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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明远当时就觉得,母亲已经魔怔了。
他心里真是可悲的紧。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周围最亲近的女人,一个母亲一个妻子。竟都是这样狠毒的人。
而唯一一个本应该十分亲近的嫡亲胞弟,也因为母亲从小的引导加上他自己心里的嫉妒而变得无比生疏。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活的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于是当肖狰再次听说肖家的事情是,就得到了肖明远已经出家的消息。
除了一开始的惊讶,肖狰忽然觉得,这样也是挺好的。
真真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他肖狰家破人亡,最后也只剩孑然一身。
……
“明玉!”
被李敬重重叫了一声,肖狰蓦地回神,眼底最深处忽然划过一丝兴味。
他侧头看向李敬,对方看着自己,眼神专注,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担忧。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忽然就发起呆来了。”
李敬心里的担忧着实不小,刚刚有一瞬间,对方的灵魂变得极其飘忽,让他甚至都不能捕捉到了,索性他们两人之间还有绑定了一个神器戒指作为联系,这才让他硬生生的将人唤醒了。
肖狰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无事,不过是想起我大哥出家的事情罢了。”
“……”
李敬看着他沉默了一下,渐渐的,眼睛最深处忽然出现了一丝亮光。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肖狰跟前,慢慢的蹲了下来,然后仰头看他。
肖狰的眉眼是一如既往的精致,脸上的神情是极温和的微笑。
李敬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忽然就越来越快,他张了张口,好半晌,终于问了出来:“你……想起来了?”
尽管这是个疑问句,可他却不等肖狰回答,忽然低头抱住他的腰,将头枕在了他的腿上。
“我好想你。”
“……”
轻柔的风卷起几片蔷薇花瓣在空中飞舞着,恰好有一片落在了李敬铺散在肖狰腿上的黑发中。
肖狰伸手,将花瓣捻在手里,另一只手触上了李敬柔顺的头发,轻轻的笑了起来。
“我也是。”
第四百五十六章 恩仇怨(一)()
小土甫一睁开眼睛,就听到一个听来极冷清的男声在不远处道:“曾经你救过我的命,现如今,你就将这条命还与我吧。”
她下意识瞪大了眼睛看向说话的人,在看清那人容貌的时候,视线有一瞬间的晃神。
——这男人,比起声音,长相也太普通了一些。
并不是说他长的难看,而是他的声音实在听起来太过好听,清清冷冷如同珠玉相撞,又带着几分清润。
小土刚只听着声音,便能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青竹一样长身玉立的人影。
——正是因为期待值太高,结果看到这人的真脸倒是忍不住有几分失望。
将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情绪甩开,她眼神微微一扫,已然确定了此刻她身体的主人是以何等卑微弱势的姿态跪伏在这人面前,而眼前这人又是以何等冷漠施舍一般的姿态说出刚刚那句话。
琉璃一样的眼珠微微动了动,跪着的女人深深的将头埋在地上,说话的声音尤带着颤意:“此事之后,你我互不相欠。”
男人听到女人的回答,似是嘲讽一样轻轻“呵”了一声,继而是短暂的沉默,就在小土以为他会无情的将自己讽刺一番的时候,就听到那人语气冰冷道:“自然,此事之后,你我两不相欠。”
小土听到想要的肯定回答,嘴角僵硬的勾了勾,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以一副十分温顺的姿态退到了角落中。
男人此时正在提笔作画,神情看起来甚是专注,见小土站在角落里没了声息他头也不抬,漫不经心道:“展江河申时便要过来,你且先下去做些准备。”
小土垂头,低低应了一声,然后踩了碎步退了出去,一出门,便有面含笑意的婢女过来带着她出去:“洛姑娘,跟婢子过来吧。”
对方面上的笑容温和,举止斯文有礼,一切真是完美的不可挑剔。
小土在心中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那婢子看起来温和,一路上笑和小土说了许多话,然而实际上尽数都是些废话。
——什么他们家主子性子冷如何如何,什么这院子里开的正好看的是什么什么……
都是些人尽皆知的废话,却偏偏让这婢子说出来,就满含着诚意,听来让人忍不住就轻松起来。
那婢子是带着小土下去洗澡收拾打扮,只等展江河来了将他领走了。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地方,里面早有几个婢子在侯着,见小土过来,二话不说便上前丝毫不顾人意愿的扒了个干净,然后又强行将他按在了洒满花瓣的水池里。
小土一脸木然的任由那些婢子们动作,却是一点儿过激的反应都没有。
——不说这原本就是这个身体的主人答应好了的事情,就说这周围隐藏的极深的无处不在的暗卫们,也不是她现在这么个柔弱身体能抗衡的。
婢子们动作很快的将小土洗洗涮涮了一遍,然后又扶着她坐进了旁边木桶里,继而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木桶里的水煞是冰寒,小土刚从温水里捞出来再跨进冷水里,冷不丁便打了一个寒战。
这时候,一直等在旁边的带小土来的那个婢子走上前来,从怀里掏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瓶子,解开盖子往木桶里面倒了倒。
艳丽的如同血液一般的红色液体滴进水里,瞬间便氤氲了开来,将水桶里的水也尽数染成了红色,霎时间,房间里异香扑鼻。
对上小土含了疑问的眼神,那婢子抿唇一笑,那笑里竟是带了些促狭。
“洛姑娘可不要小看了这几滴,只消得泡上一盏茶的时间,再出来整个人便能带了这扑鼻的异香,且肌肤也能莹白如玉。”
她说到这里,忽然俯身凑到小土耳边,笑道:“听说用了这东西,和男人在床上做那事的时候能更加进行一些呢~”
她这话放在这个时代,听起来无疑是放荡的很了,因而她自己说的尽管极小声,可脸上还是漫出了红色。
小土一时间还没有理解她话中的意思,等到反应过来,眉梢忍不住就抽搐了一下,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将自己脸颊也逼出了绯红,然后做出一副羞涩的模样低下了头。
——呵,不但能令人更加尽兴,怕是也能让人上瘾吧。
那婢子看到小土坐在水桶中,面带春色色如桃花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又交待了几句话,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扶着小土从水桶里出来。
衣服也是特意准备的,是清浅的绿色罗裙,衣料轻薄,猛地一看似乎相当简约,可细看起来,层层叠叠,却很是精致。
这身体的皮肤原本就白,自被那人救回来之后也没吃过什么苦,再加上刚刚又泡了那莫名其妙的红色药水,这会儿穿着一袭浅绿的裙子,越发衬得她肤如凝脂,欺霜赛雪。
那婢子一边给小土梳着头发,一边在模糊的铜镜里女人精致的眉眼说着闲话。
——她说的确实是闲话,只三三两两捡了一些外面盛传的关于展江河其人的爱好。
展江河是本朝的将军,年仅三十岁就已经立下了赫赫战功。这次打了胜仗回来,皇帝封无可封,便许了他一个愿望,他便直接求了皇帝,给了他一个婚姻自主权——意思就是您老别整天瞎琢磨着看老子三十了还没娶妻就乱给老子府里赛人。
他这么一个要求,让原本有意将自己最宠爱的公主嫁给展江河以更好控制他的皇帝就有些尴尬。
——然而刚刚说出口的话,一个稍微有点儿脸面的人都不可能再反悔自打脸,更何况他还是金口玉言的皇帝。
他只能捏了鼻子应了他这么一个要求,然而就这展江河还不甚满意,硬生生让皇帝写了圣旨盖了大印才肯。
——这又是让原本还存着些小心思的皇帝气了个半死,关键是他尽管心里气的要死面上还不得不摆出一副无奈温和好笑的表情将圣旨写了。
不说皇帝下了朝回去究竟摔了多少东西,就说展江河。
也是巧了,他隔了几日闲来无事去赵王府上溜达的时候,无意间就撞见了正巧在花园里戏水的洛如墨。
第四百五十七章 恩仇怨(二)()
原本一个人玩水玩的开心的洛如墨一回头瞧见院子里竟多了一个男人,心中一惊就整个从湖里栽了下去。
当时院子里莫名的就连一个下人都没有了,展江河虽说在战场上有些罗刹的名,却也没无情到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弱女子掉进湖里而无动于衷。
他当机立断就跟着跳下去捞人了,可巧他刚抱着昏迷的洛如墨从水里出来,就有一个婢子出现了。
那婢子一声惊叫,便引来了好几个人,展江河湿漉漉的抱着洛如墨,当下脸黑的就能滴出墨来。
——这事儿说是意外简直都没人相信。
赵王爷心知肚明,展江河眼如明镜,就连将洛如墨一个人扔在院子里借口要回去拿东西的那婢子心中也是明白,就偏偏洛如墨一个人,只以为这是一场意外。
不过不管是意外还是有心,她的清白确实是毁在展江河手里了。
展江河性格果断,又冷漠肆意,明明是个武人,骨子里却偏生带了书生的君子风度。
他心中本就怀着歉意,赵王爷一提,他索性就应了,从赵王府将洛如墨接到了将军府。
他这次回来不过是皇帝不放心,将他喊回来敲打敲打,再顺手带着些粮草,其实边疆的战事还没有平定,再留上最多一个月时间就又要离开了。
——这一个月时间也是因为收集粮草比较费时,否则展江河恨不能现在立马就回到边疆去。
展江河和洛如墨相处了一个月,对于这姑娘印象还不错,便想着等战事彻底结束了之后就回来和这姑娘结婚也是挺好的。
——以往的经历告诉我们,只要一想/一说这种或者类似这种的话,那无疑就是给自己立了一个flag。
展江河并不知道,他心目中内向不爱说话的洛如墨身上带着的香气是能让人上瘾的,他也不知道她每次去她房间里见到的那盆花和洛如墨身上的香味混合起来便是一种极隐秘的慢性毒药。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觉得自己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对人家好一点也是应当的,每天下了朝去洛如墨房里转上一圈也并不费什么时间。
一个月后,他带着粮草去了边疆,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常常想起洛如墨,他下意识以为自己是在这短短一个月时间的相处中喜欢上人家姑娘了,还很是羞涩了一番。
可渐渐的,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就算是喜欢上人家姑娘了,也不至于就无时无刻的不停想起,甚至都影响到了日常的作战。
而且更重要的是,展江河发现,说是想起洛如墨,更不如说,他是十分怀恋她身上的味道。
展江河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他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便掩人耳目的找了大夫。
索性他以前喜欢捡东西,有次甚至将江湖里神医的徒弟给捡了回来,那小少年医术很好,性子却很是天真,知道展江河就是那个保家卫国的大将军的时候,死活就要赖在他跟前。
也亏的这小少年跟着师傅见识的多了,才能再展江河发病的时候,苦思冥想着将他的病症认了出来。
原来——是相思,也不是相思。
这症状,确实是中了毒,这味毒,便是叫做“相思”。
“相思这毒,我也是只见过一次,只知道若是没有解药,便会渐渐的形销骨立,直至死亡。”
“这毒说起来也是没有完整的解药的,就只能每隔一段时间和那个给你下毒的人待在一起——看来,这下毒之人,是想将你控制在手中。”
——这药放在现代无疑就是毒…品了,也许比毒…品更神秘更强力一些。
或许一般人可能经受不住这样的折磨而选择服软,可展江河却是不肯,他选择了玉石俱焚。
他悄悄从边疆回来,一路查过去,从洛如墨身上查到了赵王爷那里,又从赵王爷哪里查到了皇帝身上。
他本是奔着报仇去的,可真正看到凶手的那一刻,他却只想笑。
他在边疆抛头颅洒热血,只为了守护这大好的的河山。
然而,却是他想守护的皇帝要置他于死地。
——或许对方是想着将他控制在手中,可对于他这样的人,却是比死了还难受。
展江河大将军终究是战死沙场,边关已经平定,皇帝少了一个功高震主的臣子,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