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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射了三箭就走,毫不停留。
席步芳抱着人飞到了半空中,眼神凌厉地看到那人离开前往他左后侧的齐侯爷点了点头,心中不由得闪过一抹杀意,他还没来得及计较,这位侯爷倒会见针插缝。
“先放我下去。”
突然升到高空,不由自主用手环住席步芳脖子的梅钰,脸僵硬了一秒,眼角的余光看到燕帝被人护送着出了宫殿,就连忙这么说道。
席步芳显然也看到了,唇角微勾,这次倒是十分听话地从半空中落地,只是虽然将少年放下了地,却单手环着,并不准备放开。
“你……”
梅钰刚看过去,就撞进了一双毫无笑意的眼眸,本要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哽住了。
两人这番情况,燕帝并未察觉,先前的震动已停了下来,他不由分说走到了梅钰面前,厉声问道:“太医呢,还不去请太医过来。”
这回的刺客太猖狂了,连大内宫廷都敢行刺,简直是无法无天。
燕帝已有许多年未曾如此动怒,刚刚少年为他挡剑的行为,又让他回想起当年的皇后,同样奋不顾身的身影。
“景瑞,让父皇看看你的伤势。”燕帝说话都有些小心翼翼,虽然知道刺客只是刺伤了臂膀,不看一眼,却总是放心不下。
“无碍的,父皇。”
梅钰脸色微微泛白,十分听话地将受伤的手臂露了出来,淡绿色的衣袖上是一道撕裂的口子,暗红的血已将衣袖给侵染成了暗红色。
有毒!
燕帝脸色一变,就派人将抓住的刺客带上来。
此时邵普也比太医先赶到一步,行礼都未来得及,就走到了梅钰面前,直接轻触了一下他衣袖上的血渍,凑到鼻尖闻了闻。
燕帝有些希冀的目光朝他看了过去。
邵普脸色微沉,“伤口上沾染上了剧毒。”其他的话都未来得及说,就见他让席步芳将梅钰扶来坐下,数根银针就刺进了几处大穴。
席步芳虽知道两张万能解毒方,却对毒知之甚少,若非燕帝最先说出来,他可能都未察觉到怀中的少年竟然中了毒。怪不得脸色这么苍白,原来不止是因为失血过多。
“不过还好有人及时封住了要穴,只要服下解药,应该就无碍了。”邵普接着说道,算是松了一口气。
燕帝的脸色也和缓了下来,就对被压来跪着的女刺客问道:“解药呢。”
“没有解药。”女刺客嘴硬,还恶狠狠地瞪向了燕帝,“既然杀不死你,我认栽,让你儿子给我陪葬也不错。”
燕帝才缓和下来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带下去,一刻钟后朕要知道解药在哪里。”
侍卫领命,正要动作,却见女刺客垂死挣扎,嘴巴微张,一根泛着青光的银针就朝燕帝射了过去。
十分的出其不意。
这次,所有的人都未反应过来,全都惊恐地张大了双眼。
女刺客脸上的笑刚要扬起,却看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只手,夹/住了那根尖细的银针,那针尖离燕帝的额头只剩下一根拇指的距离。
却被人给夹/住了。
女刺客完全不敢相信,抬头朝那人看了过去,却在触及那人的面庞时,倒吸了一口气,嘴唇微微颤动,正要喊出什么的时候,侍卫这才反应过来地将女刺客的头也给按到了地上。
而救驾有功的席步芳,却只是在救驾过后,又回到了梅钰身边,伸手将他搂在怀中,继续让邵普诊治。
如此猖狂的行为,在此时展现出来,却并未引起燕帝的反感,“你是之前江美人身边的奴才。”
席步芳未答话,刚刚若非梅钰掐了他一把,他都不会有救驾的行为。要是燕帝被刺杀身亡,说不定还会更有意思一点。
燕帝好似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连续点了点头,就又对侍卫摆了摆手,“带下去。”
女刺客先被带下去问话了,邵普命人临时搭建了一个棚子开始救治。
其他的人,都散了。
燕帝也被簇拥着离开了。
此时的御花园里,除了奉命守卫的侍卫之外,已经没了外人。
这时候,邵普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动作迅速地将银针抽了出来,语气也十分不好地对一旁的席步芳说道:“好生看着他,老夫去配药。”
生气了。
梅钰面色依旧惨白,却十分苦恼地看着离开的老人,本来还想伸手,却被席步芳给握住了。
席步芳笑眯眯地看向他:“殿下救驾的动作真快,想来那剑上有毒,也是预料到了。”
就差点名那女刺客是不是你指使的了。
梅钰读出了他眼中的含义,倒是有些委屈,却没有表现出来,略微薄弱的嗓音响起:“我没料到有刺客。”更没有料到自己的行动,会反应那么迅速,去为那个人挡剑。
一直以来,梅钰对这个父皇的感情都是怨恨的,可刚刚,在发现不对劲时,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扑了上去。
这让梅钰的脑子瞬间就蒙了,直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没料到有刺客,但殿下刚刚的救驾行为,可真是及时。”不是挺会将自己置身事外的吗?梅寻离那么近都反应不过来,他倒是反应挺快,平时不是还一直对皇帝怨恨有佳,倒是紧急时刻,就控制不住了。
席步芳心里不太畅快,若是他有这么一个不着调的爹,可不会不顾一切去救,所以说,这就是他跟少年不同之处了。
哪怕嘴里说得如何狠绝,受到了如何不对等的待遇,少年对燕帝,还是有感情的。
席步芳刚刚在心里低叹一声,就听到少年逞强地辩驳。
“我只是觉得先前是个好时机,救驾的行为,能让父皇对我再心软一些,更加方便之后的行事。”精致得几近透明的脸颊,那双如黑曜石一般闪耀的眼眸定定地朝席步芳看了过来。
满是坚定以及想要对方也同样肯定的眼神。
脆弱而坚韧。
十分矛盾,却更加引人入迷,席步芳低沉的嗓音笑了起来。顿时让还有些迷茫的梅钰再次将脆弱武装了起来,精致而毫无血色的俊美脸颊,冷淡了下来。
“你笑什么。”梅钰不快地抿唇。
席步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子,就丢到了梅钰嘴里,“我在笑一只逞强的小豹子,顺便给你一颗糖豆,我可只剩这一颗了,如果你吐出来,捡起来,你还是得吃下去。”
听到这话,梅钰想吐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将药丸吞了进去。
只需要一刻钟,梅钰的脸色就变得红润许多,他惊诧道:“解药?”
“可别用这种不信任的眼神看我,只是万能解毒丹罢了。”席步芳笑了笑,手中随时把玩着对方的一缕青丝。
梅钰根本就没有怀疑过对方会跟刺客有关联,只是对这解毒丹的药效十分惊奇,而且这时候再回想之前江美人用毒去控制席步芳,席步芳却丝毫不在意,怪不得了。
席步芳知道他是响起了之前的事情,倒是并不想打断他的思绪,只是有些事情却不能不提早解决,“先前刚出来,有人朝我们射了三支箭的事情,你可还记得。”
梅钰当然记得,瞬间就反应了过来,“那人跟刺客不是一伙的?”
“那人离开前朝齐侯方向看了一眼,我回京前,正好也碰到了一批刺客,是齐侯派来的。”
梅钰听到这话,顿时要撑着身体坐起来,“你回京怎么没有告诉我。”
席步芳把玩青丝的手一顿,他能说自己忘记了吗,肯定不能,所以停顿了一下,就说道:“殿下不是正准备娶齐侯府的姑娘,难道没有调查清楚,这齐侯爷是个什么玩意儿?”冷嘲的嗓音。
梅钰莫名心虚,又听席步芳继续说道:“不过这位齐侯爷也是胆子太粗,想试探我的功力,我怎么能够让他失望而归呢,你说是吗,殿下。”
明明是平淡的嗓音,却让梅钰听得莫名胆寒,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你要做什么。”
席步芳放下了手中的青丝,清冷地笑了一声,“也不做什么,就是提醒提醒某人,别在老虎脸上拔须。”会出人命的。
梅钰收回了视线。
第36章()
席步芳的提醒,显然并不止是提醒这么简单。
至少并不在梅钰的意料之内。
翌日一早,齐侯府的库房被盗一事,闹得大街小巷都知道了。
齐侯在得库房被盗之后,也气晕了过去,都起不了床去上早朝了。
而这时候,听到消息的席步芳倒是不厚道的笑了起来,因为库房被盗而被气晕过去?齐追风还真会给自己找理由。
昨夜京城地动一事,闹了大半夜才消停,女刺客的嘴挺硬的,一直不说解药在哪里,还满嘴谩骂燕帝好不消停。若非邵普称已暂且研制了解毒丸让宣王服下,燕帝都快被内疚之情淹没过去。
不过,这种情形之下,燕帝倒是没有空闲去想他这个一直被漠视的儿子,而是地动过后的各地险情,以及安抚工作。
这还不止,更有雪上加霜的事情,边境传来了军报,一直安分守己的大燕邻国之一的辛国盗匪横行,越界俘杀了他大燕数十民众,实在是可恨之极。
不过,这些,却是席步芳跟梅钰此时并不知道的事情了。
梅钰躺在床上养伤,耳边听着慕禅说着一大早就传遍大街小巷的小道消息,又扫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席步芳,倒是嘴角一抽:“你把齐侯府的库房给偷了。”
虽是问话,心底却已经很肯定了。
席步芳歪歪斜斜地倒在软塌上,动作十分潇洒放肆。
“主子问你话呢。”慕禅一直看不惯席步芳的肆意妄为,哪怕早就从主子口中知道此人身手不凡,十分厉害。
席步芳睨了小太监一眼,对于这个多次顶撞他的人,倒是没有发作,只是动作十分快速地将他一提一甩,给丢了出去。
“你……”梅钰刚要动,就被席步芳给压住了。
“急什么,摔不死的。”他对自己的力道,还是有把握的,最多摔来修养两天也就罢了。
梅钰嘴角一抽,但还是有些无奈地看向这个越加放肆的青年:“你能不能收敛一下。”
“收敛?”席步芳靠近他,距离近得都能数清楚眼前这张精致面容上的微卷睫毛,“你是指齐侯府的库房还是帮你解毒的事情?”
根本就是明知故问,还装无辜。
梅钰现在都有些习以为常了,只是语气还是有些无奈,倒是顺着他的话,又问了一声:“你真将齐侯府的库房给偷了。”
“啊。”席步芳承认得倒是果断,“我不止偷了齐侯府的库房,还将齐追风给套麻袋揍了一顿,他倒是会给自己找理由不去上朝。”否则一个皮青脸肿的齐侯爷,肯定会给京城的百姓多增加一条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将齐侯给……揍了?”梅钰哑然,实在是没有想到听到的会是这一句话。
昨夜席步芳发话要跟齐侯过不去,但梅钰没有想到的是,他会如此简单粗暴的行事,将齐侯爷给逃了麻袋。
脑子里一想到这里,梅钰就能理解为何会传出齐侯爷被气晕的消息了,与被人胖揍相比,气晕过去,显然要好很多。
席步芳看着眼前少年满是惊讶的双眼,还饶有兴趣地问他:“怎么,你觉得那老头都派杀手来杀我了,我不该亲自去揍他一顿?”
不是不该。
是没有想到他会只揍齐侯一顿,就了了此事,这实在不是席步芳的风格。
梅钰虽然未将心中的话说出口,席步芳却看得清楚,笑了笑,就再次返回了软塌上,懒洋洋地躺着,说话的嗓音也开始变得懒洋洋的,“你觉得齐追风那老头的库房里除了金银财宝之外,还会有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好。
齐侯爷既然早有叛国之心,自然要早些备好私兵,以及士兵所需要的……
“兵器。”
梅钰脱口而出之后,精致得几近透明的脸颊就浮现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虽早已知道齐侯与郜国有私交,但是他没有料到的是齐侯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席步芳看出了少年的不敢置信,他却觉得齐追风还是太过优柔寡断了一些,当年燕帝称帝时身边的能臣干将有多少,多年过后,现在的朝中又还剩下多少。
作为上位者,如何能容忍身边有那么多能威胁到他权利的人存在,自然是能铲除就铲除了,背负叛国罪名的齐磊算是一个,而齐追风,虽然缩着尾巴暂且还处于高位,却也是胆战心惊,会给自己找下家,也是情势所逼。
只不过,手段还是太软弱了一些,若换做是他,敢给他来阴的,不推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