袱,几人便穿过大堂,一径出了“仙居似海”客栈。
映着客栈大门,一溜停了四辆黑漆平头马车。++你还在用网页版追吗?还在因为广告问题而烦恼吗?OUT了你使用的,、、,,、、
第25章 宿荒野惊遇恶兽()
谢姜在石阶上一顿,瞅见第二辆马车边站着乌四,便提了裙裾走过去:“怎么这么多马车?”
乌四忙弯了腰,伸手去抽脚凳,道:“萧郎君说这边马车有些挤,便令人又备下两辆。”
“嗯。”谢姜便提了捃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