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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铮久在军营,对这种钦赐之物见得多了,一眼就看出这绝对是真的,睁大了眼睛看着若水,吞了口口水,道:“姑娘,你当真是楚王妃?”
这郑铮的模样确实有趣,若水笑着点点头。
郑副将的腿立马软了,他单膝下跪,对着若水行下礼去,“末将无礼,请王妃恕罪。”
他心中直骂自己真是瞎了眼睛,这姑娘虽然穿着打扮似是寻常人家的少女,但气度高华,让人不可忽视。
自己今天真是胆大包天啊,竟然向楚王妃搭讪,要是让楚王殿下知道了,自己脖上的脑袋还能保得住吗?
这么一想,他额头上的汗唰就下来了。
“郑铮,你小干嘛给一个姑娘下跪?可是见了人家姑娘漂亮,腿就软了吗?”不远处一个笑嘻嘻的声音响了起来,随着笑声,马蹄声响,又一个少年骑马而来,却是郑铮的同营伙伴。
郑铮满脸通红,低声道:“不许胡说八道,杨昊,快下马,给王妃见礼。”
那少年名叫杨昊,也是在军中担任副将一职,听郑铮这么说,不由向若水瞧去,他比郑铮的经验可丰富得多了,见了若水梳的髻和衣饰装束,不由吃吃的笑了起来,伏在马背上,也不下马,笑道:“郑铮,你小整天呆在边疆,没见过姑娘吧?这位姑娘明明梳的是少女髻,并没嫁人。人家说是王妃你就信了?随便在路上遇到的一个姑娘就说自己是王妃,那这天底下的王妃也太多啦!哈哈!你身为军中副将,竟然给一个平民女下跪,简直丢我等军人的脸!等我报告给将军,瞧他不打你二十军棍!哈哈,哈哈哈!”
说完,他掉转马头,双腿一挟,飞快的追向前面的马队,想来是向乐大将军汇报去了。
郑铮单膝跪地,神色尴尬异常,心中想着:难道自己当真认错人了?她怎么可能会是王妃?
“郑副将,你起身吧,我不是军营中人,你不需要向我行这样的大礼。”若水淡然一笑,既不解释,也不生气,“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郑铮呆呆地目送她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拐过墙角,消失不见,不由得怅然若失,同时又涌上一阵迷茫。
他认镫上马,催马前行,追上了乐大将军的队伍,听那杨昊在乐大将军和一众同僚面前,添油加醋的说自己如何错认方才那姑娘为王妃,向那姑娘下跪行礼的事情,引得众人哄然大笑,他也不恼,只是低着头,心中黯然。
乐大将军对若水没有半点印象,他压根就没注意方才路边擦身而过的两人是男是女,就像没听到一样,扬起一鞭,抽在火龙驹上,那火龙驹撒开四蹄,远远把众人抛在了后面。
若水带着青影,很快来到蛊王和小怜的暂居之处,在一个胡同的最里弄,环境清幽,门前几株垂柳,还有一个小小的篱笆墙,围着一方小小的院落,院落里搭了三间青砖乌瓦的房舍。若水一见,便很是满意。
青影上前叩响了板门,过不多时,里面有脚步声响,两扇板门由内打开,一个身穿蛊苗族服饰的少年出现在门口,见到二人,明显吃了一惊的模样。
青影只觉得这人有点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当下皱眉凝思。
若水却一眼就认出这苗族少年,就是换回了男装的小怜,见他蓝布包头,身穿土布藏蓝色上衣,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竟是一个极干净出色的人。
小怜见了若水,白皙俊秀的脸微微一红,又有了几分让若水熟悉的娇羞。
二人怔怔的对视半晌,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直到一声咳嗽在小怜身后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言儿,是谁来了?”
小怜头一垂,低声道:“是楚王妃。”
他悄悄瞟了青影一眼,见他皱着眉看着自己,眼中透出迷茫之色,显然还没有认出自己来,赶紧转过脸,背向着他,对蛊王道:“爷爷,我、我先进屋去了。”
蛊王不解的看他一眼,转头对着若水拱了拱手,微笑道:“原来是王妃大驾光临,快请进,快请进。”
若水抿唇一笑,道:“老爷今天怎么这么客气啊,昨儿您不还是唤我丫头吗?”迈步进了院门,回头对青影道:“你留在这里等我。”
她不欲让青影得知小怜的真实身份,免得他回去告诉小七,依着小七那个脾气,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
这地方是青影安排的,自是安全又隐密,青影答应了,便守在门外。
若水跟在蛊王身后,进了最东的一间房舍,想来他祖孙二人居住在这里,另外两间给了其他的蛊苗族人所住。
蛊王和若水坐下不久,小怜就送上茶来,先递给蛊王一杯,又把另一杯递给若水,不好意思的说道:“姑娘,这里没有什么好茶,比不得咱们府里姑娘爱喝的雀舌香,请姑娘不要嫌弃。”
他说“咱们府里”这四个字的时候,说得又顺溜又自然,若水听了,刹时间回想起在自己家时跟他朝夕相处的情景来,心头微微一酸,抬眼看他时,见他也是眼眶微红,把头转了开去。
蛊王见二人这般情景,咳了一声,说道:“言儿,你先出去,我和王妃有话要说。”
小怜答应了一声,正准备退出门外,忽然回头道:“姑娘,你留在这里用饭好不好?服侍了你这么久,你还没有吃过我做的饭吧?我给你做我们苗族人最拿手的竹筒焖饭,好吗?”
他的眼中闪着期翼的光,若水看着他那熟悉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小怜登时容光焕,凤眼闪亮,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蛊王忍不住摇摇头,这傻孙,真让他这个当爷爷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丫头,你今儿来找我,可有什么事吗?”
若水刚刚情不自禁的答应了小怜的请求,心中正感到后悔,听蛊王这么一问,当下站起身来,对着蛊王恭恭敬敬的敛衽一礼,说道:“老爷,我有一事相求,希望老爷能够为我解惑。”
“丫头,不用这么多礼,你可是王妃之尊,我不过是个僻居山野的糟老头,哪里配得王妃这样的大礼?快起来。”伸出手去,像是要搀扶若水的胳膊,拉她起身。
若水却轻轻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指,站直了身体,微笑道:“老爷,您这是想考较小女的毒术吗?”
蛊王哈哈一笑,右手一弹,一道淡淡的药粉飞了出去,在阳光下焕出五颜六色的光晕,煞是好看。
“丫头,你的眼睛可毒的很啊!不过,我这不是什么毒药,而是七种花粉配成的痒痒粉,若是沾了一点在你的皮肤上,痒也痒死了你。”
“老爷,您好毒的心啊,怪不得那泰波突然之间起狂来,拼命抓挠自己的脸,把自己的脸抓破了都不解痒,原来是您老人家暗中下的毒手,说起来我还要多谢老爷的相救之恩啊。”若水一脸的恍然大悟。 嫂索妙*筆*閣 倾城毒妃:邪王宠妻无度
蛊王哼了一声道:“丫头,难道就是我自己下的手吗?那泰波若不是先中了你的毒,反应迟钝,又岂会轻易的中了我这痒痒粉而不知晓?说起来,还是你这丫头比我这号称毒手的蛊王下手更毒啊。”
若水咯咯笑道:“老爷太夸奖我啦,说起来这泰波当真是倒霉,竟然遇到了你我这样周身是毒的人。他死的也当真是不冤啦。虽然是你我二人同时下的手,但是在你们族人的眼中,恐怕都认为是我下的毒吧?老爷,你们的族规是禁止同门相残,我不但帮你除去了本门叛徒,又替你担了这个虚名儿,你要如何谢我啊?”
“谢你?老头想请你吃点毒虫毒粉毒丸,你可有胆吃?”蛊王似笑非笑的看着若水。
“长者赐,不敢辞,老爷有什么好东西,一古脑拿出来吧,我却之不恭。”若水眼前一亮,微笑答道。
“好,丫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蛊王说完,打开身边的一只竹篾箱,取出一只竹筒,再从桌上拿起一只茶杯,满满倒了一杯竹筒中的液体,放在桌上。
那液体颜色纯白如水,清澈见底,但若水知道,这绝不会是普通的白水。
她见盛着这液体的竹筒颜色黄,筒身光滑油亮,显然是年深月久之物,由此可见,这筒中盛着的液体定非寻常之物。
第292章 竹筒焖饭()
若水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紧紧地盯住他的脸。
蛊王的神情并不像作伪,他连眼角的肌肉都在抖动着,就像是有一条毒蛇,正在他的心头噬咬。
她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才能维持声音的平静无波,“你为什么要给那个婴儿下蛊?你和他有仇?还是有怨?”
蛊王缓缓摇头,眼神痛苦迷惘,像是想起了一件让他不堪回想的往事。
“因为我老头欠了别人的一个恩情,正是为了这个恩情,我才做了这一生中唯一一件对不起良心的事情,是我,亲手害了那母二人哪!”他沉重的叹息一声,脸上的皱纹越深了。
“母二人?”若水重重一震,心头疑云骤起。
蛊王却紧紧闭上了嘴巴,显然不欲再提当年的往事。他闭上眼,静静的想了好一会,忽然睁开双眼,看向若水,目光如炬,语气平缓的道:“楚王殿下体内的蛊,已经解了吧?”
若水点了点头。
“是你解的?”蛊王目光中透出疑问,随后自嘲的一笑,道:“当然是你,除了你之外,这世上还有何人能解得了我的碧波仙芸。”
他这话的语气像是在夸赞若水,但自傲自得之意也呼之欲出。
若水忍不住心头有气,她原本不信这蛊王会是下毒手的人,但看了蛊王的神情,他定然和当年下蛊一事脱不了干系。
“小姑娘,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替楚王殿下解的蛊吗?”蛊王忽然话题一转。
若水愣了一下,她直觉这蛊王心底好像还藏着一个自己猜不透的秘密,她也不隐瞒,把自己的金针拔蛊法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蛊王边听边点头,听她说完,啧啧称奇,道:“你的法真是妙想天开,没想到用这个办法也能化解了我的碧波仙芸,想当年我培植出这碧波仙芸的时候,曾以为它是天下无解的。”
他眼中突然透出一抹光亮,看向若水道:“你是说,楚王殿下体内的所有蛊毒都被你除尽了?”
若水肯定的点点头,越觉得他说话古怪。
“你帮他除尽蛊毒的时候,他可有什么异样的反应?”蛊王语气凝重。
“异样的反应?”若水回想自己帮小七拔除蛊毒最后一日,忽然想了起来,轻声说道:“他当时忽然捂住心口,皱了下眉,像是有点不舒服,我以为蛊毒没有除尽,又帮他把了把脉,查知他体内当真再也没有半点蛊毒的存在。此事过后,我也常常问他,他却说再也没有不适,一切都很好。”
“是了,是了!”蛊王一拍大腿,从椅上跳了下来,身手矫健,压根儿就不像是老迈聋钟的样,和昨天他装出来曲背躬腰的模样大相径庭。
若水见他脸上愁容尽扫,像是遇到了一件极为舒心的事一般。
“多谢你帮我老头解开了一件心结,要不然我就算是入了土,也难以心安啊。”蛊王在室里转了几圈,忽然停在了若水面前。
“丫头,现在是不是很恨我?”他双目炯炯的看着若水。
若水缓缓摇了摇头,神情恳切的说道:“老爷,你能把当年的情形详详细细的告诉我吗?我始终不相信你是那个亲手下蛊的人,你欠了谁的承诺?是有人逼迫你的吗?”
“好,此事一会儿再说,咱们先吃饭,填饱了肚。唔,言儿这手艺真不错,真香啊,整整三年了,我没吃到过言儿亲手做的竹筒焖饭了,丫头,没想到今天倒是托了你的福,才能让我这当爷爷的再尝一口亲孙做的饭。”
蛊王却转开话题,避而不谈,若水也拿他无可奈何。
只见他像是解开了一个多年的心结般,心情变得极是轻松,一把推开窗户,一股奇异的香气飘了进来,肉香米香和竹笋的清香混合在一起,闻起来让人垂涎欲滴。
若水本来并不觉得肚饿,闻到这股香气,差点连口水也流了下来,心想原来小怜还有这般的好手艺,居然一直深藏不露。
蛊王伸着鼻使劲嗅着这股香味,大声赞道:“好香!好香!丫头,我这宝贝孙的手艺不错吧?嘿嘿,你这丫头以后可有口福了。”
他话中有话,听得若水心中一跳,正在琢磨他这是什么意思,蛊王已经迫不急待地探头出窗,对着窗外吼道:“言儿,你这臭小!你做的竹筒焖饭呢?还不快端上来,你这当孙的是打算饿死爷爷吗?”
祈言端了一只方盘走进屋来,盘中放着三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