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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呢。”语气低沉了下来,孙悟空自嘲道:“说是保护师傅上路取西经,让他放心把安危交给俺老孙,结果那段时间里,俺老孙却根本没保护过师傅。而是为了寻仇,成天自己四处乱跑,一天时间里,都有大半天时间不在师傅身边呢。”
“直到后来,师傅把俺老孙俺老孙赶走之后,俺老孙才总算醒悟过来了啊。”
伊人大为吃惊:“良人他……师姐被良人赶走过吗?”
“没心思取经,为师不让悟空该干嘛干嘛去,还要一直拉着她吗?”
回答伊人的不是孙悟空,而是唐僧,他低垂眼睑,轻轻吐了口气:“为师不喜欢勉强人,既然那时的悟空没心思和为师上路,为师也只好让她离开,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嘿嘿。”抓抓头,尾巴还在脸蛋上挠了几下,孙悟空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还误会了师傅,以为他是个迂腐的傻子,幸好观音菩萨指点,让俺老孙明白了师傅赶走俺老孙的原因,否则俺老孙也没法和师傅一起走到这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唐僧就忍不住一拍大腿,满脸的苦大仇深:“别和为师说那个名字太长不记的女人,要不是她捣乱,悟空这成天想着欺师灭祖,还尽招惹麻烦的死猴子早就滚蛋了!”
孙悟空斜视这唐僧,忍不住哼了声:“欺师灭祖……哼,还好意思说俺老孙的不是,要是你这师傅平日里稍微正经一点,不成天气俺老孙,才不会那样呢。”
“正经……”这个词不知触动了唐僧那条神经,让他忽然就摸着下巴陷入了深思,好一会,他才一锤手惊叹道:“忽然发现,正经那两个字为师居然一点也不认得呢。”
孙悟空:“……”
“亏你好意思说啊!”
吐槽一句,孙悟空也不想和唐僧探讨正经两个字究竟该怎样写……要是探讨了,到最后肯定又得受满肚子气。自找苦吃,她堂堂的齐天大圣孙悟空才没那么傻呢!
翻身落下树,然后走到唐僧身边,气哼哼的用脚丫(没穿鞋)踢了他腿一脚,孙悟空道:“师傅,真的不再等等,要丢下冷幽我们自己走吗?”
“为师从不会丢下任何人,除非他自己丢下自己。”唐僧正经了起来:“为师刚刚说了,愿不愿意再跟着一起上路是冷幽她自己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为师不能强迫,也不会强迫别人做出选择。就像你当初一样,愿意跟着上路是你自己的选择,为师从没逼迫你,明白吗?”
回想着过去,孙悟空发现唐僧除了那次把她赶走之外,的确没逼迫过她做过任何选择,甚至为了不让她被束缚,连观音菩萨送的金箍都还了回去。
摸着头上的装饰金箍,孙悟空轻叹气:“这样啊……明白了,看来我们和冷幽的确是缘分尽了啊。”
“没有不终的曲,也没有不散的宴。世上之人,即便有再大的情,也逃不过那分分合合。”
不知想到了什么,唐僧眼中流露出了些许哀伤。没被任何人注意到,那哀伤转瞬即逝,接着,唐僧起身,动作夸张的伸了个懒腰后拿起了身边的锡杖。
“走啦走啦,休息了那么久,我们也该继续赶路了……小黑,别偷懒,赶紧起来,要上路了。”
对着正靠着寅月点着脑袋昏昏欲睡的墨星呵斥一声,唐僧领着头,身边跟着伊人,继续上路了。
“……啊,哦!”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墨星就挑着行李跟在背着沙曼华的寅月身后向着唐僧追去了。
“喂喂,师傅,你们等等我啊!”留在最后,孙悟空回望着万寿山的方向,好一会才摇头,大声喊着,蹦蹦跳跳的追着大家走了。
……
第十九章:天蓬元帅朱冷幽(求推荐,打赏)()
就在唐僧一行人继续上路之时,万寿山,五庄观后花园。被遗留下的朱冷幽正独自一人在这倚栏望着天空发呆。
“不打算一起走吗?”从长廊的那头走来,在朱冷幽的身边停下,镇元子负着双手,很是平静的询问。
朱冷幽不答,仍旧呆呆望着天空,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好一会,朱冷幽才恍然若觉,回头看向镇元子惊讶道:“镇元子大仙,你怎么在这?”迟疑了好一会,她又问道:“师傅,师傅他们已经走了吗?”
“今早便走了。”声音清冷,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镇元子站立在朱冷幽身边,看的却不是天空,而是水中,她重复的询问:“不打算一起走吗?”
“一起去吗……”喃喃着这四个字,朱冷幽悲道:“很想去,但妾身……还有那资格吗?”
“何出此言?”眼神落在朱冷幽身上,镇元子道:“因为盗了人参果,害的夫君承受那般苦难,所以怕他不愿再让你同行吗?”
犹豫了好久,朱冷幽才侧头道:“有一点。”
“可悲。”丝毫不留情面,镇元子道:“戴上了面具不敢示人,结果不仅看不清自己,连别人都跟着一起看不清了吗?”
双拳微微握紧,朱冷幽抿唇无言。
“夫君他,你觉得贫道的夫君他会是在乎在写细枝末节之人吗?可笑,要是夫君真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你觉得他还会替你和孙悟空承受三十日妄火无生阵,然后拿命来抵你们的错吗?”
唇被紧紧咬着,朱冷幽无言可对。
收回落在朱冷幽身上的眼神,镇元子道:“你的双眼和心,已经失去了清明,什么都看不见了。既如此,就让贫道来替你述清些你看不见的东西吧。”
“敖伊人和那只唤作寅月的白虎与迦都无甚可谈,所以贫道就与你说道说道与夫君上路的其余等人吧。”
“孙悟空,她与你一般犯了错,于夫君也向来无甚礼节,但你可见夫君与她有过间隙?今早上路,夫君第一个踹的门可就是她。”
“墨星,那只熊精。贫道可是听闻了,她当初可是盗了夫君袈裟的敌人,可你有瞧见,夫君哪里冷落了她?”
“还有那沙曼华……呵,卷帘大将,因犯了罪而沦落流沙河,这种话你可信?”
朱冷幽迟疑,然后摇头:“她绝不是卷帘大将。”
镇元子笑了:“是啊,她绝不会是什么卷帘大将。但你觉得这种事夫君会不知道吗?”
“师傅他……”朱冷幽呆住了。
“连你都明了沙曼华不可能是甚卷帘大将,夫君怎可能不知晓,可你有见他对沙曼华做过什么吗?不。不仅没有,他甚至从不追问沙曼华什么,而是真切的将其当做同行的徒儿看待。”
“知道夫君曾说过什么吗?”唇角微微上扬,镇元子眼中不可查的流露出温柔:“痛苦在左,幸福在右,身为师傅的他,会为徒儿们永远站在左边呢。”
朱冷幽鼻头一酸,忽然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朦胧,赶紧侧开脸不让镇元子发现自己的异态,她强笑道:“竟然会说这种煽情话,可真不像师傅的作风呢。”
“他的作风……你觉得贫道夫君他是个怎样的人?”
“一个不着调,没下限,成天满口胡言的混和尚。”毫不迟疑的说出这番见解之后,朱冷幽却忽然犹豫了起来,片刻,她才小声道:“曾经是。”
是的,曾经的朱冷幽对于唐僧的印象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所说的,不着调,没下限,成天满口胡言的混和尚。至于现在……她不知道。
朱冷幽可以保证,她现在对唐僧的印象和以前比起来绝对是天翻地覆的改观,以前有多差,现在就有多好。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明白自己现在对唐僧的印象究竟怎样。
因为……她从未想过。
无意识的摆弄着鬓发,朱冷幽问道:“那么,镇元子大仙,你对师傅又是个怎样的看法呢?”
“本来是个倔强的,不识好歹的蠢货,后面认为他是个疯子,但最后才明白,原来夫君不是不识好歹,而是有着自己的坚持。”镇元子微侧头,对着朱冷幽笑道:“甘愿当笨蛋的傻子,那时候,夫君是这样和贫道说的。”
“甘愿当笨蛋的傻子吗……”
“啊,明明能轻易击败贫道,却因为自己的坚持宁愿受罪受死也不愿对贫道出手,那样的夫君,真是令人动容呢。”
“果然是个傻子呢。”朱冷幽低头摆弄着秀发,面具下的脸悄悄露出笑意:“明明那么强,却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脸皮厚也就算了,每次遇到什么事也跑得比兔子还快……这样的臭和尚,究竟为什么会那么强啊?”
“贫道也很好奇,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未下决心跟不跟上吗?”
摆弄秀发的动作顿住,朱冷幽无言轻叹。
见状,镇元子忍不住摇头:“去与不去,如此简单的选择,为何会如此难以决断呢?”
朱冷幽轻言:“妾身还……放不下恨。”
被人陷害打落凡尘为妖,从高高在上的天蓬元帅化为猪妖整整五百年,滔天大恨,罄竹难书。即便明白了自己的心因此蒙尘,双目也被遮蔽,朱冷幽也难以做到放下仇恨,哪怕是暂时的,然后安心和唐僧上路取经。
所以她无法确定,这样的自己如果继续和唐僧上路,以后会不会再犯下怂恿孙悟空一起盗取人参果这类的大错。
“未毁敌,先毁己,仇恨,可真是种可怕的东西。”
略微有些感叹,镇元子忽然唇角一扬,笑了:“既无法自己下定决心,那需要贫道帮你一把吗?”
随着镇元子的笑声,玄奥的黑色纹路带着字符在地上、空中弥漫成优美的弧线,带着令朱冷幽呼吸一滞的压力,整条长廊的光线便都猛地暗下。
秀发无风舞动,镇元子将笑容敛去,微微眯起双眼,气势变得极具压迫感。她口吻微冷,仿佛冰雪般冻结朱冷幽的心:“妄火无生阵,身为天蓬元帅的你以前应该听过吧?”
如同天塌,镇元子浩荡的气势压迫而下,朱冷幽瞬间跪在了地上。法力激昂奋发,以此对抗镇元子的气势压迫,浑身筋骨暴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艰难的将双膝跪地的姿势换为单膝跪地。
死死咬住唇,让痛苦激励着自己,在鲜血从唇角溢下,低落地上粉碎的瞬间,朱冷幽终于抬起了头,眼中怒火难耐,她咬牙道:“镇元子大仙,你、你想作甚……”
冷漠的注视朱冷幽,镇元子压根没有理会她质问的意思,转身,以负手的背影对着朱冷幽,她漠然道:“给你下定决心的动力罢了。”
话音落地,弥漫长廊各处的纹路,符文忽然光芒大作。接着,一把把虚幻的黑色短剑便凭空浮现。
“体会一下夫君曾为你忍受的痛苦吧,如果这之后,你还下不了决心去留,那便不要再犹豫了,趁早离去吧。因为贫道的夫君不需要那样软弱,没有决断力的徒儿。”
“看在你是夫君徒儿的份上,贫道最后还送你句忠告。”
“有的东西一旦错过,就真的错过了。要明白,世上没有后悔药。”
微芒闪烁,黑剑飞舞。
在朱冷幽痛苦的闷哼中,镇元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
从未有过那样的痛苦。
在黑剑的剑尖刚刚触碰到身体时,灵魂就仿佛被撕裂。紧接着,数以百计的黑剑穿过身体,那碎裂的灵魂就被彻底粉碎。
好痛,好痛,好痛。
想要大声喊出自己的痛苦,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控制自己的身体,除了本能的呻吟,口中什么声音也无法发出。
蜷缩着身体倒在地上,在那海啸般汹涌来袭的痛苦中,浑身都在不住的痉挛。
好痛,好痛,好痛,这就是他所承受的痛吗?
只有数息,穿透灵魂的黑剑便已全部消失,但那残留的痛苦却仍旧让朱冷幽无法承受。
在那重新洒落的光明中,朱冷幽身体蜷缩的越发紧,小小一团,连瞳孔也涣散的失去焦距。
大口的发出喘息,木然的注视前方。奇妙的,有什么东西在白茫茫一片的视野中出现了。
那是两个人,一高一矮。
个高的长发飘飘,气质无双,绝世美丽。
个矮的宛若孩童,浑身戾气,戴着面具。
她们来到面前,然后说:“妾身是谁?”
一模一样的声音,却有着截然不同情绪,前者淡然,后者凶戾。
前者露出冷艳的笑容对她点头:“天蓬元帅。”
后者则死气的看着她,恶狠狠道:“朱冷幽!”
“妾身乃天蓬元帅。”
“妾身是妖魔鬼怪!”
“妾身保守清明。”
“妾身仇天恨地!”
“妾身有爱。”
“妾身唯恨!”
“终有一天,妾身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