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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衣男子面前,她突然又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了,可是还是只能沉默。
“你不会记得我的……”黑衣男子又说了一遍,他轻轻地笑了笑,像是在自嘲,“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个小乞丐,一路要饭来到清水镇,饿得躺在街角等死。你从你娘身上跳了下来,把你手里的桂花糕给我吃。你娘看到了我,也给我买了几个馒头,有肉馅的。”
少女想笑,有肉馅的馒头?那个叫包子啦,是肉包子,笨蛋。
少女看着黑衣男子两道漆黑的眉,在黑衣男子的手心上认真的写,“韩衡。”
黑衣男子身子一震,“你知道我的名字?”
少女点头,想说,乳娘问过你的,我记得的。
记得是记得,但当时的那个小女孩,不过是把这件事当成了平淡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谁又会知道,那一天她遇到的,会是她生命中最的人呢?
……
第十六章 九转回元丹()
“一定是师兄你的’燎原’太厉害了!”九悦不好意思的笑笑,伸了伸舌头,顺便拍了个马屁。她刚才真是睡迷糊了,恍恍惚惚的。现在回过神来,梦里的事情却被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么现在又是新的一天了……”九悦喃喃道,“昌罗……好了么?”她总觉得那晚发生的事很不真切,想起来头沉沉的。
“昨天还有些闹,今天差不多好了,”千浔站起来,推开窗子,窗子外正是一条小街,茶楼、酒馆、当铺、作坊……人来人往,一切又恢复如常,千浔眉眼舒展,目光里有宁静和满足,轻声道,“大家看上去都很有精神。”
“砰砰砰。”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拍门声,和着云简的叫喊声,“九悦,你昨天睡了一天的懒觉!该醒了吧?要不要出去玩?”
“要!要!要!”九悦从床上猛地坐起,蹦到门口,就要开门。
千浔一个闪身,挡住了九悦,“九悦你……”
“师兄我早就好了!我们修行之人,身子强壮得很,偶尔的一点小毛病,碍得了什么?再说了,就算我真有什么毛病,一出去玩,心情舒畅,那什么病也都好了。”九悦努力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出去可以,先吃药。”
九悦警觉地看着千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什么药?”
“就是师父说,只要你有什么不舒服就必须吃的药。”
九悦脸上的肌肉牵动了几下,随即镇定,甜腻腻地笑道,“师兄——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别告诉师父就行了。”
“没商量。”千浔板着脸说。
“师兄,”九悦眉头轻蹙,嘟囔着,做着最后的挣扎,“你不觉得师父给的药很不对吗?什么叫做一不舒服就要吃的药,难不成她的药包治百病不成?师父他根本不懂得对症下药……”
……
明水山上,浓荫的两棵树间绑着一张吊床,紫薇真人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躺在吊床上,右手拿着一个酒葫芦,正要举起来喝,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连那吊床都被震得晃了几晃。揉了揉鼻子,紫薇真人大骂,“灵济老头,你又在想我啊?”
“别吵我炼丹。”灵济真人幽幽地说。他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气定神闲地背负着双手,注视着面前是一尊足有两人高的九口玄铜丹鼎。
紫薇真人不吭声了,他知道灵济真人只是看上去悠闲自在罢了。实际上,丹鼎的那九个火口中火焰强度大小各异,全靠着灵济真人灵识聚精会神的精确控制才得以维持稳定。
但凡有一分一厘一丝一毫一个火星子的差错,这炉药的品质就要大打折扣。而那些不够完美的丹药,炼丹协会中的强迫症患者灵济真人是直接把它们当废丹处理的。
“你可别炸炉了。”紫薇真人小声嘀咕,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悻悻地翻了个身,不满道,“可恶,浔儿和九悦这次怎么出门玩了那么久,也不想着师父巴巴地在这寂寞的山头盼着他们回家。”
……
门外传来云简扯着嗓子的声音,“喂,九悦,你走不走啊!”
“云简,”九悦一跺脚,闷闷地说,“你想玩就先走呗。”
“我不吃药,大不了不出去了。”九悦拉着凳子,坐在了窗边,看着各色各样的人群来来往往——挑着两担红润润樱桃的小贩抬手擦了把汗,被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妇人撞得侧歪了一下;那个中年妇人拿着鸡毛掸子正追着一个扎着冲天辫五六岁的小男孩;小男孩一边叫着“是爹爹指使的”,忙不迭地跑过一家搭着棚子的煎饼店;那家煎饼店里的油锅“滋滋”作响。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正佝偻着腰,拿着铁钳,翻动着烘炉中冒着热气的烧饼。他的小孙子看上去**岁的样子,站在一旁,将面粉捏成一个个小球,又将小球压成圆圆一片,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一边喊了声“加油!”,一边在一只缺了角的黄瓷碗中抓了些白芝麻洒在饼上。
九悦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心一横,“吃药就吃药!”
……
明水山。
紫气东来,丹成。
灵济真人满意地拈起一颗丹欣赏,那颗丹光滑圆润,通体是均匀的金黄色,在阳光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灵济真人点头赞道,“完美啊。”
他把丹药轻轻地放进瓷瓶,那丹药与瓷瓶相碰,散发出“叮咚”一声的清响。灵济真人侧耳倾听,嘴角弯成了愉悦的弧度,赞道,“完美啊。”
一连十颗丹药,他都不厌其烦地夸了一两遍。
的丹药入了瓶,灵济真人留恋地看了一眼瓷瓶。摇摇头,眼里温柔的光辉褪去,灵济真人竟然不管不顾地把瓷瓶往背对着他呼呼大睡的紫薇真人身上抛去。
紫薇真人在吊床上舒舒服服地躺着,听音辨位,眼睛都懒得睁,懒洋洋地一伸手,稳稳地接住了瓷瓶,凑在鼻子前闻了闻,前所未有甜丝丝的味道,惊奇道,“咦?灵济老头,你转行开始炼糖丸了?”
“九转回元丹,如假包换。”
“哈哈,九转回元丹?”紫薇真人干干的笑了几声,“你那九转回元丹,一放入嘴里就叫人苦得舌头发麻,上次我着了你的道,试着尝了一颗,”紫薇真人嘴角抽了抽,赶紧打开酒葫芦,咽下一口辛辣的酒,“哪怕我是立马吐掉的,那一天吃下去的东西都是苦的。”
“呸,我这丹药是炼给九悦吃的,谁让你偷吃了?你还吐掉了?这可是吃一颗就可以让凡人多一个甲子寿命的九转回元丹诶?一颗多贵你知道不?单是这丹药里的一味辅药明薇子,就价值千金,还往往有市无价,还有那个……”灵济真人失了涵养,噼里啪啦地开始骂。每次涉及到关于丹药的问题上,灵济真人的脾气就会比较暴躁。
“得了吧你,你们玉水山什么名贵药材没有,”紫薇真人没好气的说,“我只是看到九悦每次吃药的时候都要鬼哭狼嚎一番,哪次不是把明水山弄得鸡飞狗跳的。到最后非要把九悦五花大绑,捏着她的嘴才能把药喂下去。我就是好奇试一试,结果……”紫薇真人剑眉倒竖,一个翻身从吊床上坐起,“说,你是不是故意把药丹弄得那么苦,还要九悦一有什么不对就马上吃一颗,你是不是想要害我的好徒儿九悦?”
灵济真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黄仙柏,最苦的就是这味药,但它却是中和九悦身上狂躁的妖魔之气的关键;苦参、连云翘、夜莲心,也很苦,可以固本培元,温养经脉;明镜草,苦的……”
“行了行了,和你开个玩笑罢了,这么认真干什么,”紫薇真人摆摆手,“搞得你好像第一次认识我。说吧,你在搞什么名堂?这次的药闻起来还不错。”
灵济真人环抱双臂,得意洋洋,“这次是升级版的。我仔细研究了药方,在里边添加了川贝枇杷、蜂蜜甜枣、甘草白糖,这药现在就不会苦了。九悦要出远门了,总要想办法让她乖乖吃药是吧?不然……”灵济真人轻咳一声,“逆天改命,总要先活着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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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台风好恐怖呀T^T
第十七章 画像()
一折腾,又到了下午。
九悦嘴里一直是苦苦的,吃了一点清淡的白菜小粥填填肚子,就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是真的漫无目的,东走走西看看,这也觉得有趣,那也看着好玩,但心里是真的满足喜乐。
是那种稳稳的幸福,能用双手碰到的幸福。
慢慢地,街上没有那么热闹了,四处前来赶集的乡民正自挑担的挑担、提篮的提篮,纷纷归去,赶着回去做晚饭。
九悦清澈的眸光突然一动,拉着千浔就跑。
“老爷爷,要把我们两个画好看一点。”九悦叮嘱。
一个老人支了个画板坐在小木板凳上,他的左边立着个小几,小几上整齐地放着一叠雪白的宣纸,和从粗到细一共七只毛笔;右边架着一块板,板上贴着“杨七画像,一两一幅。”听了九悦的吩咐,老人叫苦不迭,“两位是我平生见过最一对了,真真是神仙中人,还怎么再画好看呢?”
九悦笑嘻嘻的,这话听得她无比受用,心里比吃了蜜糖还甜,可惜嘴里还是一阵发苦。
“嗨!你们在这啊!”云简用力地挥手,和慧空一起跑了过来,“好巧啊!”
“画像吗?”云简大刺刺地走到九悦身旁,自顾自地整理了一下发型,“一起啊!”
“好啊!”回应他的却是慧空小和尚,“我还没画过像呢。”
喂喂喂,九悦脸上垂下三条黑线,她看见慧空双手合十站得笔直笔直的,显然是已经摆好了造型,觉得脑子要被气糊涂了,“你们要画就画,一边排队去。”
“对对对,一边排队去,说你呢,”云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冲着慧空囔囔,“你瞎凑什么热闹啊。我们玉水山和明水山,同气连枝,大家都是师兄弟姐妹,感情那叫一个好。你是哪个山头的?一边去一边去。”
九悦一手一个,把云简和慧空往外推了三步远,没好气地说,“都一边去。”
“为什么我也不能一起啊?”云简很委屈,“我们那么熟了……”
九悦指着千浔,毫不客气地说,“因为你拉低了整条街的颜值。”
说完,九悦再也不看云简一眼,甜甜的一笑,偎在千浔身前,“老爷爷,不好意思,耽误您的时间了。”
“没关系、没关系。”老爷爷呵呵的笑着捋了捋银白的胡子,很是慈祥的样子,感慨了一声,“你们年轻人啊……”
“诶,慧空……”云简闷闷不乐地摆弄着自己的发型,“问你个事儿。”
“哼。”小和尚扭过头不理他,“我们不熟。”
云简吃了个瘪,仍然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佛说,前世的一回眸,换来今世的一擦肩。”一边说着,云简一边在慧空的肩膀旁前前后后的晃,“你说我们不熟,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可是你刚才……”慧空有些不服气。
“唉呀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要说讲道理,云简那是一套一套的,“你们出家人更要慈悲为怀,懂得宽恕嘛。”
“好吧,你问吧。”慧空其实也很好奇云简要问什么。要是云简直接说“好吧,我不问了”,那么慧空一定会缠着云简问、求着云简问,云简不问,他便誓不罢休的。
“我……帅吗?”云简问,满脸希冀地望着慧空。
慧空凑近一点,仔细看了一会,又远远地走了几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云简,认真地点头,“挺帅的。”
“真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
“太好了。”云简眉开眼笑,两道远山眉文秀清雅,糅合着少年人青涩和神气。
慧空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不过和我比还是差了些。”
“好个自恋的臭和尚。”云简暗骂,怒视着慧空,按捺住心中的火气,装出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偷偷指了指千浔,放低了声音,凑在慧空耳边问,“那比他如何?”
慧空抓了抓光秃秃的脑袋,有些犹豫。
看来应该是差不多,很难比较。云简看着慧空的反应,心里沾沾自喜。
慧空目光躲闪,不敢直视云简的眼睛,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需要加友情分吗?”
“不用了。”云简拒绝了慧空,像萎蔫的小花,又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挥挥手,用手撑住脑袋,垂头丧气地蹲在了一颗树下,“别告诉我答案,我想静静。也别问我静静是谁。”
“哦。”慧空乖乖地应了一声,也跑在树下,打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