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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颤抖。
他以后不能有自己的骨肉了吗?
看着梅钰十分受打击的模样,燕帝难得地缓下脸色,“慌什么慌,太医只说子嗣艰难,又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话,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这宫中的太医一个两个都是滑头,怕自己挨罪责,是最爱把最坏的结果也往好的方面说上几分,这样看来,他这个七儿算是废了。
燕帝的脸上难得露出懊悔之色,他虽然一直因心中疙瘩对这小七不假辞色,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竟然会被人如此对待,怎能不让燕帝心中隐怒,他想到当年皇后逝去前,紧握他的手,一字一句咬牙让他务必好好照顾她皇儿的话,不由得脸色铁青,觉得太过羞恼。
“来人,先将七皇子扶来坐下。”
宫人上去,将一直低垂着头的少年扶起,只觉得如此孱弱的人儿却被这硕大的宫廷吞噬其中,不由觉得十分可怜。
只是被所有人可怜着的梅钰,却掩下眼睑,遮去了眼中阴狠毒辣之光,好戏,才刚刚开场呢,他这位父皇倒是难得怜悯自己这个被荒废多年的皇子,真是太过可笑了。
“让朕的爱妃,看看从她寝殿内搜出来的东西。”
梅钰颓然坐在一旁的楠木椅上,似乎已无力去在意外界发生的任何事情,实际上却是饶有兴味,这般好戏,可实在是不容错过的。
林贵妃根本就不必要去看,那些东西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只是……
她抬眼:“皇上,这些都是别人对臣妾栽赃陷害,万万不能相信啊。”
眼见皇上似乎真的因此有些游移,江美人立刻上去踩了一脚:“陛下,臣妾原本是不想说的,您不知道,林姐姐不止对五皇子、七皇子下毒,还,还对臣妾的九儿……”话还未说完,江美人就嘤嘤啼哭了起来。
“你……”林贵妃厉眼一扫,就想发作这个贱婢,却被襄妃阻止了。
“怎么,你自己做下诸多亏心事,倒是不能容人说了。江美人,本宫给你做主,你在陛下面前将这个贱人做下的肮脏事全都给说出来,让我们皇上好好评评理。”襄妃是个急性子,说话间虽有些不太受听,但在现在的情况下,燕帝倒是没有多加怪罪,只是蹙眉揉了揉眉心。
江美人假心心揩去眼角的泪水,先是告罪:“说到这里,臣妾还要向陛下先行告罪,那次夜宴,臣妾糊涂,听从了林贵妃的指令,竟然荒唐地想将七皇子与那郜国三王子送作堆,没想到九儿得知后,狠狠责骂了臣妾一番,立即前往阻止,却,却没有想到,林姐姐见一计不成,顿时派了陈翌将我儿给掳了去,以致最后九儿受此大辱,臣妾当时万念俱灰,却实在迫于贵妃娘娘的压迫,只能将一切苦果往肚子里咽,哪里想到,哪里能想到……”话音骤然一段,又是嘤嘤哭声,“哪里能想到,贵妃娘娘这般歹毒心肠,臣妾若现在不说出来,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说了。”
“好啊,你这贱人,真是蛇蝎心肠,除了三皇子,陛下的子嗣怕是都要被你祸害个光了。”燕帝还没发作,襄妃就先大怒,上去就给了林贵妃两个耳巴子,还好这回宫女们速度快给拦了下来,否则又是乱作一团。
燕帝连连冷笑,“给朕将陈翌带上来。”
话毕,燕帝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瑟缩发抖的梅钰,少年虽然微垂着头,却能让人看到那片惨白的肤色,这一幕,令燕帝觉得十分刺眼。
下面,林贵妃还在大喊冤枉,待陈翌被带上来时,还十分不解,燕帝问一句,他答一句,只是在问道:“你是否听从林贵妃的命令,将九皇子送去梅园”时,却抵死不认,只说是三皇子派他到七皇子身边保护,那天晚上他却不知被何人击晕在一处隐蔽的假山背后。
“有无人作证?”
陈翌回答:“并无。”
既然无人证明,自然不能辨别真伪,燕帝眯了眯狭长的眼睛,若有所思。
见此情景,江美人心中大急,“陛下,臣妾还有人证。”
燕帝朝她扫了过来。
江美人咬咬牙,“那人是臣妾派到七皇子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对于那晚发生的事情知之甚详。”
这时候,梅钰也像是想到是谁,顿时抬起了惨白的脸,往江美人看了过去。
“那就一同宣上来吧。”燕帝见此,掩下眼中幽暗之光,嗓音低沉而彻寒。
第16章()
皇后死后,燕帝一直未曾再行册立皇后,也一直未曾过多关注后宫诸事,却没有料到,他这个后宫可真是藏污纳垢,肮脏的很呐,只是为了三皇子,林贵妃就能对他的皇子暗下杀手,那若是他这个皇帝挡了她儿子的登位之路,是不是也会被林贵妃记恨上。
燕帝眸光深幽,面上却没有丝毫表露,前朝有林戴,后宫有林贵妃,这两兄妹倒真的觉得他这个皇帝已经昏庸到了这般田地了?
席步芳被宣上来的时候,南书房的气氛很是冷凝,重新跪在地上的林贵妃、那名计划内认罪的宫女、无端被牵扯进来的侍卫陈翌、一旁洋洋得意看好戏的江美人……最后是瘦削身形,哪怕是坐在椅子上,也摇摇欲坠的精致少年,那张苍白得透彻的脸。
席步芳眼神一闪,就将目光收敛起来。
“陛下可一五一十询问,当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贵妃到底是如何算计我皇儿的。”江美人将目光移到席步芳身上,说道:“你都可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一五一十吗?
按照江美人的吩咐,将所有黑锅全都推到林贵妃身上,而将她自己那个对亲兄长有肮脏心思的九皇子排除在外?
这算计打得太好了,只是现在嘛,席步芳可不打算按照她的要求行事。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低垂着头的七皇子,与这人的真实面目相比,现在的七皇子,哪怕面庞精美娟丽,也实在是让人觉得无趣了些,不妨就让他来打破这张怯弱到让人生厌的表情,也更为有趣一些。席步芳的双眼闪过一抹光芒,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却被燕帝给打断了。
“景瑞,这个背主的奴才,朕记得当时是怎么跟你说的。”燕帝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直接去问了一旁晃神的梅钰。
梅钰浑身一个激颤,露出了那张惨白得透彻的脸庞,朝燕帝看了过去。
这张脸,娟丽而秀气,跟他母妃长得太像了,燕帝眼神一侧,倒像是被抽去了几分心神,朝底下的小太监摆了摆手,“说吧,别添油加醋,该是怎么回事,就如实禀报,若让朕查到有一丝不符,小心你的脑袋。”
燕帝移开视线前,却正好看到了梅钰原本光芒初绽的瞳孔瞬间黯淡了下去,他心中低叹,却未再将目光放回少年身上。
“启禀陛下,当晚的情况是这样的……”席步芳缓缓道来,却并未如江美人的愿,反咬上林贵妃一口,而是将当晚九皇子本欲对七皇子欲行不轨之事全盘托出,至于后来九皇子是否被三皇子派去保护七皇子的侍卫送去梅园,却是全然不知。
席步芳这番话,倒是真的将九皇子与江美人给打入了深渊,若那个原本应该无辜之人却被挑明是那个心藏惑乱之人,这般明白白地摊在燕帝面前,燕帝又如何能够再次轻描淡写地抹去。
这次倒是轮到江美人面色大变,大喊冤枉了。
只是此时的燕帝,却并不想听她的任何申辩。
“给朕将江美人拖出去。”
在燕帝的气势下,席步芳却并无畏惧,反倒继续说道:“奴才因为身中剧毒之事,虽然小命受制于江娘娘,但是七皇子殿下宅心仁厚,对奴才千万般好,故而实在无法假装九皇子的无辜。”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自己就没有丝毫错处了?”燕帝问他。
“奴才自有天大错处,但此时却虽死不悔。”席步芳十分恭敬,满怀愧疚的眼神直接扫向了恍若呆滞的梅钰身上,“殿下心性善良,奴才死之前实在不忍殿下对九皇子的心思一无所知,没个戒备。”
梅钰跟他对视过来,殷红的嘴唇不停抖动着,像是激动,更像是感动。
可实际上可能只有席步芳才知道,这位殿下,怕是要被气疯了。
生为男子,却被同胞兄弟心怀龌龊心思,当时那梅颉连碰他一下,这人不顾情势危急都要洗漱片刻,这种丑事,被摊在阳光下,他会不会感觉如同被一只臭虫噎在喉间,只觉得万分恶心。
席步芳微微勾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呵,景瑞,朕倒是没想到,你这个奴才倒是感念你的大恩,冒着被处死也要说出实情。”
燕帝嗓音微冷,却多疑地想着,梅钰是不是也在其中有牵扯。
“父,父皇。”梅钰惶然无措,却像是才反应过来席步芳刚刚说了什么,颤着嘴唇道:“九,九皇弟他……”
燕帝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倒是暂时放下了心中芥蒂,内疚之情占了上风,“罢了,你此番受了无妄之灾,朕之后会补偿与你,你先下去吧。”
“我,我。”梅钰神色惴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太监,犹豫很久,到底还是颤着嗓音说道:“那他呢。”
他。
梅钰这次对席步芳可是恨之入骨,这人完全搅乱了他的计划,将燕帝的目光完全放在了九皇子身上,反倒让林贵妃有了喘息之地,实在该死。只是他现在是一个“心地善良”的怯弱皇子,肯定是要为这么一个“不惧处死也要将实情吐露出来”的太监求情的。
“他。”燕帝看向恭敬有余的席步芳,“这个奴才既然已经心思向你,那就交由你手上吧,他身上的毒,若是太医无法根除,就让江美人交出,就说是朕说的。”
“是,是,谢过父皇。”梅钰面带惊喜,脸上全然都是喜悦之色。
直到回到自己寝居,才脸色一沉,无法再维持脸上的虚假笑容。
话说回到南书房,江美人替林贵妃拉走了一些仇恨,但是还有襄妃在呢,有惊世之才的五皇子因为中毒而败坏了身子,这件事,也够江美人吃上一大壶了。
只是,正在燕帝准备处置林贵妃之时,王福对燕帝道:“陛下,林将军求见。”
底下,林贵妃双眼闪过一抹希冀之光。
“早朝已过,林卿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早朝再说。”燕帝声音淡淡的,目光却一直放在林贵妃变化的脸上。
“林将军称林贵妃冤枉,他查到了五皇子当年中毒的真相,是……”王福停顿了一下。
“是什么,说!”燕帝的视线依然放在林贵妃的身上,未曾移开。
“林将军称,当年五皇子是被当年打入冷宫的晨妃下的毒,这宫女也是受了晨妃指使。”
这话说来,谁能相信,一个冷宫里的嫔妃,呵!燕帝冷笑一声,“是吗?朕今天也累了,让林将军先回去吧,至于证据,就由你收上来了。”
林戴啊林戴,朕在后宫的事情,你一个外臣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手伸得这么长,倒是真的不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多谢皇上为臣妾洗刷冤屈了。”林贵妃惺惺作态,转而看向跪在地上的宫女,恶狠狠瞪了一眼。
一旁的襄妃不干了,“皇上,这明摆的事情,您怎么就……”
“给朕闭嘴,你也滚蛋。”燕帝冷眼一扫,直接就让先前泼妇一般的襄妃哑了声音,在宫女的劝说下,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热闹的人都走了,底下只跪了一个一言不发的宫女,燕帝看了宫女许久,才问她:“你可有什么话要说的。”
宫女这才抬起头来,直视这张全天下最权威的容颜,冷笑了一声:“奴婢没有话说,只希望皇上能突发怜悯,救出奴婢的家人。”话音刚落,就见这宫女猝然起身,飞扑向一旁的柱子,撞了上去。
鲜血淋漓,瞬间就咽了气。
“快,快来人,将这贱婢拖出去,别脏了陛下的眼睛。”王福赶紧指挥人将地上的鲜血洗干净。
只是须臾,原本惨烈的血迹就恢复了干净,只是地上再干净,也在燕帝心中种下了一道印象。
“你去查查,林贵妃将那个宫女的家人控制在了何处,至于那个宫女,找个好点的地方埋了吧。”
“是。”王福一口答应。
又过了许久,燕帝问道:“宫里的这些人是真的觉得朕好对付,是吗?”
王福顿了顿,才道:“殿下英明神武,胸中自有丘壑,自然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
“呵。”燕帝冷冷一下,嗓音微微转冷,“只是有些人,怕是已逐渐忘记了,这大燕的天下,到底是在谁的手里拽着的了。”
王福没再回答,只是安静立于一旁,突然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出声问道:“奴才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