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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启安想着他们一家干脆现在就走,赶一晚上的路。
这样,明早就能到镇上给女儿看病了。
刚要开口,燕子桢说出了这个想法,他不由的大喜,忙谢过太子,吩咐儿子收拾东西马上出发。
丫鬟婆子们就带了柳氏贴身的和女儿身边贴身的几个人其余人跟着镇国公他们明早再出发。
安国公和孟杨让他们放心,明天大家在镇上汇合。
父子两个上了马,却见燕子桢和沈业也上了马,显然是要一起走。
“太子殿下、沈世子,你们这是?”
“杨将军,我和太子熟悉路程,有一条小路到镇上更近,虽然不是官道,但很安全也很好走,这样能节约些时辰。”
“这…”这当然好,可让太子跟着他们连夜赶路?
“将军不必顾虑,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燕子桢收了收缰绳,率先一步走了,沈业跟了上去。
杨启安见此,忙吩咐马车跟上。
白沐骑着马跟在了马车的最后。
杨乐怡一路昏睡,中途除了给她喂些水和众人解决方便问题之外,没有休息。
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到了镇上,住进了护卫先到一步包下来的客栈,镇上的老大夫也被他们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侯在了一旁。
老大夫的眼力好,见他们虽然风尘仆仆的,但衣着华贵,一看来头就不小,满腹的不满也不敢说了。算了,今天回去铺子也不开了,休息一天,年纪大了,折腾不起。
仔细替床上的小姑娘把了脉,还好,就是风寒,等烧退了,好好休养休养便是。
可一抬头见围在床边的人,一脸的憔悴,却又狠狠的盯着他,要收回去的手立刻不动了。
这把脉吧,也有学问。快了,人家说你医术不精,不负责任,慢了又以为有什么大问题呢,唉,做大夫不容易啊!
又把了一小会,老大夫收了手,笑眯眯的说道:“诸位放心,这位小姐没有大碍,就是染上了风寒,等退了烧,再好生休养半个月左右就好了。”
“多谢大夫,谢谢。”
柳氏哭了,她可怜的女儿,每次都要遭些罪。
杨启安和杨文德也都松了口气。
“客气了,客气了。”
老大夫收拾好诊脉的丝帕,问道:“我现在要出去开方子,不知哪位随我去?”
杨文德随着他去了,抓了药回来,赶紧熬了药,杨乐怡醒了一会儿,喝完药又睡了过去。
一夜赶路,大家都疲惫不堪。
随便吃些早点后,各自一个房间,赶紧补觉去了。
柳氏不放心女儿,就在屋子里加了个软榻,睡了过去,秦嬷嬷年纪大了,昨夜没让她跟着,只红菱和绿萍跟着。。
桑儿年纪小些,香儿让她先去休息,睡一觉起来再来换她,她先守着小姐。
小小的院子里一会儿功夫便安静了下来,香儿摸了摸小姐的额头,已经不烧了,安了心,坐在了床边慢慢的打起盹来。
眼前一片白雾,似是一层厚厚的帐子,乐怡不由得用力拉开,咦,怎么到家了呢?
偌大的屋子,好冷清啊!咦?为什么电视、沙发和餐桌都铺了白色的布?
走进爸爸的房间,床上也铺了白色的布,好奇怪?还好,柜子上的相框还在,她笑着用手摸过奶奶和爸爸的相片,却在看到自己的相片时,愣住了。这是遗像啊,怎么会有她的?
头好痛,她用力抱住了头,一阵天旋地转,身边的场景变了。
放下胳膊,环顾四周,这不是在陵园吗?怎么了?上个月她才刚来看过爷爷奶奶和爸爸的。
急步往前走了几步,转了个弯,眼前宽敞的地方一排排的墓地,而在墓碑前站了好些人。
大伯、大伯母、几位堂哥、堂嫂,还有侄儿们,都是一身的黑衣。
她们也来祭拜爷爷奶奶和爸爸了吗?
她往前走,想出声,却说不出话来。这下急了,她跑了过去,拍拍小堂哥,手却穿了过去。
她吓坏了,又拍,又穿了过去。
耳边传来大伯的说话:“爸、妈、大弟、乐怡,今天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所有的人都鞠了个躬,然后鱼贯的走了。
乐怡簌簌发抖,为什么她说不了话?为什么他们看不见她?为什么?
转过头看着墓地,爷爷、奶奶、爸爸,旁边又新加了一个墓碑,上面的名字:杨乐怡。
她的墓?她的墓?
跌坐了下去,她笑了,眼泪掉了下来,原来她死了!
不是说死了要下黄泉的吗?不是就可以看见爸爸和爷爷奶奶了吗?为什么她还在这里?
山风呼呼的刮,她的长发却丝毫未动。
又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她没有抬头,直到来人站在了她的面前,长长的影子叠在了她的身上。
她更冷了,抬起了头。
原来是一个*****五十出头,看不清面孔,身材很好。她的身后还有两个女孩子,也是一身的黑裙。
****穿过她将手中的花束摆在了她的墓前,一束鲜红的玫瑰。
来墓地不应该都是送菊花的吗?为什么她会送玫瑰?
杨乐怡歪着脑袋看着那束玫瑰,玫瑰的上方就是她的相片,相片里的姑娘很美,笑的开怀。这一定是小堂哥给找的相片吧,知道她最爱美了,所以找了她最好看的相片。
****站了一会,她戴着大墨镜,看不清脸色的表情。
身后的女孩搓了搓胳膊,太阳很大,可这地方就是阴森森的,真不舒服,赶紧催促她们的妈妈快走了。
美妇点点头,叹了口气,三个人也走了。
看着她们的背影,呵呵,乐怡笑了,原来是熟人啊。
这个人给她最深的记忆就是这个背影了,原来二十多年过去了,这个背影还是这么的窈窕,这么的迷人。
不过,是不是也太小气了些,多带几束花又怎样?怎么说也是前夫和前婆婆前公公吧!
呵呵,乐怡不知道自己怎么又不难过了,还能想到几束花。
走了也好,阳光又能照到她身上了,虽然没有温度,可就是觉得温暖了起来。
好累,好困啊,她打了个哈欠,用胳膊支着脑袋闭上了眼睛。
第47章 醒了()
身体又轻了起来,悠悠荡荡的,她无意识的来到了一片白茫的地方。前面有个穿明黄衣服的人,她飘了过去,还没到跟前,前面的人突然转了个身。
爸爸?乐怡笑了。
眼前的爸爸明黄的衣服变了,变成了藏青色的中山装,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变成了老爸熟悉的笑脸。
“爸爸!”她惊喜的扑了上去,原来,死了真的就能见到老爸了,她一定好好陪着老爸。
没等她扑到身边,前面的人笑着突然飘走了,她一时收不住,似乎跌下了万丈悬崖。
“啊…爸爸。”她忍不住尖叫。
一身大汗,她挣扎着醒了过来,满头的大汗,大口的喘气。
环顾四周,木质的屋顶,木质的窗户,木质的床,抬手。十指纤纤,指甲细细,原来,是做梦了!
记忆逐渐回笼,只记得昨天哥哥他们叉到了很多鱼,要往回走的时候,她站了起来,然后就不知道了。
如今这是在哪里?她缓缓的坐了起来,身上酸痛不已。丫鬟们都不在,窗户旁边的榻上,睡着一个人,是娘亲!
她浑身无力,肚子也好饿,看来,是病倒了。
房间有些简陋,多半是在客栈了,难道他们已经赶了一天的路?她也睡了一天了?难怪这么饿。
她掀开被子,慢慢下了床,小腹憋涨,得去趟官房。
费力的穿上衣服,头发也没力气梳,扎了个马尾,乱乱的。
不知道为什么采莲她们都不在屋子里?她不想叫醒母亲,也没力气去喊人,脚步虚浮的推开了门。
燕子桢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醒了,他一年总会出去一段时间,四处游历,一个晚上不睡也不算什么,现在醒了也是想上官房。
路过屋子,却听到了一声“爸爸。”
他的耳力很好,这个声音不大却饱含了恐惧。
他顿住了脚步,这个词太陌生,但很久之前听过,他记得很清楚,为什么声音里如此的害怕?
小姑娘是做噩梦了?大夫不是说没什么大碍吗?
想起昨天不知道怎么就伸出了手,摩挲了下指尖,似乎,女孩子软软的身躯和热热的温度还在指尖,不由皱眉,吸了口气,正要抬脚,门开了。
外面已日头高照,阳光耀眼,她拿手遮了遮,抬脚走了几步,却撞上了一堵墙。
晃了两晃,胳膊被人拽住了,这才稳住了身形,她抬头。
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燕子祯不由眉头皱的更深:“出来做什么?丫鬟呢?”
原来是太子殿下!
她动了动胳膊,扯不动。
“出来上官房。”她是真的急!
燕子桢一时哑然,手放松了,“我也去。”
这三个字让两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原来这人也挺直接的嘛,乐怡觉得自己脑袋转不过来了,一定是烧糊涂了。因为她听见自己回了句:“那走吧。”说着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一起?上官房?燕子桢觉得今日要么是日头太大,要么是赶夜路赶的头有些晕。
看着前面摇晃的人,他的手不由自主的伸了过去。
“香儿。”
乐怡看着对面走过来的人,叫了声。
身后的手缩了回去。
香儿正整理着衣襟,听见乐怡的声音,连忙抬头快步走了过来:“小姐,你怎么起来了?奴婢刚去了官房,你怎么不等着奴婢回来。”
见她煞白的小脸,香儿忙扶着她,又见她的衣裳穿好了,头发乱糟糟的,暗怪自己怎么不忍一忍,忍一下小姐醒了身边也好有个人伺候。
又是一个去官房的,今天官房真吃香啊!
乐怡忍不住回头,见身后的人板着个脸,笑笑。
香儿见她身后还有人,原来是太子,忙福了福身子,道了声安。
燕子桢点头,没有说话,只大步的越过他们往官房走去。
好在男女官房是分开的,否则乐怡总觉得有种大家一起上官房的感觉,真是奇怪的要死。
等她出来,外面已没了人影,院子里很安静。
香儿说昨晚大家担心她的身体,连夜赶到了镇上,大夫来开了药了,大家才去补的觉。
乐怡觉得过意不去,心里又暖暖的,爹娘是真心疼她!
“那太子呢?”她不免有些奇怪。
“太子和沈世子还有白大公子也跟着一起来了。其他人白天再赶过来。”
“哦。”乐怡点头,家人还好说,白沐也算了,半个家人。可太子和沈世子跟着受累就太不好意思了。
回到屋子,吩咐香儿去要些粥过来,她饿了。
香儿想去叫了桑儿过来伺候,她没让,都还是孩子,需要睡眠,她俩进屋的动静都没吵着娘亲,可见大家都累狠了。
香儿见她精神尚好,拿了靠枕垫在了她的身后,快步走了出去。
屋子里静了下来,乐怡的思绪又飘到了那个梦境当中。
她都来到这个世界六年了,梦里居然是她刚刚死去后的情景,不过能见到大伯他们都安好,她也就放心了。
至于来看她的那个妈,呵呵,也算是母女一场吧,总还算见了最后一面。
看着榻上睡得沉沉的娘亲,觉得真没什么遗憾的,毕竟她已经有了对她如珠如宝般的妈妈了。
香儿不一会就回来了,除了盘子里的一碗白粥和一碟子咸菜外,还有装着点心的盒子。
本想喂小姐来着,可小姐不让,她只好扶着她坐在了桌子旁。
“客栈简陋,只有粥和咸菜,小姐将就着吃些。这些点心,是太子给奴婢的,让奴婢拿了来给小姐。“
“太子?”乐怡讶异的问道。
“是的,奴婢着急回来,没有多问,估摸着是太子去外面买的。”
看不出,太子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不过,实在是饿坏了,顾不得多想。喝完了粥,又吃了两个好消化的点心,这才缓了过来。
桑儿没睡太久,就过来换了香儿。
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又不能洗澡,乐怡让她找了干净衣裳过来换上才觉得舒服了些。
睡久了,身上都酸了,就去了院子里坐了下来,晒晒太阳。
桑儿找客栈要了个小躺椅,铺上垫子,放在了偏点的又能有阳光照进来的角落,免得一会大家醒了,一眼就见到小姐了,毕竟有外人在,这个角落不打眼。
白沐是第一个醒来的,洗漱完后去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