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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澜咬了咬牙,双眼紧盯着华和肃,“这可是仲蕖王你亲口说的,如若应当惩罚之人没有受到惩罚,我汉黎,不论是华襄还是夏阳,一个都不会放过!”
一个小小的侍卫,敢在华襄帝面前放下如此狠话,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华襄帝相信汉黎皇帝会做出这种事。
汉黎皇帝十五岁即位,是个年轻能干的君主,加上汉黎先帝只娶过汉黎后一人,宫里头只有汉黎皇帝和公主两个后嗣,汉黎皇帝对自己这个妹妹更是爱惜的紧,不然也不会放任她随意乱逛而不让清澜带她迅速去安平和亲了。
祁之乾看清澜同意了,转头看了祁之盈一眼,“公主,请回吧。”
祁之盈回头看了平王一眼,眼神中说不出的杀意,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罪责都被推到了她的身上,而平王却活的好好的!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贴身玉佩会到了楚玉蕤手中,还被她拿来诬陷!
祁之盈想要挣脱侍卫的束缚,却被硬塞进了马车中,她拼命伸出个脑袋,对着楚玉蕤喊道:“楚玉蕤!你当真以为你抓到了真凶吗?你知道本来该死的人是谁吗?”她疯狂的大笑了几声,“难道你在做梦时,都不会喊道心虚吗?”
“应当心虚的人是你吧!”楚玉蕤在祁之盈的面前站的笔直,她凑近了祁之盈,低声道“应当死的,即便有天王老子护着我也要把他拖下地狱,欠我者,我要他加倍奉还;伤我者,我要他碎尸万段。”
马车渐行渐远,楚玉蕤心里正在思量着如何对付平王。
新账旧账一起算!楚玉蕤本就没打算放过平王,他与楚玉贞合谋让楚玉蕤吃了五年带有毒药的桃花糕,这才教从前的楚玉蕤就那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被人害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个害你之人是你以为你最亲近之人。人们都说,汉黎国人善于制毒、蛊,整日接触一些千丝百足之虫,可是现在看来,人们口中所谓可怖的虫蛊,怎敌得上人心的可怖?
夏阳国。
祁之盈自被押回夏阳后,便一直被囚禁在公主府中,四周都是摄政王祁之乾的手下,没有他的吩咐,祁之盈不能踏出公主府半步。
祁之盈何曾受过这等气,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当真以为祁之乾会处置她,还没有太过放肆,可是经过这几天被困在公主府的经历,祁之盈发现祁之乾那边好像没了动静,只觉得他雷声大雨点小,便撒泼拍门,大吼着放她出去。
口中污秽之词不断,外头的侍卫刚开始还去同祁之乾禀报一下情况,在看到他什么也没说的反应之后,也懒得再禀报了,就只在外面默默地听着祁之盈大喊大叫,什么也不管。
祁之盈摔了屋子里头宫女送来的餐饭,捡起地上的碎瓷片,竟动了要轻生的念头。一个紫色身影不知道是如何突破重重包围进入公主府的,他身形轻快,看见祁之盈拿着碎瓷片要朝自己手腕上割时,怪笑了一声。
祁之盈吓了一跳,一抬头才看清楚那人,三千青丝披散,若不是方才那一声笑,她还以为他是个女人。
半缘勾了勾他那迷人的桃花眼,走到祁之盈身旁,想要把碎瓷片从她手中夺过去,却因为祁之盈本能的往后一拉,那青葱般的手指尖瞬间被鲜血染红。
半缘只微微瞥了眉,仍旧将碎瓷片夺了过去,手指放在口中轻吮,舌尖将鲜血舔净,这一幕,祁之盈看的竟有些脸红心跳。
半缘伸出修长的手,将还愣愣的祁之盈的脸转了过去,正对着他,他轻笑一声,“这还未曾到江郎才尽的地步,好端端的,公主殿下为何要自寻短见呢?”
祁之盈厌恶地身子向后仰了仰,连忙起身,“你敢对本宫不敬!”
半缘蹲在地上,抬头看着祁之盈,吹了吹自己的手,细声细语道:“公主殿下,小声着些,外头还有人呢,若是把我给抓走了,谁还会来救你呢?”
听说半缘是来救自己的,祁之盈有些不可置信,毕竟,她根本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像是鬼魅一般不被侍卫发现却轻轻松松地进了公主府,但是他既然能毫发无损的进来,也必定会有能力救她出去。
祁之盈冷静了一会儿,分析清了局势,问道:“你是何人?”
半缘低头,将头发在手指上饶了两圈,勾唇道:“半缘。”
祁之盈坐在凳子上,双手抱臂,“你救我肯定是有什么条件?”面前这个叫半缘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来救她,定然是带着目的来的。
半缘起身,一手撑在桌子上,低头看着祁之盈,“公主殿下既然知道我是带着目的来的,又怎么会蠢到被人陷害了都不知?”
一提到这件事情,祁之盈便来气,“碰”地一声手掌拍在桌子上,生气地说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来救本宫,还是来嘲讽本宫?”
半缘好像并没有被祁之盈的这一番动作给吓到,坐在凳子上,挑眉道:“公主殿下脾气这般暴躁做什么?何不听我慢慢说来。”他勾唇,一颦一笑都说不出的妖孽,“公主殿下可知,为何摄政王到现在都没有处置你么?”
这一个问题也是祁之盈想要知道的,她知道祁之乾肯定巴不得自己快些死,可为什么现在又没有动静了呢?(。)
第一百三十章◎太后出面()
祁之盈双眼盯着半缘,问道:“为何?”
半缘看了她一眼,将祁之盈这些日子没有看到听到的事情都说细细说了出来。
祁之盈回到夏阳的那一天,祁之乾便预备按照夏阳律法处置她了,毕竟她害得时素娴差些死了,若不是那个凤凰蛊,他还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但凤凰蛊让时素娴重生了,并不代表着祁之盈便没事了,毕竟祁之乾答应了清澜,会给他一个交代。
那日祁之乾正在去公主府的途中,却突然有一个宫人来报,说是太后正往这边走。
祁之乾心中一惊,不明白为何吃斋念佛了那么久的夏阳太后会突然出了自己的宫门到了他的摄政王府中。
心下百转千回,稍稍思虑一番,便知道许是太子身旁的人去找夏阳太后通风报信了。能够惊动太后这个大人物,可当真是了不得。
祁之乾嘴角一弯,出门等了一会儿,果真不久之后便看见了夏阳太后的身影。
“之乾参见太后娘娘。”祁之乾照样只弯了弯腰算是行礼,“天气渐凉,不知太后娘娘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夏阳太后梳着牡丹头,发间的银丝清晰可见,可眉间自有一股傲气,即便是上了年纪,面上也没有露出半分萎靡之气,透过那张脸,不难看出,几十年前,她也曾是一个不让须眉的巾帼。
夏阳太后平静地问道:“摄政王是打算教哀家一直就站在这里同你谈天么?”
姜还是老的辣,那句话说的一点儿也不错。摄政王虽然能在短短的十年之内,能够厚积薄发,斩断夏阳太后羽翼,逼得她退守后宫整日吃斋念佛,自己执掌朝政,但这些成果都少不了华和肃的帮忙,也就是等于华和肃和祁之乾两人合伙才能把夏阳太后拉下马。
尽管如此,夏阳太后在朝中的威望也只增不减,祁之乾尽管再想推行新政,也不可能胆大到一下子就把所有的老臣都换掉,这样不仅会减少自己在朝中的威望,还会寒了老臣们的心。那一批老臣,大多都是随着先帝亲征,一同打天下的。
如此一来,虽然祁之乾能将夏阳治理的井井有条,但老臣们心里头还是对夏阳太后十分敬重的。
祁之乾听到夏阳太后这么问,有些尴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是之乾怠慢了,太后娘娘请进。”
夏阳太后微微颔首,进了摄政王府,径直走到大堂之内的正位上坐下,也不说别的,直接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听闻摄政王昨日将之盈押回了北辰,哀家不知,之盈可又闯了什么祸?”
祁之乾面上笑着,内心却想的清清楚楚,祁之盈昨日才到的北辰,今日消息便传到了夏阳太后那里,她还说不知道祁之盈犯了什么事,无论如何他都不信。
“太后娘娘,在你的心里头,公主殿下怕是一直以来都是个乖巧的形象,可她这次,不但闯了祸,还闯了大祸。”祁之乾拿出了袖中祁之盈的玉佩,“她蓄意谋害汉黎公主,人证物证都已经被找出,太后娘娘你说,当罚还是不当罚?”
夏阳太后半信半疑地接过了祁之乾手中的玉佩,看了许久,那块儿玉佩是她传给祁之盈的,自然认得出是真是假。良久,她抬起头,“你说她蓄意谋害汉黎公主?”轻笑一声,“之盈自小在哀家膝下长大,现在虽然性子刁蛮了些,可也不至于去做那杀人之事,再者,你也说了,蓄意谋杀,那便是没有杀成了。向汉黎国道歉总得是有的,只不过,之盈可是先帝留下的嫡女。”
夏阳太后话说了一半,故意停了下来,观察着祁之乾的反应。
祁之乾反驳道:“太后娘娘多年前便退居佛堂,外头的事情知道的不全到也正常。汉黎公主虽然并未遇害,可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光是一个道歉,恐怕平息不了汉黎皇帝的怒气。”
夏阳太后冷笑一声,“那还要如何?教我夏阳将之盈绑了送到他汉黎任他宰割吗?摄政王,虽然你现在执掌朝政,可是别忘了,将来夏阳政事步入正轨,仍旧是太子践祚。自古以来,嫡者继承大统,即便太子再昏庸无能,祖宗的江山也不能交到一个庶子手中。只要哀家还在一日,便不会允许你伤先帝嫡子嫡女半分。哀家如是,朝堂上的大臣们亦如是。”
夏阳太后这番话不仅语气强硬,还时不时地在提醒祁之乾只是个庶子,教他不要妄想登上皇位,祁之乾既然从前能在冷宫之中蛰伏那般久,现在也不会因为夏阳太后的三两句话便没了方向,不知如何是好。
他仍旧选择隐忍,不言一语,等待着她的下文。
夏阳太后长叹了一口气,像是倾诉一般说道:“摄政王做了什么,做得怎么样,夏阳的百姓和大臣们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们毕竟都是先帝的骨肉,同为兄妹,自然得照顾着些。哀家说的,摄政王你可否明白?”说罢,她看着祁之乾。
祁之乾拱了拱手,“之乾明白。”
摄政王府门在,祁之乾站在原地皱紧了眉头,看着夏阳太后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转头,吩咐身边亲信侍卫道:“去太子那里打探打探。”
祁之盈被押回北辰的消息之所以会传播的那般快传到夏阳太后的耳朵里,还是神秘之人出的主意。
夏阳太子作为摄政王的死对头,自然时时刻刻都注意着对方的动静,得知祁之盈被抓后,急忙同那神秘之人商量对策。
祁之恒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他自知祁之盈此次的确是做的太过了,也没有要偏袒祁之盈的意思,但他心中担心此事抖落出去,会影响他的大事。
神秘之人在祁之恒面前稳坐如山,看的祁之恒快要急死了,才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看你们做的这些蠢事。”他“碰”地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我早便说了,楚玉蕤若是伤了一分,我便拿你们是问!现在倒好,祁之盈直接动了杀心,你现在却想让我替你处理后事?”(。)
第一百三十一章◎战是不战()
祁之恒始终弄不明白,为何那人对楚玉蕤这么重视,不断向自己强调楚玉蕤的重要性,但此事他并未告诉祁之盈,许是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冲突,祁之盈在夏阳被宠的无法无天了,自然咽不下那口气。
祁之恒听到神秘之人的话,并没有生气,反倒放低了自己的身段,轻声问道:“那……你觉得我现在应当怎么做?”
神秘之人的眼神飘忽,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皱眉问道:“夏阳公主可是对华襄仲蕖王有意?”
祁之恒本以为他要和自己讨论正事,却不想他这样问了一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十几年前仲蕖王来过夏阳,先帝把他当做贵客招待,待如亲子,甚至有传言说华和肃是先帝私生之子。几年前,之盈及笄那年看见了他,便心生爱慕,哪想那华和肃像是根木头一般,丝毫不为所动,若是当初之盈能嫁与仲蕖王,本宫现在也不至于有这么多破事。”
神秘之人冷笑一声,“仲蕖王此人野心勃勃,太子当真以为,如若华和肃当年能同你站在同一阵营,就不会有今日的摄政王了么?”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嘲讽道:“你安知他多年之后不会起兵夏阳,像斩断太后羽翼那般斩断太子的左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