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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娇-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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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沁上前递了帕子,轻声安慰道:“甭管出了什么事,如今有皇上在这里为你做主,谁还能顶了天去不成?”

    她这话说的有意美意的,施川听了一耳朵,心里就是一哆嗦,皇上自然也是面露不快:“可是这人仗着自己官身,做了什么欺人太甚的事?”

    怜春好容易止住了泪,话音里还带着委屈,“奴婢哥哥家的姑娘,清清白白的自由身,打小就懂事乖巧,年底就要嫁人,她想着不让她爹娘太操心,便时常过来帮我做些活计赚些小钱,前些日子听说宫里要来人收拾行宫,柳府里的女眷想找几个宫规的丫头。”怜春话说到这里,脸上渐渐平静了下来。

    “奴婢原先就是宫里出来的,承蒙淑妃娘娘教导,规矩学的也不算差。侄女叫采香,聪明伶俐,常常跟我打听宫里的事项,我便顺手教了她不少。她听到了柳府的消息,便自告奋勇过去签了文书,去府里做一段工。哪能想到,哪想到——采香不晓得惹怒了谁,竟被府里的人罚了关起来,又送到了他的屋子里,污了清白!”(。)

第165章 觐见() 
话说到此,怜春面露不忍,眼神愤恨地瞧着施川,眼泪又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委屈诉到了这,怜春便住口不语,连哭声都不叫人听见,只是偶尔拿起帕子往眼睛上沾了沾。

    外面早听见了动静,晓得南巡的皇上竟然微服出访,到了这家茶楼里。

    好在秦渊方才出门,领了羽林卫过来,大撵也已经备好在外面,自个儿换了身官服,便慢腾腾地带着几个禁军往茶楼里走,在雅间的门口守着。

    一楼的散客早已对着楼上的方向跪拜完清走了。整个茶楼显得空空荡荡,格外安静。

    梁沁瞧了眼低头抹眼泪儿的怜春,心道,真是个人才,瞧瞧皇上脸上黑漆漆的颜色,就晓得他这会儿已经怒了。

    怜春把话说的十分清楚,剩下的原委她不知道,可梁沁却知道一二。

    她不由得上前握住了怜春的手:“姐姐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说着对着皇上福了一福,慢条斯理地讲起了当时施姨娘带着一个小丫头硬跑到行宫里大言不惭的事。

    “奴婢原本想着,行宫收拾起来,也是件不小的事情,奴婢便依着规矩请人到柳大人府上,请袁夫人代为整理库房,采买用具。柳大人是杭州府的父母官,袁夫人接手这事,原也是规矩里的。可没成想,早上奴婢请人去了柳府,过了晌午,来的却是,却是一位姨娘。”

    梁沁声音清亮。学起当日的情景,惟妙惟肖,凝文也在旁边凑声:“是没错。那个妾室进了行宫。自己先没规矩了起来,后来便怨上了她身后的那个小丫头,直说是那个小丫头故意瞒着不说,等着看她笑话。”

    “哪能呢,”梁沁轻轻地嗤笑了一声,“分明是那妾室进了偏殿的门,被吓破了胆子。对着谁都是一通大礼,偏偏规矩还行不好,要我说。连怜春姐姐半分风采都不及。原本以为她能学的安生一些,隔天果然袁夫人到了,可谁能想到,那个妾室却竟然将火气撒到了那个丫头身上。真是过分。”

    凝文和梁沁一唱一和。将当日情形便再现了出来。

    皇上听着,眉头果然就渐渐聚拢了起来。

    这个柳云青,当真是个宠妾灭妻的家伙!

    想想梁恭义竟是折在了这样的人的手上,他就恨不得立时将柳云青抓起来下了大牢。

    裴顾瞧着皇上神色不对,怒火越来越盛,上前劝道:“皇上息怒。微臣斗胆问一句,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施大人?”

    “大人?”皇上气的鼻孔了冷哼一声,“革职查办。收押大牢,仔细去查他还有没有别的罪行。”

    皇上自打一开始。就没有看施川一眼,如今这么发话,口气中的厌恶之意,十分明显。

    施川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什么话能说的出口。裴顾领了名,捆了施川交给了羽林卫,几人护着皇上回了行宫。

    行宫的偏殿的书房里此刻显得空空荡荡,秦渊萧铮在下首仔仔细细地回禀着他两人,裴顾旁边听着,越听越心惊。

    皇上身边只留了鲍正平和梁沁两人。梁沁奉茶,鲍正平打扇,两人皆是低眉垂首的样子,仿佛周遭的话都没有听到耳朵里一样。

    “施川是柳云青的爪牙,好生关押,细细地查,莫要动什么大刑叫人看出来动静。”皇上说了两句话看了萧铮一眼,萧铮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梁大人的儿子早已找到,臣托可信之人安排了住处,皇上可要见他?”秦渊见皇上起了仔细审查的心,便将梁治的消息说了出来。

    皇上点了点头,“悄悄地带进来,朕见一见他。”

    梁沁手里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鲍正平的眼神深了一深。

    秦渊动作极快,过了两刻钟便带着年轻小厮打扮的梁治进了书房里。

    梁沁垂着脑袋,叫人看不出情绪。

    皇上轻轻咳了一声,吩咐鲍正平:“出去瞧瞧,叫人上些吃食来,几位大人约莫着都饿了。”

    鲍正平越发了然,垂首行了礼出了门。

    他自是知道梁大人的冤案,皇上是十分上心的。皇极殿沁姑娘的身份,他心里也猜过,只不过他在宫里飘摇数十载,除了忠心,便是稳妥细致,向来不敢大胆猜测。

    如今瞧见皇上在书房里接见了小梁公子,又格外地留下了沁儿姑娘,少不得她就是梁大人的掌上明珠。

    梁治进了书房,便是对着皇上三拜九叩行了君臣大礼。

    梁沁在旁边早已落两回泪,此刻拿袖子擦了擦眼睛,脸色还红红地,便跟着梁治一同跪了下去,伏地不起。

    梁治原先瞧见皇上在书房里留了几位大人,当中两个萧铮与秦渊,他是见过的,另一个劲装打扮,应当是皇上信重的近卫之人,可议政大事,却还留了一位宫女装扮的女子,那女子一直低着脑袋,十分清瘦的模样,瞧不清容貌,倒叫他心里十分诧异。

    此刻见那女子走了过来跪在他旁边,伏地大拜,他侧过脑袋仔仔细细瞧着那张秀丽的侧颜,眼睛红肿,鼻尖发红,显然是哭过的。

    他定定盯着那女子瞧了许久,手指终于颤颤巍巍地抖动了起来。

    “姐!”

    一开口,竟不知带上了沙哑的哭腔。

    自从父亲将他乔装打扮,安排好了后路将他送离了江南,噩耗就一件件地传进了耳朵。

    父亲“畏罪自杀”,还被安上了不知道多少令人心寒的罪名。

    母亲饮鸩自尽,死在了梁家祠堂前。梁家查抄,女眷收没入后宫为奴。

    “姐!真的是你吗——我以为——”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还有亲人存活在这世上。他甚至想过,姐姐在宫里被贬为奴婢,将会过的多么屈辱,他的姐姐,虽然是闺阁女子,可心胸开阔反倒像男儿,一身傲骨清气如同父亲,若是受了什么侮辱,说不得说不得会以死明志。

    每每想到这些,想到冤死的父亲,想到自尽的母亲,他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自己,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无论如何要活下去,洗刷父亲的屈辱。

    可从来没想到,他的姐姐,竟还能这样,活的好好的——他看的分明,一定是皇上插手救下了姐姐。

    梁沁看着自己身边,年近弱冠的弟弟,伸手握住他的手,不停地用手摸着他的手指,手掌里长了茧子,手指也粗糙了许多。

    脸庞也变得棱角分明了起来,皮肤黑了,也糙了,眼中有着坚毅和稳重,同小时候在母亲面前讨巧的模样大相径庭。

    她手里弟弟的手掌便的宽大了起来,她的弟弟还活着,平平安安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长成了如父亲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第166章 异动() 
“你我知道彼此都存活于世便好,皇上面前如此失仪,父亲得知要责怪的。禀事要紧。”梁沁忍住了胸腔里的酸涩,缓缓开口,平时里清脆动听的声音里带着些嘶哑。

    梁治郑重点头,郑重地又对皇上一拜,“殿前失仪,还请皇上莫要怪罪草民。”

    皇上瞧着他们的模样,面色沉沉,也不晓得他在想什么,只抬了抬手:“你是梁卿之子,怎能自称草民。快起来吧,你们姐弟一年未见,都过的战战兢兢,如今相见,想来要说的话不少。”

    梁治听见这样一句话,心下大定。

    看样子皇上是下定了决心要整治江南,才会说出让他不必再自称草民的话来。

    江南一案牵连甚广,可如今皇上话里的意思是决定要用他这个“罪臣之子”,也就是说,皇上有意为父亲梁恭义翻案!

    一旦父亲沉冤昭雪,自己自然可以出仕入朝,做皇上的孤臣。皇上这句话,让他一路而来虚浮不安的心,顿时定了下来。

    “多谢皇上!”梁治还要再拜,皇上连连摆手,叫裴顾将他拽了起来。

    皇上又对着外面问道:“承安侯可到了?”

    外头鲍正平禀道:“承安侯已到,恭候多时了。”

    “快请进来。”

    皇上宣了秦惟恩进了书房后,几人落座,气氛凝重,连梁沁也端坐一席之位,皇上脸色认真。缓缓开口:“今日诸位,都是我信任之人,所为何事你们也都心知肚明。”

    众位皆道:“臣等誓死效忠皇上。”

    秦渊起身对着秦惟恩解释了梁沁与梁治的身份。几人简单见礼后,皇上便开口问梁治:“当年梁卿发现了江南官场上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才会惨遭此毒手?”

    梁治恭声道:“起先是查到了柳云青的私产,尚且未让柳氏一族心惊,可后来父亲发现,是杭州的水军动静不对。”

    “水师?”皇上轻轻念了一句,“如今开了海边口岸。水师不过维护各国商船平安,若有倭寇只管围剿,水师。能有什么动静?”

    他说着看了秦渊一眼,秦渊默了片刻,道:“江南水师都督于昊英,是皇后娘娘外家子侄。”

    皇上冷冷哼了一声:“朕知道他是太子的人!水师有什么动静?”

    梁治看了皇上一眼。见他不似盛怒。便斟酌开口:“原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去年我扮作小厮同父亲在乡野村落间闲逛时,凑巧听见几家村民的妇人们在议论纷纷。

    那村落离海边极近,村里的壮丁大半都充作了水师队伍,几家老少正在劝慰一个年轻妇人,道:‘往年里被海流冲走的也不在少数,只是这沿岸的海流又不大,哪里会出什么大事。大安媳妇莫要慌张,大安过不了几日便会回来了。’

    那个被叫做大安媳妇的则哭哭啼啼地说:‘婶子们不用劝我了。我知道大安是回不来的了,我去水师衙门问了消息,他们也说大安在的那一船,吃水不深,抓捕围剿了倭寇以后,那小船便被连人带船都被水流冲走了,又说偏偏那天海上风大,正顺着那海流的方向,小船不稳,连人带船就都不见了可怜我不中用,不能给他留下个儿子,这是要断了我们张家的香火啊。’

    父亲早先就听说,水师衙门常常有小船被海流吹走,便留了心,上前问了问那海流平时的方向是什么,有面善的乡亲们便道,江浙沿海的海流十分复杂,春夏时往东,秋冬时往北,那时候正是春夏,海流自然是往东。”

    梁沁不解,问道:“这海流是什么东西?”

    梁治解释道:“和四季风向有关,便如同在海面上的河流一样,有自己的方向。若不是那村落里的村民提及,我也不知道,原来海上竟是有像河流一般的东西。”

    梁治见众人仍沉吟不解,便接着说道:“父亲上了心,回去便托人去水师衙门打听消息,原来每年四季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若是水师的船吃水不深,人不多,是极其容易被吹走的,可父亲也打听了,据说那个叫大安的,是水师里本事十分了得的一人,小船不稳,可像大安这样的好手,都是在主船上安置的,父亲心里起疑,便继续查了下去,这才发现,周围村落里,如大安媳妇家这样的人家比比皆是,都是青年壮丁,水师中的好手,陆战水战都厉害。

    顺藤摸瓜,找借口借了水师衙门的名册,和造船出船的记录,才发现,被那海流吹走的,并不是什么小船,而是载着三百兵士,带着器械金甲的精兵战船!”

    这一席话一出,满座皆是震惊!

    “梁卿可查出了所失战船几艘?失踪将士几人?”皇上脸色不虞,沉声问道。

    梁治一顿,咬了咬嘴唇,声音发涩:“不曾查出,只是听沿海的村落居民所说,加上他的猜测,大约一年失踪了不下五百人,可是他刚刚查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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