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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洋胸口起伏,怒目圆睁。他不愿意面对这件事,却没想到被严文龙当面揭发了出来。自己本来打算好好打压这个家伙,谁曾想,被严文龙这条毒蛇狠狠的反咬了一口。
周洋恼羞成怒,一拍桌子,头部贴近严文龙,说道:“严文龙!你给我闭嘴!”
“这些都是个人**,你要是敢说出去,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梁信杰也保不住你!”
“严文龙,现在,你立刻给我滚!哼,记住你的目标,半年后完不成,我一定拿你开刀!”
说完,周洋走到门口,拉开办公室的门,独自离开办公室,然后把门哐的一声,重重关上。
此后的三天,严文龙一直处于纠结之中。他非常不喜欢被人强迫去做一件事,尤其是周洋用命令和恐吓的方式,想要让他完成半年100万年青用户的目标,对此,他的内心充满了抗拒。
但另一方面,他自己又很想尝试一下。毕竟,他现在已经和利邦公司捆绑得越来越深,利邦的问题也是他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年轻客群虽然最近三个月增长很,但年轻白领就那么多,各家争夺又那么激烈,他已经可以看见未来出现增长乏力、公司遭遇瓶颈的日子了。
严文龙想来想去,最终决定还是迎难而上。一方面,他要用这个目标来激励自己,发挥最大潜能。另一方面,他希望可以通过达成目标,堵住周洋的嘴,也让自己可以再次提升影响力,从而加强对这家公司的掌控。
做了这个决定后,严文龙花费了很多的时间,研究国外信用卡机构的案例,研究其他行业的年轻客群获取方案,研究各类关于90后、95后新新人类的研究报告,理解他们的特点。
他把自己关闭在办公室里,一待就是一天。在这些时间里,他不仅仅上述商业资料,还虚拟世界,用自己的斗志值进行交换,取得那些货架上的金融运作、客户开发、商业模式方面的资料,进行学习。
闭关一周后,严文龙便拿出了一个方案,提交给周洋和梁信杰。
周洋没有表态,一幅不置可否的态度。梁信杰则和严文龙讨论了一番,修改了一些细节,然后信心满满的告诉严文龙,可以推行了。
2月9日,在即将春节放假前,严文龙推出了他的多彩分期产品,这是一种针对大学生的校园分期产品,主要载体是一个分期网购的网站,向大学生们等电子产品,以信用卡为载体,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获取大学生客群。
之所以做校园分期业务,主要是出于客群培养的考虑。在18…25岁左右的人群中,其中22…25岁的白领已经被瓜分殆尽,只有大学生客群可以做文章。而全国每年新增大学生超过700万人,在校生超过2500万,这是一个庞大的人群,也是一片蓝海市场。
除了人数的考虑外,还有整体布局的考量。大学生群体很快就将毕业离校,走向工作岗位,他们使用的第一张信用卡,建立起信任关系的金融品牌,将会固化成他们的消费习惯,伴随这些人的一生,轻易不会变更。这样做,其实是为利邦培养未来的客户。
此外,大学生人群活跃度高,喜欢接受新鲜事物,对电子产品的需求旺盛。严文龙多次发现,学校周边卖的小店一直在做分期,但是资金不够,店主于是多办几个信用卡,先刷卡购机,每个月学生还款后,店主再去还银行。这也意味着,校园分期的市场已经起来,不再需要去培养和拓荒。
在风险控制方面,因为大学生用户相对健康单纯,生活半径也比较固定,所以可以通过人际施压来催收。作为在校生,他们的身份有一定的保障,毕业之前跑不了。如果最后还不了贷款,还可以找这些学生的父母,可以收取剩下的钱。
方案推出后,即使过年期间,严文龙也没闲着,和技术部、产品部、市场部的人员不停开会,终于在2月15日,将“多彩分期”分期网站隆重推出。
在严文龙的计划里,这个网站主要通过销售和分期手续费进行盈利。严文龙计算过,每个学校每天卖出一台3000元的,全国两千所大学,一天就能有600万元交易额,电商毛利5%,金融毛利10%,一台就有450元毛利。虽然不如白领、小企业主的相关产品赚钱,但也能够保证利润,并非赔本赚吆喝。
与此同时,严文龙还忙前忙后,建立起一整套的校园分期的运作体系。
首先是建立了校园地推力量。在这个队伍里,按照管辖区域,分别设立了大区经理、省经理、地级市经理、普通BD人员。校园代理通常一两个高校一个人,校园代理下面可以开发“签单员”,负责发传单、拉新用户的兼职人员,不限数目,没有保底工资。
其次是确立了交易流程。学生线上注册,下单,提交身份证、等资料,申请面签额度;校园代理联系用户,验证学生证、身份证、学信网截图、父母联系方式等资料,交由利邦后台审核;审核通过后,客服部人员在网上下单,填写学生收货地址,商家直接将商品送至学生手中。
降低风险,严文龙要求,校园代理在面签审核现场要更加审慎。有风险的订单,还会查学生的通话记录,并让学生当场拨打父母的电话,聊一些其他话题,证明是真实联系人。利邦总部也会针对一些有疑点的申请,给学生家长打电话,核实情况。
最后是确立了主要的两种催收方式。一是高频次给学生打电话,要求尽快还款,否则就进行起诉。大部分的学生在遭受催款压力后,会选择尽快还款。二是进行现场催款。因为学生较为集中且住所固定,催收人员会前往学校寻找本人,解决恶意违约的问题。
对于上述两种方法都无法奏效的恶意欠贷的学生,利邦也会引入专门的律师团队,真正去起诉学生,施加压力,确保早日还款。
在严文龙一系列轰轰烈烈的组合拳背后,利邦公司内部也暗战汹涌。
周洋首先对这种模式进行了激烈反对。他告诉严文龙,把大学生作为公司的新客群,是“错误中的错误!”
周洋表示,大学生是没有收入的人群,要还钱只能靠家长,这种分期产品很不地道。还有些学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钱,这样的人群虽然有潜力,但并不能作为目标客群。
为此,严文龙找到周洋,进行了长时间的解释,表示已经进行了全方面的风险控制,不会对学生都这种产品,总体风险可控。
但周洋并不认可严文龙的解释,他告诉严文龙,学生人群有其特殊性,风控再严格,筛选出来的客户依然是高风险客群,将来的坏账率一定会高的惊人,这是一步险棋。创新应该是有限定的创新,不能拿金融行业的基本生存规律开玩笑。
严文龙和周洋的争论持续了几轮,直到梁信杰出面,才终结了争论,将项目向前推进。
之后不久,周洋再次发挥了他搅屎棍的作用。
在涉及到地推的物料采购签字时,周洋以未经过预算为由,进行了否决。
而在分期网站的产品采购方面,他也否决了严文龙的提议,一意要寻找价格更低的分销商,而非严文龙之前谈妥的电子商务巨头京西。
在地推队伍搭建方面,周洋拒绝严文龙从公司内部抽调部分销售人员加入该项目。导致严文龙不得不和人力部一起,连续在多个城市出差,用两周的时间,初步搭建一直地推力量。
在涉及到多彩分期的网站优化时,周洋向技术部打招呼,把网站优化的需求压后,优先处理现有的销售系统升级。同样,在风险部的评分卡开发过程中,他也要求风险部优先处理销售部关于年轻蓝领客群的评分卡开发任务,不必理会严文龙的项目。
面对周洋的百般刁难,严文龙治好再次找到梁信杰,搬出了老板这尊神,为自己助力。
梁信杰随后发了一封邮件,对“多彩分期”项目进行了高度褒奖。他认为这个项目的风控手段已考虑周全,这个项目将会有很好的前景,对公司意义重大。他要求各部门重视起来,保证投入,尽快让项目。
同时,他告诉各部门,此后涉及到该项目的签字、用人、活动、费用等方面的审批,均可以直接找他签字,总裁就是这个项目的“绿色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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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多彩分期的风和雨()
5月20日,多彩分期三个月,模式和流程逐步跑通。三个月的时间内,网站处理的总订单达到了2万笔,涉及的产品销售额达到了8300多万,初见成效。
与此相对应的,是多彩分期的深层次问题,尤其是设计上的先天不足,也逐步暴漏出来,且有越演越烈之势。
最严重的问题,也是之前担心的风险问题开始大规模爆发,不少学生出现了逾期不还的现象,坏账率一路走高。
严文龙和团队的成员进行了深度分析,并前往校园调查访谈。他发现,自己的产品设计存在重大缺陷,原先基于父母背书的风险控制模式脱离现实。
大学生没有稳定独立的收入来源,花销基本靠家里父母。但购买这种需求,一般都是虚荣心和攀比心态作祟,几乎百分之九十学生都是瞒着父母做分期信贷,不愿意告诉家里人和朋友。
甚至有些学生在申请借款前就问过其他同学,如果不还会怎么样。而大学生在分期平台所欠的钱,目前是不计入央行的征信系统的。所以并没有银行那种影响车贷房贷的威慑力,也不会影响个人信用。所以在不少学生的口口相传中,甚至会把这个当作挣钱渠道,从未想过要还钱。
一旦遭遇催收电话,那些逾期的学生也会选择拒接。而所谓的催收人员上门,很多时候也不一定能够见效。学生报警的情况时有发生,声称有人要打他,引来激烈的抗争,无论是学校保安、警察还是班级同学,都毫无意外的偏袒学生一方,所以催收团只能撤退。
到5月20日24时,根据财务部的报表,多彩分期项目已经前期投入了成本,各类费用开销超过1600万元,使用的分期贷款资金接近6000万元。且随着产品的受欢迎,规模逐步扩大,未来的资金需求和投放成本会更高。
而令人无比担忧的,是在这样的高投入下,经营状况非常糟糕。逾期率超过60%,坏账率接近20%,这些数据比起正常的白领信用卡贷款数据来,高出了十倍以上。为此,财务部不得不屡次计提,增加坏账准备。
5月21日,每周办公会上,任华军把上述项目数据详细讲解了一番,痛陈形势的严峻。他的发言让与会众人个个表情沉重,尤其是是严文龙和梁信杰二人,更是愁眉紧锁,苦着一张脸。而周洋,则显得表情轻松,一幅幸灾乐祸的样子。
周洋开口说道:“任总和财务部给出的数据很有利,给了那些抱有不切实际幻想的人一盆冷水。数据是客观的,也是冰冷的,数据不会说话,对吧,文龙?”
周洋说道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望向严文龙。
“大学生群体不成熟,风险大,这是经过市场验证的,也是被公司下了定论不要的。有些人自以为聪明过人,偏不信邪。结果呢?耗费了的时间、人力、财力之后,得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要规模没规模,要收入没收入,要利润没利润。唯一节节高涨的,是一堆的坏账数字。”
“不要说我们这些信用卡公司不成功,当年银行也尝试过,也是一样的问题。大约四年前,银行给大学生开放过信用卡通道,但后来问题暴露出来,有的人办两三张卡,不停刷卡,不停消费。”
“到最后,卡刷爆了,也不考虑还钱。当时有不少银行也找到了家长,但在家长的观念里,这是学校和银行的责任。银行只得自认倒霉,然后退出了这个市场。”
周洋说道这里,洋洋得意,一幅你们不听我的话注定遭殃的姿态。虽然严文龙很不爽,但事实摆在这里,他并没能摆脱这个规律,数据也的确很难看。
周洋嗯了一声,面带诡异笑容:“但我们也不是一点成绩都没有,至少三个月来,咱们这里没有出现重大催收事故。”
在座的与会人员都明白周洋所指的是什么。那是业内另外两家公司弄出的重大事故,那两家是利邦的竞争对手,做事风格更为激进。
其中一家因为逼学生逼的太狠,闹出了学生“跳楼自杀”的事件,虽然学生最终被抢救了回来,但该悲剧之后,舆论纷纷把火力对准这家公司,批判他们没有底线,催收手段过于激烈。
另外一家则是老对手春晖公司,他们几乎同时了校园分期市场,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