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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个二十出头的小表妹,一脸憧憬的样子,叶卿云忍不住弯起了唇角。虽然已经在电话里沟通过无数遍婚礼的流程,可是此刻她巨细无遗地说着,他还是认真地一一点头回应。
末了,他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呀,刚忘了和你说,外婆他们提前到了,我们现在去xx酒店和他们一起吃晚餐。”
聂双双大学考了南方城市,此后就很少再回故乡了,所以她熟悉的亲人并不多,加上又是在mc举办婚礼,受邀来参加的长辈只有外婆、大舅舅、大舅妈(也就是叶卿云的爸妈)和小舅舅、小舅妈(也就是叶卿云的叔叔婶婶)。
机会难得,他们就多请了几天假,包了个港澳游的旅行团,前几天在hk,约定今晚8点到mc。
叶卿云有些意外地问:“不是说晚上8点到么?现在才4点多,而且我妈也没给我打电话啊。”
“具体我也不清楚,前面导游通知我的,舅舅舅妈嫌通讯费太贵,说是一会儿就见上面了,就不多浪费这几块钱了。”
叶卿云无奈地摇摇头:“该省的地儿不省,不该省的倒是抠得紧……”
一直到走出酒店的大门,他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刚才没有问程迦艺要手机号码,也没有问房号,那么……他顿时有点儿心塞,抬头又望了一眼这幢38层的高大建筑物,不无落寞地和聂双双一起坐进了门口的出租车里。
Chapter。2()
叶卿云回到酒店的时候还不到晚上8点。
旅行社给长辈们定的酒店是三星级的,叶卿云本想把他们都搬来和自己一起,他们却推说着三星的也比以往住过的宾馆都豪华,不过是一个睡觉的地儿,干净舒适就好了,犯不着浪费那么多的钱。又借口旅途劳累,想早点休息,把他和聂双双给打发了。
叶卿云知道,他们是顾虑双双了,第二天要当新娘,这一晚可得休息好了。所以他也不强求,另一方面,爸妈估计也担心他的身体,怕连续的加班把他给累垮了,明里不说,隐约的意思他看得明白。
可是白天睡了那么多,晚上哪有那么容易就犯困的。他在回酒店的出租车上一路寻思着要不要去前台打听程迦艺的房间号。
也不知道她晚饭吃了什么?吃过晚饭有没有再去十七楼继续看《相对论》?还是真的去了du场里面……以她的姿色,应该会有不少人搭讪吧?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想到去前台打听他的房间号?
临别时,她挥手说拜拜的笑脸又浮现在他眼前。
绝对不会!
当年,明明是最亲近的知己,她也能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更何况是只聊了没几句的当下?
说来也奇怪,过去的13年里,他并没有多么想她,日子按部就班地过,女朋友谈了分,分了谈,前前后后认真过三回,都无疾而终,然后就习惯单着了。
也曾盼过重逢,在接收到哪怕一丁点儿与她相关的讯息时,产生期待。但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在见了一面之后,煎熬地想要见得更多。思念涨潮般漫过心头,不是前尘往事的滚滚洪水,而是对未知的那部分她,充满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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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灼的思绪在进去酒店大堂后,烟消云散了。
因为叶卿云远远就看到自动扶梯旁,程迦艺那个娇小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和服务员说着什么。她已经换过一身行头,米色的长袖连衣裙,配一个蓝色的单肩小包,白色的过膝袜子下一双杏色的松糕鞋。
和聂双双透出来的那种亭亭玉立的女人味不同,程迦艺给人的感觉软乎乎的,更像个孩子。要不是对她知根知底的,乍一眼,当她是高中生也不为过。
叶卿云快步走到她身边,她正接过服务员递回来的证件低头塞进背包里。有一点年纪的服务员从制服看更像是保安,咧着嘴礼貌地用粤语说了句:“赢多点。”
程迦艺抬起头,视线撞上白衬衫的第三颗扣子,距离太近,能感受到衬衫主人身上隐隐的热气。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又向上仰起头来,才看到叶卿云含笑的目光。
他们的身高差很多,程迦艺穿了厚底鞋,头顶还不到叶卿云的肩。他能将她完整地收入眼底,和白天咖啡厅里闲散的素颜不同,她此刻化了淡而精致的妆,没有圆框眼镜,瞳仁大大的,隐约的粉色,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更圆了,黑而长的睫毛翘翘的,像洋娃娃,嘴唇是有活力的橘色,嘴角不笑的时候也是往上的角度,看起来特别亲切友好。
她向扶梯的方向偏一下头:“你也去么?”
“好啊。”
叶卿云跟着她搭自动扶梯上了二层,这还是他第一次进du场,和传统印象里乌烟瘴气之类的形容词无关,这里虽然人很多,却是宽敞整洁有条理的。蓝色的du桌整齐排列,时不时有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发出欢呼,也有一些桌子旁只三三两两坐了几个人,甚至还有无人问津的荷官微笑着摊着双手,向每一个路过的人做一个“有请”的手势。
程迦艺先在会计中心换了筹码,然后开始沿着通道一桌一桌地晃过去,偶尔停下来仔细打量du桌一侧显示红圈蓝圈的牌子。叶卿云看不懂,只是跟着。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你不玩么?”
叶卿云双手插兜,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不会。”
然后她就就近找了个空位坐下了,冲荷官摆摆手说了个“飞”字,推5个筹码到叶卿云面前:“百度看看规则,玩几把,来都来了,不体验一下可惜了。”
荷官一边用粤语说着“赢多点。”一边娴熟地发牌、翻牌,庄上一张9点一张q,闲上一张2点一张6点,荷官说:“庄。”
程迦艺说:“继续飞。”
叶卿云看着她洋娃娃一样孩子气的脸,配上从进门开始的一系列举动,心里说不出的违和,可他还是摸出手机进了检索:“arat?”
“嗯。”
说着,程迦艺将2枚1000的筹码押在庄上,荷官发好牌,把庄上的两张推给她,她左手指尖点在牌上,淡淡地说:“先开。”
于是荷官翻开闲上的牌,一张2点一张k。
程迦艺用左手翻了一张牌,也是2,然后毫不犹豫地又翻开第二张,6点。她翻牌的姿势轻巧而随意,不像刚才路过的几桌,看牌的人一个角一个角小心仔细地看,或者从长边慢慢翻,或者从短边一点一点卷起来看……
荷官把程迦艺翻开的牌收回庄的位置,然后又给闲补了一张,翻开,是4点:“庄。”
他抬头看向程迦艺,她摆摆手说:“我没有100。”
然后他就从面前的盒子里拿了一些筹码放到程迦艺原本放在庄上的2枚筹码边,一起推给了她。叶卿云仔细看着:1枚1000,1枚500和4枚100。
他又低头看看自己面前的1枚5000和4枚1000,淡淡地开口:“你在外头这么挥霍,你爸妈知道么?”
程迦艺听言,鼓起腮帮子,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说:“分开玩!”随即抓起叠好在桌沿的筹码,头也不回地站起身走了。
叶卿云没有料到她这么激不起,无奈地笑了笑,并没有立马跟上去,视线却一直追随着不曾离开,他起身,将筹码拿起来放在掌心里把玩,这小小的5枚塑料片放在禾城的话,能抵上普通上班族两三个月的工资。
他不禁蹙了下眉,却对她越发好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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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卿云对du场一点儿兴趣也没有,虽然方才从百度里了解了arat的规则,已经有基本概念了,但他仍然连体验的**也没有,只是远远地跟着程迦艺,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看得越久,违和感越深。
忽然,他像是猛得意识到了什么,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因为她虽然熟悉规则,押起注来淡定果决,可是她依然和整个环境格格不入。她不像其他玩家那样,或心和身体都融入其中,或轻松愉悦只为体验。他们赢钱的时候兴奋欢呼,他们输钱的时候唏嘘叹气,情绪和表情都直观明显。而她,无论输赢,表情都清冷。外表软乎乎的,周身却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质。
一个黑西装的年轻男子若无其事地靠近她,低头说了点儿什么,她抬起头来冲他点了点头,自然上翘的唇角像个让人误会的微笑。然后他又一句一句地说,她礼貌疏离地回应着点头或摇头,偶尔吐出简短的字句,叶卿云离得远,隔着人声和乐声,听不见。
再然后,她就回了头,环顾了一圈,视线落到他身上,她向着他的方向偏了偏头,对年轻男子说了句什么后,走了过来。
接过叶卿云递还给她的筹码,程迦艺稍稍诧异地问:“没玩么?”
“嗯,没什么兴趣,你收获如何?”
程迦艺无所谓地耸耸肩,又扬了扬另一只手里的筹码,不无得意地咧嘴一笑:“赚了点儿住宿费。”
叶卿云:“嗯,不错嘛!刚才那男的和你说了什么?”
程迦艺一边在会计中心兑换现金,一边轻松地回道:“约不约咯~”
叶卿云:“那你……?”
“我和他说,我先约了你。”说着,程迦艺收好现金,将视线凝到他脸上,俏皮地笑了笑,说,“陪我去喝一杯吧。”
叶卿云也笑,点头说:“好。”
他们一起往电梯间走,他依旧维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为了迁就她,故意放慢了脚步。程迦艺走在他右边靠后一点点,下自动扶梯的时候,也是站在他的后一级。
进到电梯里,程迦艺懒懒地靠着电梯壁,叶卿云按了酒吧所在的17楼,电梯一层一层地往上升。忽然,程迦艺又上前按了个“31”,说:“我先回去洗个澡……你哪间房?一会儿去你那儿喝。”
叶卿云低头看了她一眼,明显的字面意思,没有任何其他的暗示,可这句听起来异常暧昧的话,还是让他从心尖儿开始往外冒起了热气,他表面维持住平静,淡淡答:“3202,你想喝什么?我先点。”
程迦艺没有察觉他在克制,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决定对于男人而言是多么危险的信号,反而认真地斟酌了一下,说:“啤酒吧,其实我酒量不好,喝其他的太容易醉了,啤酒可以喝久一点。”
“好。”说着,叶卿云抬手按了“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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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比程迦艺来得早些,12瓶绿色玻璃瓶装的青岛啤酒和几碟小菜被放在餐车里推进来。叶卿云在点餐被问及酒的数量时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他不知道她能喝多少,也不知道她想喝多少,最后只得估摸着自己的酒量,先要了一打。
第二天有要事的情况下,叶卿云通常是不会喝酒的,可这一次他不想扫程迦艺的兴。
靠在沙发里心不在焉地按着遥控器换台,英语的、粤语的,很多都听不太懂,频道又多得翻不完,最后索性失了换台的兴致,选择留在elv听音乐。
才听了两首歌,门铃就悦耳地响起来。打开门,迎面一股牛奶沐浴露的香味。程迦艺裹着粉色长浴袍,双手插在心形口袋里,安静地立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眼底和发梢处都泛着水光。
叶卿云从她乌黑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惊艳而略显失控的表情,他收回视线,稳了稳心绪,侧身让她进了门。
程迦艺径直走到茶几边,开了瓶酒,在玻璃杯里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才懒懒地坐进沙发里。
叶卿云关了门跟过来,在茶几边站定,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方才波荡的心绪已经平复回来。
他本是不喜欢女人喝酒的,虽然答应了和她一起喝酒,也知道这些酒,她必然会喝,可预想里,还是本能地觉得自己会喝得比较多,而她应该是小口小口害羞轻抿的样子。
所以看到她猛灌下这么一大杯,他忍不住轻蹙着眉,声音冷冽地说:“你变了。”
程迦艺抬起头来,眼神朦胧,微微眯了眯眼后,视线转作了倔强的清晰,略有抵触地回望他:“以什么为基准呢?”
叶卿云:“……”
她复又低下头去,声音也跟着软下去,像在自言自语:“我只是长大了……可能……长成了你不待见的模样……”
叶卿云看着她一副受伤的模样,知道自己话说重了,慌忙安慰道:“没有。”声音里却透着没有控制好的生硬。
“坐嘛~”程迦艺似是毫不介意地拍了拍身侧的沙发垫,声音切换了甜甜的频率,笑容却没什么感情,“说好了陪我喝酒的。”
叶卿云轻叹了口气,听话地坐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满杯,正要喝时,她凑过来,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