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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心跳的极快,周围并没有什么武器,就算有也不可能同一只老虎搏斗,楚玉蕤慢慢后退了两步,她瞥见,在自己的斜后方,有一棵高大的树木。
左手向后一摆,猛兽像是被锁定了目标,尖牙露出,猛地朝两人扑来,就在快要撕扯上去的时候,两人却如同被一股力量向后扯一般,一下子到了斜后方的那棵树上。
楚玉蕤同祁之乾抓紧了身旁的树干,看着那只老虎在树下徘徊了许久,伸长爪子想要爬上来,吼叫声不断,惊动了树林里头的麻雀,树叶摇落了一地,在老虎扑的最高的那一瞬,楚玉蕤瞧见它的嘴角还有一抹血迹。
扶着树干的手忽而抖了。
老虎觉得没意思,怎么也爬不上那棵树,过了半晌便放弃离开了。
楚玉蕤将插在树干上的铁爪一点一点收回,方才多亏了这个铁爪,才能让他们从虎口之中安全逃出,两人重新回到了地面,楚玉蕤却决定顺着老虎的脚印走。
身旁的祁之乾觉得她简直疯了,如果那只老虎还未走远,一调头又发现了他们该如何是好?
可楚玉蕤执意要去,哪怕孤身前去。
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在指引着她。
好在,两人与老虎保持着足够长的距离,两人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个十分荒凉的地方,前方的杂草只能勉强隐住身形,周围是一堆碎石不规则地散落在一旁。
在荒凉的黄沙之上,楚玉蕤一眼便瞧见了那张她看过了千遍万遍的面具。
残骸还在被那只老虎撕扯,鲜血染红地上的碎布料,森森白骨已经显露出来,他竟然连完整的尸骨都未能留下!
蹲在草丛中的楚玉蕤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泪水早便湿了眼眶,她不想管什么拼不拼的过,她只想将那只老虎给打死!
祁之乾将楚玉蕤拽住,眼前的情形由不得她胡来,周围只有杂草丛也便罢了,一棵树都没有,到时候他们还怎么躲过这大虫?
尽管隔了那般远,楚玉蕤却早已是看的心惊肉跳,一滴又一滴的泪水滴下,她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可即便是这样,呜咽声仍旧从她喉中滑出。
不知过了多久,老虎总算是餍足,在尸体旁边嗅了嗅,便转身离去。
楚玉蕤瘫坐在地上,方才那一幕恍若梦境,那是一个十分可怕的梦,恐怕以后的每一个夜晚,这个噩梦都会萦绕在她脑中,久久不消散。
三日之后,冬风萧瑟的清晨,楚玉蕤一人伫立在山岗之上,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墓碑,白色的纸钱在空中飘散,燃至一半的香似乎在嘲笑着眼前之人。
曾经那个说过要同他走过一生一世的人,现在已变作黄土一抔,在地下长埋,而她所能做的,只不过是替他立一个衣冠冢。
往事历历在目,两人却阴阳相隔。
没想到走了这么久,终究还是只剩下她一个人。
从相识到相知,每一个细节都像是放电影一般在楚玉蕤的脑中呈现,她不想回想,可看着面前的那座坟,不得不去回想。
深深地鞠了一躬,楚玉蕤吸了口气,闭上双眼,“再见,连亦清。”
右手一挥,清酒从杯中洒出,落在黄土之上,楚玉蕤落寞的身影渐行渐远。
从发现连亦清尸首到拜祭完回来,楚玉蕤一直是一言不发,像一个失了魂的木偶一般,一动不动地呆在房间里。
玉子璃想要安慰她却又怕自己说错话惹得她更加不高兴,能做的也只不过是拍拍她的肩膀说:“节哀吧。”
寒冷的夜,楚玉蕤推开了房门,外头的映雪连忙走了过来,“主子,有何吩咐?”
楚玉蕤摇摇头,“你回去休息吧。”
映雪敛下眼眸,站在原地不动。
“我想进宫一趟,你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楚玉蕤表情未变,抽出袖中的匕首,忽而想起,那把在两人第一次见面便被连亦清夺走的匕首早已不见了踪影。
即便是在收集他的是尸身时都未曾看见那把匕首。
映雪凝眉,“那……属下陪同主子一块儿?”
“不必了。”楚玉蕤收起了匕首,冷声道,她现在清醒得很,不会冲进宫去刺杀夏阳太后,更不会做出拿着麻绳跳崖的傻事。
她要去见一个人。
映雪观察了她许久,确定楚玉蕤冷静后才点了点头,目送着她离开了。
幽暗的地牢之中,楚玉蕤披着黑色的斗篷从台阶上走下来,脚踏在地上的回声响彻整个牢房。
“娘子,此处可是死牢,您快些。”牢头交代着,声音轻的不能再轻。
楚玉蕤递给那人一锭银子,点了点头。
第一百九十八章◎再回安平()
在牢房最深也最黑的那个角落,蜷缩着一个身影,前些日子还趾高气昂的她,现在一言不发。
听见脚步声,以为是牢头,祁之盈一动也没动。穿着斗篷的楚玉蕤停在她面前,隔着牢门,静静地,两人都未曾说话。
祁之盈听见锁链碰撞声之后抬头,在看见黑色斗篷时明显吓了一跳,直到楚玉蕤将斗篷脱下,她才松了一口气,勾勾嘴角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来看你。”楚玉蕤的嘴动了动,昏暗的牢房之中,那三个字显得格外清晰。
老鼠吱吱叫着飞快从脚旁窜过,不知是哪里滴下来的水积在破碗里,溢了出来。
“楚玉蕤,你输了。”她笑的妖娆,没人能够想明白,一个阶下囚为何能笑的这般妖娆。
如同上一次两人见面一样,同样的地位,同样的离别场景,她说:“楚玉蕤,你以为你赢了吗?”
果真不愧是她最提防也觉得最有智慧的女子。但她这一生做的最蠢的决定便是跟在了平王身旁。
楚玉蕤摇摇头,轻笑一声,“我今日不是来同你论输赢的。”她缓缓蹲下身,手触碰到她的发簪,再往下,是耳垂,猛地一下,将上头的人皮面具撕下,真正的面孔显现出来,“怎么,才这么短时间,二姐便只能躲在面具下示人了么?”
人皮面具被扔在沾满灰尘的地上,再也没有了用处。
楚玉贞摸着自己发红的脸,上头已经因为带了太久的人皮面具而起了一圈疹子,红色的斑点分布在脸颊之上,那张原本完好的脸好像下一秒就会溃烂。
“你认出我了。”楚玉贞嘲讽地笑了笑。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只有二姐你会用吧!”楚玉蕤忽然转身,双眼盯着她,如果当日那人真的是连亦清,如若连亦清没有撑到她赶去……
可是没有如果,不管连亦清那晚去了哪里,都是九死一生。
“哈哈哈……”牢房之中发出了一串可怖的小声,“那又如何,就算你识破又如何,你还是输了,输就输在你太聪明了。”
楚玉贞记得她在被发配定州时,楚玉蕤嘲讽她蠢,现在呢?再聪明还不是输了,正因为她多疑的性子,错过了营救连亦清的最佳时机,所以事情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
楚玉贞站起身来,走到楚玉蕤的身后,摇了摇头,恍若她自己并没有身陷囹圄,而那个失败者是楚玉蕤,她靠近楚玉蕤的耳旁,轻声道:“楚玉蕤,最可悲的人是你。你走了这么久,还是孤身一人。”
从她被发配定州,平王把她推出来挡箭时,便已经对平王死了心了,但至少,从前她有人陪过,而楚玉蕤算什么?
高处不胜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站在高处,展望大好河山时,你的身旁却没有一个人陪你分享这份喜悦。
“你走了这么久,还是孤身一人。”她以为一条路能够走到天亮,却没有想到在自己快要触碰到那片光时,身边人的消失,让整个世界又暗了下来。
那句话一直在她的脑中重复,楚玉蕤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出的死牢。
楚玉贞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即便是临死之前还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楚玉蕤的心尖戳上一刀。
看完癯仙阁密报的楚玉蕤将密报烧毁,纸在触碰到烛火时会化作灰烬,还原不回来,就像心缺了一块儿便补不回来一般。
华襄那边终究还是出事了,十皇叔几日之前遇刺受重伤,听说被大夫捡回来了一条命。
无缘无故怎么会有人把注意打在十皇叔身上,楚玉蕤想静下心来分析一下夏阳的局势,却发现脑子里浑浑噩噩,什么也想不起来。
思绪如同一团乱麻,搅着自己的神经。
画了两个时辰,最终只能写出夏阳太后暂时按兵不动,夏阳太子失去神秘之人的辅助两个结论。
祁之乾重新掌握大局,祁之盈***朝廷一事已经让朝臣们对夏阳太后这个女执政者失去了信心,楚玉蕤觉得自己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尤其是,她最爱的人,就葬在这里。
锣鼓喧天,炮竹声响起的那一日,摄政王迎娶玉子璃,楚玉蕤身着劲装,带着映雪,骑上马儿朝着华襄的方向飞奔而去。
再次回到安平是十五日之后,这一幕,却恍若隔世。
食货斋的门前,站着一个熟悉的红色身影。
“苏郎君,我家郎君今日当真不在店里,您明日再来吧,明日再来。”掌柜的和小二拼了命地想要将那人往外头推,可不管两人怎么推,他都铁了心要进那食货斋。
“苏淮?”马背上的楚玉蕤试探地喊了一声,那人转过身来,果真是苏淮。
他现在不应当和南浔在龙泉山庄吗?什么时候回的安平?
而苏淮在看见楚玉蕤时也是一惊,他向前走了两步,走到楚玉蕤的马前,抬头问道:“你同连亦清在夏阳事都办完了?”
在听到“连亦清”三个字时,苏淮清楚地看到,楚玉蕤的脸色变得僵硬起来,他又看了看周围,除了她身后跟着个他不认识的人之外,并没有瞧见连亦清的身影。
她身后的女子明显在用眼神告诉他,不要再问下去了。
楚玉蕤勒了勒缰绳,从鼻孔中发出沉闷的一声“嗯”字,便没了下文,仔细看,她的眼睛还是肿的。
身后的掌柜的和小二看苏淮不再纠缠,忙“嘭”地一声将房门碰上,苏淮现在着急想拍门也不能拍了,一边是阿殊,一边是楚玉蕤,这让他怎么办呢!
苏淮用折扇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连亦清他人呢?”
“没了。”
“没……你说什么?没了!”苏淮差点从地上跳起来,“没了是什么意思?你把他弄丢了?”
楚玉蕤用脚打了打马腹,拉着缰绳向前行驶,不想再同他说下去。
苏淮小跑两步,连忙跟在她旁边,“你说的可都当真?楚三娘子,此等玩笑可不能随意开的!”
楚玉蕤斜睨他一眼,“你平日同他私交不错,我做什么要拿这种事情来骗你?”
第一百九十九章◎出大事了()
苏淮像是被鬼着了道般,一时立在楚玉蕤的马旁,呆愣愣的半天未说出一句话来。
“你……你等会儿。”他将手中的折扇别回腰间,转头又跑向了食货斋,死命的拍着门,掌柜将门打开,说的仍旧是同方才一样的话语:“苏郎君,我家郎君今日真的不再……”
“阿殊!白其殊!你出来,出事了,出大事了!”苏淮没有去理会掌柜和小二,趁着两人不注意把门缝推开,挤了进去。
一股力道从屋内发出,直接把苏淮从里头给推了出来,没有站稳的抒怀差点摔了个屁股蹲。一袭月白长袍的白其殊从屋内走出来,刚预备劈头盖脸一顿骂,却看见了苏淮身后的楚玉蕤。
像是将苏淮当成空气般无视,白其殊绕过苏淮走到楚玉蕤的马前,笑道:“君素,你总算是回来了!”
苏淮在后头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看自己的眼神,白其殊没理。直到她自己看见楚玉蕤通红的双眼时,才意识到是真的出大事了。
“回去再说吧。”楚玉蕤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可仔细瞧能够瞧出来,她在拼命忍着眼泪。
苏淮本想半路溜去仲蕖王府打探打探情况的,却被白其殊的一个眼刀给吓住了,本来就惹得她不高兴,现在还是安分点吧。
笼晴苑里头的九疑居因为栖花的打扫仍旧像从前一样,只是少了那人在她身旁。好像每个人都已经将连亦清和她在一起看做是理所当然的了。
他们问,“师父呢?”“连阁主呢?”一遍又一遍的问,却像一道道尖刀划在自己的心尖。
楚玉蕤闭了眼将楚玉渊和萝月推出房门,“我有事要谈。”
听到连亦清死讯的白其殊始终不肯相信,就像一个昨日还同你在一起开玩笑的好友,你第二日得知他得了癌症活不了多久一般,没有亲眼见着,是不会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