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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伤的初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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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着,一边考虑着眼下这事该咋办。她知道这种事是瞒不得家人的,可是,让她该怎么说呢?她反复思考了很长时间,觉得还是要照直说,哪怕让外婆和阿妈狠狠地骂上一顿。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有点黑了。一进门,就见昏暗的灯光下,阿妈拍着桌子在对二哥大喊大叫,只差巴掌没打到二哥的脸上。二哥双手抱着头坐在桌旁,一声不吭地听着。原来二哥到了人家快三年了,一直没有孩子,而且还跟外村的一个寡妇好上了,闹得人家要退亲。这怎能不让阿妈恼怒发火?文丽见阿妈恼成这样,本想对阿妈说的话也就不敢再提了,就悄悄地独自上了楼。

    二哥这事虽然跟她没关系,可是,却让她觉得十分为难。因为二哥出了这事,已经让家人十分地难堪,如果她跟许阿哥再出这一当子事,真不知让家人的脸面要往哪放?这让她本来就感到十分为难的话题显得更加为难了。

    这天中午吃饭时,文丽见到食物就觉得反胃,可是,阿爸专门为她做了她最爱吃的咸鱼炖豆腐。于是,她就强迫自己多少要吃点饭。可是,刚吃两口饭,她就觉得恶心想吐,就捂着嘴往厕所里跑。等她呕吐完回到桌旁,却见外婆和阿妈都放着碗筷,紧皱着眉头,用十分怪异的目光看着她。她一时心慌,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就问阿妈,“咋啦?”阿妈的面孔板得很平,口气却很严厉,“你怀孕了?”

    “没呀。”文丽本能地答道。外婆一旁恼着说,“怎么没?骗鬼去。”文丽吓得不知该怎么了,就低下头,装作吃饭的样子。可是,阿妈抢过她手里的饭碗,丢在桌上,说,“不让你找汉人,你霸蛮不听话,非找汉人,现在好了,你怀孕了,可他却跑了,不管你了。你说这该咋办?”外婆也一旁添火烧油着说,“你二哥出了那当子事,弄得我和你妈羞骚得不敢出去见人,你再出这当子事,还让我和你妈咋活呀!”

    文丽怯怯地说,“不行,我就离开这里,不给你们长辈丢人。”阿妈骂道,“你去哪里?去桂林许阿哥那里?想得道好,除非我和你外婆都死了,没人管你了。”

    外婆见文丽低头不语,用手抹着泪,就说,“她阿妈,你也不要生气了,明天我就去谷雨乡她姨婆那边,把她和顺正阿哥的事说死。”可文丽坚决不同意,说,“你别去说,说了也没用,我不会同意的。”阿妈火了,一巴掌打在了文丽的脸上,说,“啥事都由着你了。”

    文丽从小都是由外婆和阿妈宠惯大的,从来没有让外婆和阿妈骂过一句,更别说挨打了。猛然被阿妈打了一巴掌,文丽就委曲地放声大哭起来。她一边捂着脸哭着,一边放着狠话说,“你们嫌我不好,我就死了好了。”说着,便朝着门外跑了出去。

    外婆见文丽跑了出去,以为她真地要寻短见,便指着文丽阿爸说,“你还不去追赶她,呆在这里干嘛?”文丽阿爸马上灵醒过来,起身就追出了门。到村口凉棚下,阿爸终于追上了文丽,拉着文丽的手,说,“你要去哪?”文丽哭着说,“不知道,反正我不回这个家了。”

    此时,天色早已经黑了下来,四周寂静无人。阿爸把文丽拉到竹制的长凳上坐下,问,“是不是许阿哥他不爱你了?”文丽没有吭声,但泪水却在眼圈里打转。阿爸又问,“你们才相亲相爱不到两三个月的时间,怎么会这么快就变心了。你们俩到底是为了什么?”文丽先是不肯回答,可是阿爸追问不舍,没办法,文丽才说,“他要带我去桂林住,我不同意,他就生气了。”阿爸听着这话,沉默许久,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父女俩在深秋夜晚的凉棚下的竹凳上坐了很久,直到外公找了过来,才把文丽劝了回去。一连许多天,文丽都不跟外婆和阿妈说话,这天中午,文丽回到家里,就见姨婆和顺正阿哥坐在堂屋里。外婆正用溢美和渲染的语调夸赞着文丽,说得姨婆和顺正阿哥眼睛都直起来了。见文丽进到屋里,姨婆就亲切拉着文丽的手,让文丽坐在自己身边,指着顺正说,“顺正是我的孙子,也是你外婆的侄孙,刚好比你大两岁,老实本分,吃苦能干,再加上咱两家亲上加亲,上到你们家来,该是多好的事啊!”

    顺正虽然一句话不说,却一直在用憨厚和兴奋的目光盯着文丽。他穿着一身黑布新衣,扎着围头,憨态可掬,如果按照传统的侗家相亲的眼光来看,可谓是标准的侗家阿哥。可是在文丽的眼中,虽然找不出特别挑剔的地方,但也没有让她一见倾心的感觉。但外婆并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就用决定的口气对她说,“文丽你听着,你和顺正的事就这样定了,顺正下个月就来上门。”文丽当然不愿意,可是又不好当姨婆和顺正的面表示反对,特别是她心里正烦正乱,不想听这些让人烦心的絮叨,就说自己头痛得厉害,上到楼上睡觉去了。

    可是,她刚上到楼上,外婆就跟着上来了,劝着她说,“我知道你还想着那个桂林阿哥,可是,你想过没,他是不会舍弃城里的工作和生活来和咱们一起生活的。再说,你已经怀孕两个来月了,再不让顺正上门,等你的肚子大起来了,该咋办呀!”外婆说着,显出了十分忧虑和发愁的神色。

    文丽擦了擦脸上的泪珠,用恳求的口气对外婆说,“我知道你和阿妈都是为我好,但我还想着许阿哥。我想去桂林找一下许阿哥,我要当面问他是不是真地变心了,如果他没有变心,我就跟着他一起到桂林去住;如果他真地变心了,我第二天就招顺正阿哥上门。”

    外婆沉思良久,说,“你这是不撞南墙不死心呀!”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拿起毛巾给文丽擦着眼泪,说,“好吧,跟我下楼去吃饭。”文丽顺从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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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爸为阿丽带来了桂林阿哥() 
第二天早上,文丽请了三天的假,准备搭乘旅游车去桂林。雨花和玉秀等姐妹们也都坐在凉棚下等着为她送行,并教着她该怎样地对付那个忘恩负义的汉族阿哥。

    九点来钟时,一辆大客车驶来停在了凉棚前面的草地上。一个手持“漓江国际”蓝色小旗的年轻女导游从车上下来,招呼着旅客们下车集合。雨花就对文丽说,“你看那个导游是和许阿哥一个公司的。”说着,不等文丽阻止,便走过去朝那个女导游问话,“你认识许亚龙许阿哥吗?”女导游说,“当然认识,我们是一个公司的,前天还在一起吃过饭呢。”雨花说,“他爱上了我们这里的文丽阿妹,可是,他现在却变心了。”女导游说,“不可能吧,他找的女朋友是芦笛岩的讲解员,人长得又年轻又漂亮,上个星期我们还在一起唱过歌呢。”

    听着这话,文丽感觉一阵晕旋,但她还是走了过来,问导游,“你说是不是那个叫李玉洁的讲解员。”导游显得挺意外,说,“你咋知道?你认识她?”文丽点了点头,说,“她给我们做过培训。”导游似乎认出了文丽,说,“你就是那个文丽阿妹?”文丽默默地点了点头。导游亲切地拉了拉文丽的手,说,“呀,你们侗族也有这样漂亮的阿妹。”不过,她又用很认真的口气对文丽说,“我说阿妹,你要面对现实,把你许阿哥忘掉吧,我知道你们侗家的风俗,你不可能嫁到桂林去住,他也不可能上门到你们这里来生活,而且,他真地和那个讲解员在相爱。”文丽低着头,心里一阵阵地疼痛,象是被刀子一下下地划着。

    听着这话,姐妹们象炸了锅似地,纷纷地谴责和责骂许阿哥,怪他太不负责任,不该引诱年轻单纯的文丽,让她陷入感情的泥潭而不可自拔。文丽顿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整个生命突然间暗然失色,失去了所有的生存意义。她先是坐在长凳上冷静了一会,强忍着没有让泪水从眼眶里落下,然后,对身边劝说她的姐妹们说,“我想回去休息一会。”雨花关切地问,“你不去桂林了?”她仰天长叹一声,说,“不去了。”说着,便可怜兮兮地离开了凉棚,朝家走去。

    回到家里,阿爸正在厨房里做饭,见她回来了,很是意外,说,“你怎么回来了?”文丽泪水一下涌了下来,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是给我们培训过的那个年轻漂亮的讲解员,在芦笛岩工作。”阿爸听着这话,气得当即一拳把一瓶酱油打倒在地,牙齿咬得咯咯响,许久,才说,“把手机给我,我给他打电话。”文丽摇着头说,“他的手机早就停机了。”但她还是把手机给了阿爸。阿爸拔过电话,传来的仍是关机的提示。阿爸把手机还给文丽,叹息许久,又问,“你还爱他吗?”文丽只是抹着泪水,却不肯回答。

    文丽中午没吃饭,也没去上班,几乎在自己的楼上呆了一天。傍晚时分,她觉得饿得慌,就想下楼吃饭。这时,她见阿妈在做饭,就问,“阿爸呢?”因为平时家里都是阿爸在家做饭。阿妈说,“他回河南老家了。”文丽疑惑起来,说,“他怎么回老家了?”在她的印象中,阿爸可是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阿妈也摇着头,说,“谁知道,说他阿妈不行了,想见见他。”接着,阿妈语重深长地对她说,“阿妈知道你爱着桂林许阿哥,可是,他是城里人,又是汉族人,咋能跟咱们生活在一起?”说着,阿妈把她揽在怀里,说,“我可怜的阿丽,你是阿妈的心头肉,也是咱家的传家人。阿妈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让你过得幸福快乐。”文丽动情地说,“我知道阿妈是为我好。”

    阿妈又说,“你顺正阿哥各方面也都不错,虽然没有许阿哥那样活道和有钱,可是,却是本本份份,实实在在,整天能守在你的身边,也不会欺骗你。等他上了门,你们俩好好地过上日子,我和你外婆也就放心了。”文丽默默地点头说,“阿妈,我听你的。”阿妈这才笑了,说,“阿妈就喜欢听话的阿丽。”

    由于外婆担心文丽怀孕的事让外人知晓,就催着姨婆那边让顺正早日过门,所以,两家都在忙着送亲和迎亲的事。文丽虽然并不爱顺正,但她已经答应了外婆和阿妈了,而且,经历了和许阿哥的这场感情的折磨,她已是意志消沉,心灰意冷,不再对爱情抱有太多的幻想。但是,所有的一切操办都是由外婆和阿妈张罗的,她只是上着班,别的事一概不管。

    这天,雨下了一整天,秋末的雨天里,天就黑得很快。所以,文丽很早就下班回了家。吃过饭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楼上屋里。侗乡村里几乎很少有人有电视,所以,女人家晚上一般都是绣上一会花,就吹灯睡觉了。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不时夹杂着电闪雷呜。因为心里一直烦乱不堪,文丽也没有兴致绣花,所以,就早早地吹灭的油灯,进到被窝里睡觉了。其实她根本就睡不着觉,脑子里和心里有太多烦心的事在扰动着她。所以,她只能在用理智来慢慢地抹平。

    不知什么时候,她似真似幻迷迷乎乎地听到有人在高声喊着,“文丽,我爱你。”而且好象还有敲门和砸门的声音。那喊叫的声音特别地耳熟,象是许阿哥的声音,但她又觉得这太不可能了,以为是在做梦,所以,她就继续地迷糊地睡着。

    可是,那喊声还在继续着,砸门声和敲门声也在不停地响着。等雷声和雨声稍微小了一些时,仔细一听,确实有人在楼下呼喊。于是,她顾不得穿衣,就打开窗子,朝外面看着。只见外面漆黑一片,透过一道闪电的亮光,她清楚地看到那人正是许阿哥。他正站在大雨中,手拿着一大束鲜花,对着窗子高声地喊道,“文丽,我心爱的阿丽,我爱你。”但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一连串的电闪雷呜给淹没了。

    文丽的心一下子被震动,想着许阿哥一直在雨地里淋着,会冻有病的。于是,她连忙披着外衣,就要出去给他开门。虽然她对他有千恼百怨,满腹怨恨,但她还是不想让他在雨地里淋着。可是,当她打开屋门时,却发现下楼的梯子已经被人搬走了。

    于是,她便大声喊道,“阿爸,阿爸。”可是,外婆从楼下的门口伸出个头,说,“你阿爸回老家去了。”于是,她就对外婆恳求说,“外婆,求你了,把梯子给我。”可外婆口气强硬地说,“我告诉你,今晚不许你见他。他把你害得还不够苦是吧!”

    她见外婆这种态度,就高声地叫阿妈,可是,阿妈也从屋里出来,用警告的口气对她说,“你不许下来,让他在外面喊去。喊不动了,他自然会离去的。”说着,便进到了屋里,并把灯熄灭了。

    楼下漆黑一片,雨越下越大了。文丽急得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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