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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风道长站在巫舟身后,借着巫舟身体的遮掩,原本只是露出了半边身体,可没想到还是第一眼就被认了出来,想想也是,这人怎么可能认不出他?
遗风道长走了出来,神色冷漠地看着国师,淡淡道:“十余年不见,看来上苍还没将你收去,当真应了那句祸害遗千年。”
巫舟听着两人这对话,心头一动,师父果然认识这国师。
不过听师父话里的深意,看来是恨不得国师死了?
“你都没死,我为何要死?”国师冷笑一声,那双眼带着阴沉,死死盯着遗风道长,显然没想到遗风道长会跟楚王的魂魄搅合到一起,不知想起什么,国师面色一变,“当年刘妃做的那件事是不是你帮忙施法的?”
刘妃就是楚王的母妃,听到这,巫舟也看向遗风道长,先前他就猜到一些,可如果师父能办到那件事,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遗风道长没说话,眼底波澜不惊。
国师越想越不对劲,阴郁着一张脸,本来面相极好,可因为对方眼底的阴郁导致对方那张脸瞧着极为别扭,“所以先前所谓的不能毁掉楚王的尸身也是假的了?”
“你若是不信,可以毁掉试试看。”遗风道长朝前走了一步,只是抬起手,袖口甩出去几道符纸,顿时飞向了这座陵墓的四周,最后聚拢到了正中央那座棺樽里。
其中一张则是贴在了棺樽上,金光一闪,消失的无影无踪。
遗风道长朝着巫舟颌首,连遗风道长都没想到,国师还真没转移尸身,看来对方对自己太过自负,以为他们一个小道士一个鬼,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不过没想到的是,还多了一个遗风道长。
国师显然看到了遗风道长这一动作,嗤笑一声,“雕虫小技,就算确定了这里是楚王的尸身,可你觉得你们有这个本事从我这里将人带走?还是说,就凭你如今这残躯?十几年前你身体无恙时都无法赢我,更何况现在?”
国师抬起手,顿时四周原本站着的身上都画满了符咒的童子迅速聚集排列,形成一个古怪的图形,他们周身的符咒顿时连成一串,发出隐隐泛着黑气的金光。
因为被黑雾缠。绕,那圣洁的光像是被某种邪祟给侵染,瞧着很是怪异,也让人极为不舒服。
遗风道长看到这一幕,眼神一变,咬牙:“孽徒,你竟然修习这种邪门歪道,你对得起师门吗?”
国师阴郁着一张脸,阴测测笑道:“可你不是已经将我叛出师门了吗?”
“可你敢对外公布吗?既然叛出了,你为何还如今担着这个职位?这难道不是师门一脉相承传下来的?”遗风道长朝前走了一步,朝着听出话里深意懵逼的巫舟示意:“他要让这些童子毁了尸身,速带着楚王到棺樽前。”
巫舟立刻朝前,却猛地被一张符纸定在脚前的地面上,明明前面没有任何阻拦,他却根本过不去。
鬼王也到了他身边,抬起手,对抗那符纸带来的威力,顿时两相碰撞,鬼气在整个石墓里萦绕,阴风阵阵,格外骇人。
国师显然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刚要继续让那些童子动作,突然余光瞥见遗风道长手里拿着的东西,脸色顿时一变,“你这怎么可能?当年这东西不是已经毁了吗?”
遗风道长握着那被修复的玉石,一步步朝前走,“十二年了,今日,也该有个了断了。”
第114章 鬼王()
遗风道长面无表情地握着那玉石一步步往前;国师的脸上闪过惊悚,显然没想到对方竟是有这等本事将这东西给修复了;可随即又镇定下来:“不,这绝对不可能。。当年这东西是我亲手毁的;剩下那半块也被我彻底给捻成了粉末,怎么可能修复?除非大罗神仙在世,否则绝无可能。”
可虽然话这么说,国师还是迅速收回攻击的动作;迅速将随身携带的一个香囊给拿了出来。
这么多年了;对方的习惯显然还是没变,即使当年这一半玉石是他亲自毁掉的;可不亲手带着;他依然不安心。
遗风道长当年夺下这一半剩下的玉石时原本并不抱任何希望;只因为这玉石也算是一件法器,即使里面没有了对方的血誓;却在危急时刻能救命,他也就留了下来。
可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东西真的能复原;也许这就是上苍再给他一个机会;收服了这孽徒。
国师迅速打开香囊的绳结;上面还有他封印好的符咒,明明都没有动过;可等解开绳索;里面早就化作粉末的半块玉石此刻无影无踪;仿佛不复存在一般。
他整个人都傻了,这怎么可能?
遗风道长趁着对方出神的功夫,果然动手,一手的五指紧紧攥着那块玉石,另一只手则是捻成诀,闭上眼,开始频频念着什么,顿时,无数的血光从玉石中迸射出,朝着国师袭去。
国师察觉到危险,迅速后退数步,与此同时张开手臂,广袖乱舞,那些童子直接被他给扫了过去,朝着金光发出的方向而去,那些童子本来正在按照他的吩咐动用毁掉尸身的法术,被陡然打断加上这么一变动位置,全部像是无线的风筝四处乱撞,却也在国师面前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大人——救命啊!”那些童子盘旋在半空中,惊慌失措,嘴里不断流出血。
国师像是没看到,一双阴邪的双眸腥红地盯着遗风道长:“你以为这样就能毁了我?这么多年了,你觉得我还能”可这话还未说完,遗风道长手里的玉石,陡然化作了一支金色凤尾的利剑,带着流光穿透了那些童子形成的人形屏障,直接穿过了国师的全身。
无数道的金色流光穿过去,对方原本得意的俊脸此刻完全僵在了那里,与此同时,浑身都在流血,那血染红了他身上的国师袍,那些血花像是残梅,映着国师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嘴角有血流出,陡然膝盖一软,单膝跪了下来,眼神也开始涣散,没了最开始的阴郁,此刻像是一只丧家之犬,嘴唇蠕动了下,难以置信:“怎、怎么可能”
遗风道长收回手,掌心的玉石已经消失不见,那些悬在半空的童子随着他的动作也坠落下来,吐出一口血,昏厥了过去。
巫舟目瞪口呆地瞧着这一幕,若不是时机不对,他真的想揉一揉眼,刚才那一步也太他再瞧着遗风道长的目光,闪闪发光,师父真是太牛了,一招秒杀啊,亏他担心了这么久,遗风道长一开始只说能试一试,他还以为只是提高了一些可能性。
巫舟默默吞了吞口水,遗风道长此刻已经走到了半跪在那里的国师,对方背脊即使此时也挺得笔直,只是垂下的眼,无声的目光,让他看起来很是惨。
遗风道长在他面前站定,国师僵硬着脖子动作极慢地抬起头,他的眼睛已经涣散了,仰着头就那么瞧着站在面前的人,哑着嗓子,却要需求一个答案:“为、为什么”随着他开口,有更多的血从嘴角流下来。
遗风道长垂着眼,神色复杂:“你从六岁拜到我的名下,我教你法术,收你为徒,你所有会的全部都是我教予你的。
整整二十年,我名义上是将你当成徒儿,实则是当成亲子一般教导,即使你后来学了那些阴邪之术,可到底根基还跟是我教你的,你即使后来越过这些去学那些东西,却又舍不得前二十年积累下来的术法,学的不伦不类,道术以正为道,你学的那些却刚好截然相反,即使功力大增,可长此以往,也只是表面上如此,内力因为两种道法,早就毁坏的彻底,即使今日没有这一招,你也只是自掘坟墓早晚有此一遭。
这么多年,我只想问你,我待你不薄,你为何当年非要置我于死地?即使因为你走了邪路,我将你从师门除名,即使我想立别人为下一任国师,那是因为你不胜任。可只因为这个,你就要杀了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教养你的过往的二十载莫非都喂了狗?”这也是遗风道长不明白的,直到十二年前被自己一手教会的徒弟差点弄死,他也没想明白,后来,他终于想到一个缘由,看着面前这个当年他最引以为傲的徒弟,只觉得可悲,“你是因为你生父所以来寻我复仇的?”
国师身上的血越流越多,听到这一句,浑身颤。抖了下,垂着眼,已经支撑不住再仰起头去看遗风道长,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喃喃而出:“你收我为徒不过是愧疚当年你害了我父亲你根本也是个罪人我没错没错你说,你说你把我当成亲生子教导哪有第一日拜师就让、让立下血誓,以防背叛背叛师门?你就、就是防着我你害怕、害怕有朝一日,我知晓真相会报复、报复你!所以我就先下手为强了!”
国师说到这,仰起头桀桀桀笑了起来,笑得古怪而又自得,只是随着越来越佝偻下来的背脊,也没有任何威慑力。
遗风道长仔细辨别着他的话,等听清楚了他话里的意思,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眉头皱得极紧,望着面前这个一手带大的徒弟,失望道:“所以我教养了你二十载,我教会你的那些礼义廉耻,仁慈善念,都不如别人的一句挑拨?你哪怕是问我一次,我也会告诉你。更何况,这么多人所言都是做虚?你父亲在很久之前的确是个英雄,为国镇守边关功不可没,可他最后那场战役临阵脱逃,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将士却也是真。原本按照他当时当了逃兵是应该祸及子嗣以及宗门,我算出他的所为,以及当时他藏匿的地点,还是禀告了上去,却也求了先帝只惩他一人。
宗门豁免,你母亲自行随了你父亲而去,留下你一人,因差点连累宗门,你父亲的罪就牵连到了你的身上,被宗门欺凌。差点惨死,我念你年幼失去双亲,将你接过来救治。为保你性命,不得不让你发了所谓的血誓,可一样事物有弊却也有利,这玉石是上等法器,能修复你破损的五脏,护你一世安泰。
我怕此物一旦传出你被人嫉妒所害,就只说了弊端,可没想到,这也成了你憎恨的缘由之一。”
遗风道长大概是失望之极,“这十二年来,我一直在想你为何要这么做,后来想到这唯一的可能性,我想着也许你还能改过,可没想到,你堕落至此,不仅助纣为孽,甚至还意图修习那等邪佞之术,这是你父亲临死前的悔过书。既然你还记得年幼时的记忆,怕是也查了不少,你掩耳盗铃般不肯信那些事实真相,你父亲亲笔所述你应是信了吧?”
遗风道长从怀里掏出一封陈旧的信封,展开,递给了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国师。
他没再去看对方,任那封信落到地上,二十年的师徒之情,却不及别人的几句挑拨戏言,他们的师徒情谊,今日也算是彻底了断了。
从此之后,他也再没有这个徒弟。
遗风道长没再去管身后的国师等人,越过他们,到了还在发呆的巫舟面前,扫了他一眼:“还愣着作甚?”
“诶诶诶?好好”巫舟赶紧回神,因为国师的声音太轻,他专注听了一会儿,才搞清楚了来龙去脉,这会儿瞧着国师,还真是又可恨又可怜,不过这都没鬼王复活重要。
他迅速在棺樽前站好了,身边就是鬼王,对方垂着眼望着那个放着他自己尸身的棺樽,眉头深锁。
巫舟打开棺盖时心里扑腾扑腾跳动地厉害,他在想,万一王爷的尸身没保存好,一揭开棺盖只剩下一副骸骨那他以后要辅佐的皇帝岂不就是一具
巫舟默默咽了口口水,就察觉到身边某只鬼的注视,他偏过头去:怎么?
鬼王像是看明白了他的心思,突然笑了笑:若真的已经毁了,本王不介意与你共用一具身体。
巫舟浑身抖了抖,想象了一下那画面,那还是保佑王爷这身体好好的吧,否则,共用身体什么的,想想都觉得他肯定是被碾压,被欺负地惨兮兮地躲在角落瞧着王爷大杀四方的那个小可怜好吗?
巫舟深吸一口气,站到了棺樽的一边,遗风道长则是站到了另一边,两人对视一眼,正打算直接将棺樽掀开时,突然石门再次打开了,迅速从里面走进来两列速度极快的近卫,很快绕成了一圈,将整个石室给围了起来。
随即则是踏进来一行数人,为首的男子一身明黄色龙袍裹身,大步朝这边走过来,身后则是跟着一众文武百官以及宫人。只是等众人进来之后,看到地上半跪着头深深埋在地上的国师,再看到昏倒了一地的童子都傻了眼,迅速看向棺樽一前一后站着的两人:“大胆!你们是何人?竟敢偷盗楚王殿下的尸身!”
泓帝瞧见国师这模样,心里突然惴惴的,他是与国师商议好的,国师前来直接除掉楚王的魂魄,之后施用邪术让文武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