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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当务之急是从李焜耀嘴里问出解决的办法,不少人还在昏迷不醒。”
泰山的守陵老人看着问渊和声问道:“道友有什么想法?”
问渊刚刚突破,身上结丹期的气息还没有收拢完全,那些掌教大能对这样一位天才也是颇为和颜悦色。
问渊对那位发话的老人拱手笑了笑,转身看了看神情憔悴的茅山掌教,出声问道:“掌教可否告知李焜耀身上发生了什么?”
茅山掌教精神有些颓靡,今天的事情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了,这次在茅山举办的论道会发生了发生了这样大的纰漏,茅山死了许多弟子,师弟也……
“这件事我最清楚,要问也应该来问我,他现在这个样子大部分是因为我。”
从进入偏殿以来一直没有说过话的紫衣美妇却突兀的开了口,她神情莫名的平静,平静的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北海道人忽然说道:“秦紫霞!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少自作多情,李焜耀和你早就两不相干了,他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难道是你让他做的?把他犯的罪往自己身上拢有意思吗?”
茅山掌教看了眼北海道人,脸上表情淡淡,有些疲惫的说道:“华孚,你让她说。”
北海道人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什么,当年的四个至交好友现在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一个忽然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还有两个有了隔阂,全靠自己从中调和,这十年相处下来他也早就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有些不对劲,今天……也是时候揭开尘封的真相直面过往,不管谁对谁错,也该有一个了结了。
空气中有刹那的安静,不知想到了什么,紫衣美妇本来冰冷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怔愣,漫长的沉默后,她轻启朱唇,说到了当年。
第五十七章 含意俱未申()
“华孚、林连昆、李焜耀、秦紫霞……我都不记得有多久没听到这四个名字出现在一起了,那时候我们四个人形影不离,还被戏称为仙林四友,经常在一起游历山河名川……就是在这个相处的过程中,我和他……相恋了,结为道侣,在茅山结庐而居,每个人都说我们是天生的一对,那时候一切都幸福的不像话,我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那一天,我无意中听到当时的茅山掌教想要越过他的大师兄,让他成为茅山掌教……”
“可是我不想,我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是一个天才,本就不该为这些俗物叨扰,何况他曾经告诉过我,人生中最大的愿望就是追求自己的道,和我一起修成长生,做一对神仙眷侣,而且那时候我忽然知道自己有了孩子,我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而不是每日忙碌的丈夫,但我又害怕他不愿意放弃茅山掌教这个充满诱惑性的位置,于是莫名其妙的我就生出了一个想法……一方面,我偷偷的告诉掌教,他不想接任……另一方面,我又故意告诉他,掌教想将位置传给他的大师兄林连昆,以他骄傲的性格肯定不会多问,然后我告诉了他关于孩子的事情,他高兴极了,连我说的要回师门探亲的要求他也答应了,甚至打算第二天就启程,我原本打算等林连昆当上掌教,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回来……”
“谁知,当天晚上他和林连昆就因为这件事情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然后不知所踪,过了几天,他回来了,却变得非常不对,整天精神恍惚,性情大变……那天晚上他屠杀了数百茅山弟子,我去阻拦,却被打成重伤……孩子……也没有保住,第二天他就不知所踪了……”
“如果不是我的私心,也许现在我们都会好好的,他也许是真的很想成为掌教吧!我从一开始就估计错了,在他的眼里我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如果回到过去……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平静的说完了这一段往事,从头到尾都语气淡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
殿内是久久的沉默,问渊听完之后却觉得疑点颇多,她没有再问紫衣美妇,而是转身看了看满脸悲痛又带着一点快意的茅山掌教,直觉让她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问渊定定的看着茅山掌教问道:“当年的真相到底是怎样?是否还有隐情?还请掌教如实告知。”
林连昆嘴唇发白,自嘲的笑了,“他是天之骄子,生来就拥有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绝佳的天赋、师父的疼爱,就连我心存好感的女子,最后也嫁给了他。”
听到他的话之后,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林连昆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和过去相同又不同的美丽女子,放声大笑,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是真的不想当茅山掌教,他其实早就知道师父有意将掌教之位传给他,那天晚上,他其实是来和我道别的,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他就可以轻易的拥有一切,甚至将我视为毕生追求的东西弃之敝履,到底凭什么?于是我说出来了,把我心底最阴暗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谁知……哈哈哈,谁知这个蠢货居然接受不了走火入魔了”
“你说什么?”,紫衣美妇原本空洞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随即又暗了下去,她美丽的眼睛里溢满了苦痛。
“痛苦吗?我也很痛苦,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不想害他,我不想的……这都是我的错……是我错了”
问渊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他真的这么脆弱,死了也活该。”
北海道人原本还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中,好不容易回过神就听到这人如此无礼,不由喝道:“放肆”
问渊听到这句话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道:“几位不妨想想,我说的对不对,他真的是这样一个心智不坚,被人说几句话就会走火入魔的人吗?”
北海道人却是眼睛一亮问道:“你什么意思,这件事难道还另有隐情吗?”
“你们都忽略了一段时间,他离开茅山后去了哪里?”
“你是说……”
问渊点点头说道:“我怀疑他可能是在那一段时间里出了事,甚至被什么给控制了,不瞒几位,我曾经在昆仑山发现了一点线索,我怀疑他可能是在昆仑山上发生了什么……”
问渊将自己在昆仑山碰到的那个修习邪法的伪祭司说了出来,这个伪祭司修习邪法后身上的气息和李焜耀身上的气息一脉相承,他们修习的根本就是同一种功法,问渊怀疑那个传授给伪祭司邪法的茅山修士就是李焜耀。
天机老人听到问渊的话之后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还有十年前那个阵法也是如此,也是在昆仑山布下的,原来我以为他只是为了打击修仙界,看来这个地方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让他在走火入魔之后依然铭记于心,甚至产生了执念,难道他离开茅山失踪的那一段时间就是去了昆仑秘境不成?那他到底在那里遭遇了什么?”
“道友是这十年以来唯一从那上面下来的人,可否讲述一下上面的情况。”
问渊点了点头说道:“那上面的法则非常的混乱,我也是九死一生才到了那里,山顶上是一座悬浮而立的天宫,气势磅礴、巍峨而立,你们说的昆仑秘境应该就是那里吧!”
崂山的青云道人有些好奇的问道:“道友真的到达了天宫吗?那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问渊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进去,只在天宫外围待了几天,那座天宫根本无法进入,而且还非常危险,天宫的墙壁甚至拥有非常厉害的防御体系,我想尽办法,却连大门都无法打开,实在是人生一件憾事。”
北海道人有些焦急的问道:“道友可在天宫遇到了什么,是否发现了导致李焜耀变化的线索。”
秦紫霞和林连昆也定定的看着问渊,等着他的回答。
第五十八章 流光容易把人抛()
“我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灵宝山山长皱了皱眉头,“可是他现在完全是走火入魔的样子,就算想问也没有办法。”
林连昆苍白无力的脸上带上了一抹决然,“我有办法,可以让他回复短暂的平静,但清醒时间不长久。”
“什么办法?”
“茅山祖上得到过一宗神物,我也是在接任掌教之后检查库房才发现的,茅山的祖师爷无意中得到的一只神香,点燃之后可以让走火入魔的人神志清明,在这段时间里如果他可以自己挣脱心魔,就可以重新恢正常,如果不能……”
“如果不能,我会亲手……杀了他,……他以前还和我开过玩笑,如果真的走火入魔……要死在我手里。”
这轻描淡写中说起的曾经,都过去了……秦紫霞微微叹气,哪怕从头再来,也回不到曾经了,这世上谁又曾真的懂得谁,过去太久,连那些曾经那样深重的爱恨,都不再那么清晰了……
*
在大殿的另外两侧,有着两个偏殿,其中一个偏殿外看守严密,所有人都严阵以待,仿佛殿内关着一头嗜血的凶兽,而殿内却是一片平静,平静到连时间都流逝的缓慢,古意盎然的装饰品沉淀着时间的韵味,但不一会儿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平静,为首的正是现任茅山掌教林连昆,他手捧着一个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雕花木盒,这个木盒不知是什么木材所做,上面的纹路浑然天成,仿佛含着一种自然道韵和一股浓浓的生命之力,隔绝了木盒内外。
林连昆将木盒带到了正在昏迷不醒的李焜耀面前,神情郑重的打开了木盒,其内的东西竟然隐隐散发着一种让人沉醉的浓香,蕴含着一种古朴而久远的苍凉气息,这种气息几乎让人流泪,而问渊却莫名觉得在这之中又含着一股不详的血腥味道,几不可闻,但又让自己有一种隐约的熟悉感,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闻到过似的。
问渊仔细凝视着这一切,林连昆从木盒里捧出一只血红色的立香,瑰丽非常,这只香上精雕细琢着一些奇巧的花纹,但仔细观察,又可以隐约发现这种纹路仿佛有着特殊的作用,像是在镇压着什么,问渊眉头一皱,这种纹路正是她在天宫的墙壁上看到过的那种道痕,虽然只有一部分,但她曾经日夜琢磨,甚至因此顿悟,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林连昆双手持香,指尖冒出一缕金色的火焰,点燃了这只神香,慢慢地,一股淡淡香味在整个偏殿弥漫开来,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气息里,甚至连灵力都增长了几分,问渊甚至觉得自己的境界都稳固了下来。
躺在地上的李焜耀也渐渐地恢复了神志,睁开了眼睛,看看四周他起先是迷茫的,但脑海里许许多多的记忆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恍若隔世。
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坐立起来的李焜耀,不少人手甚至按在武器上,一旦有不对就打算出手,谁知道这个疯子会不会暴起杀人,这个神香有不有用还是两说,毕竟谁也没见过它真正的效用不是。
就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李焜耀语气平淡的开了口,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那些血腥的记忆好像并没有让他感到任何触动,只是细看,才能看到他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那些昏迷不醒的人是不会死的,只是被杀阵吸取了元气,把他们放在灵气多的地方将养着就好。”
说完这句话之后,李焜耀就不再开口了,天机老人和北海道人见他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也是急了。
“李焜耀,你在昆仑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十年前你要布阵扰乱昆仑山的大势,还害死了那么多人?”
听到问话,李焜耀依然没有说话,他坐在地上抬起了头,没有看向秦紫霞和林连昆,只盯着问渊说道:“剩下的事情我要单独和他谈,请你们回避。”
问渊正好也有事要单独问他,也就点头答应了,本来还想仔细盘问一番的几个掌教看到李焜耀这幅坚定的样子,只好无奈的退了出去。
“师兄,谢谢……”
走在最后的茅山掌教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的抬起了脚跨出了殿门,心里一片平静,他只和大家说了这种香的作用,却没有告诉任何人,这香要点燃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那就是二十年的寿元。
*
终于,偏殿里只剩下了两个人,神香还在静静地燃烧着。
问渊看了看眼前的男子,等着他开口,这人要求和自己单独谈一定是有原因的,只是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李焜耀发现眼前风姿出尘的年轻人,并没有对自己留下他而产生疑问,反而冷静的可怕,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感觉,好像眼前的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尊冰冷的神像,静静地俯视人间发生的一切悲喜离合。
“你在昆仑山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