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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自重!”楚玉蕤皱眉,担心楚玉贞走的太远自己跟丢,“我为何帮你?”
那醉汉眯了眯眼,又靠近几分,“俗话说,出门靠朋友,方才我帮你一次,你再帮我一次,不是两不相欠吗?”
楚玉蕤不得不正视眼前之人,他知道自己在跟踪楚玉贞,也知道楚玉贞想通过镜子来看身后有无跟踪之人,这个人,绝对不仅是个醉汉那般简单!
楚玉蕤扔给那人一锭银子,预备离开时,却被他抓住了手,醉汉笑眯眯道:“多谢姑娘,来日必将奉还。”又盯了盯酒馆的房顶,才放开楚玉蕤的手。
醉汉离开后,楚玉蕤触碰左胳膊上的梅花状胎记,两块环形钢铁迅速将胳膊护住,一根极细的银线从钢铁的机关中射出,楚玉蕤飞身上了酒馆的屋顶。
看来自己果真没有猜错,在酒馆的屋顶上,底下的状况瞧得一清二楚,自然也包括楚玉贞的行踪。
楚玉蕤一路跟上楚玉贞,楚玉贞却弯弯绕绕,终于在一家普通的客栈前停了下来,楚玉蕤在外头守着,看楚玉贞进了客栈,同掌柜说了几句话,似是很熟悉,接着便上了楼。
楚玉蕤紧跟其后,还未走至楼梯口,一个小二满脸堆笑地迎上来道:“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吃饭。”楚玉蕤面无表情,想要快些上楼,小二听到这回答,一时未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躲开小二,楚玉蕤瞧见楚玉贞进了一间雅阁。
“客官,这间屋子您不能进去。”又是那小二,同样满脸堆笑。
楚玉蕤忍住没一个收到劈晕他,“哦,给多少银子都不能进?”
“呃……如若给多些嘛,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小二很认真的答话,再抬头瞧去,眼前哪里还有什么人。只听见一句“那么贵,算了不进了。”
而小二要找的人,此时正在客栈的屋顶上,如暗夜之中的一只猫,楚玉蕤的动作流畅,轻松确定了楚玉贞进的房间的位置,慢慢揭开了一片瓦。
“四日之后便是圣节,贞儿便这般等不及,想要见本王一面?”屋里头的男子身着锦衣华服,只背着楚玉蕤,瞧不清面容。
“爷可当真会说笑,如若不是有大事,玉贞怎会贸然相见?”楚玉贞语气严肃。
“可是计划出了甚么纰漏?”那位自称“本王”的男子显然没有楚玉贞冷静,听到此话语气有些激动。
“纰漏倒也不至于,只不过实施时有些波折罢了。一个痴儿能作为棋子受我们控制固然值得欣喜,怕只怕,这颗棋子在我们布局之前早已下套,恐怕最终会反噬持子之人。”
那男子坐在椅上,似在思考,“你的意思是,楚玉蕤的痴傻极有可能是装出来的?”
“只是猜测。”楚玉贞说这话时语气明显轻了些,“巫医说那药确有能教人渐渐失去记忆并变为痴儿的功效,可并不排除她找到了解药。”
“不。”男子摩挲着手中的茶杯,不认同楚玉贞的看法,“那药她已经服了五年,药性极慢,绝不可能突然便发现,猜测归猜测,还是要找到证据才是。”
楚玉贞走近那男子,显得有些不高兴,“玉贞知道,爷想成大事,玉贞也定会倾己之力,以助爷早日登上王位,可照如今情形,楚玉蕤早已失去了最坚实的依靠,其弟年幼,权掌于家尊手中,拿下楚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哦?”男子抬眼,“那你可知晓,为何令尊未宣布自己是楚城城主这一消息?”
“是圣上……”楚玉贞猜测道。
“圣上忌惮四大世家不错,可嫡庶之间的斗争他也不想搅合,你可知,应民心最重要的是什么?”
楚玉贞不语。
“名正言顺。”男子口中轻轻吐出这四个字,“一介莽夫,若想堵之口,杀之;可若是书生呢?杀之便可了事吗?这天下,最难堵住的便是文人的悠悠之口,更莫要提出近日出现的甚么清商宫了,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便是父皇为了礼贤下士的好名声也得礼让三分,如若我们除掉楚氏嫡系在扶持庶子,成事会很快不错,但这事一加宣扬……且不说本王要颜面扫地,令尊那里,恐怕就不只是颜面的问题了。”
回来的路上,楚玉蕤一直在回想着两人的对话,原来楚玉蕤已经被害了五年,整整五年,她在自己亲近的堂姐的哄骗下吃下毒药,恐怕他们还会继续谋划什么,可楚玉蕤只知皇亲国戚的资料,并不了解京城形势,更猜不出与楚玉贞同谋之人会是谁,她真的讨厌极了这种被人控制的感觉。
来九疑居的道路曲折,所以楚玉蕤有足够的时间将房间恢复原状,推开房门,将穿在念珠身上的衣裳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又替她穿好衣裳,将她拖出门外,又将门从外头锁住,自己从窗户翻了进去,在床上躺好。
不多时,楚玉贞果然造访。
第八章◎紫筠箨君()
看来自己料的不错,她果真还是不放心,好在念珠在楚玉贞来九疑居之前便清醒了过来,自然她不会蠢到把自己“不小心”在外头睡着了说出来,在得知楚玉蕤还在睡后,楚玉贞便同念珠一块儿离开了。
“三姑娘衣裳上有熏香的味道,足以证明三姑娘未曾离开九疑居。”
“那便最好。”听闻念珠的话,楚玉贞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又是那种感觉……
楚玉蕤感到口干舌燥,似是被火包围,想要睁眼起身却觉得浑身疼痛,头发不知被何人抓住,入耳的是冰冷的话语。
“这便是zyr最顶尖的特工?”楚玉蕤睁大双眼,自己又回来了?!“清纯的学生、妩媚的陪酒女,梅君素,你可当真会伪装呢……何时潜入此地,竟连我都未曾发觉!”面前的男人生的极好,可那表情狰狞,着实可怖。
鲜血顺着楚玉蕤的嘴角流下,她想说话,却说不出口。
“不若,留下你的胳膊作纪念如何?”男人笑得妖冶。
楚玉蕤瞪大双眼,她知道此刻自己是多么的狼狈,那是她的梦魇……朦胧中,好似又瞧见他温柔的笑,他在她耳边呢喃,“君素,别怕,我带你回家……”
大火越烧越旺,他的笑也成了梦,一碰便碎,楚玉蕤只好不断逃避,直至又遇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随身空间第二层?”楚玉蕤喘着气,记得师父曾说,随身空间共有三层,楚玉蕤觉得心跳的好快,方才那一切真的好真切,“每次进入随身空间时都会梦见前世的事……真是……”
楚玉蕤向前走去,在瞧见自己前世储存的武器及其他物品时,欣喜万分。
一路无话,似乎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能勾起楚玉蕤的回忆,楚玉蕤没有想到,还能见到那把匕首,当他把它送给自己时,自己并未在意,后来怎么找也找不到,原是被自己扔进了随身空间。
细看那匕首,暗蓝色的匕首鞘上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似乎透过那颗宝石,楚玉蕤就能瞧见那个一直温柔笑着的他。
“南浔……”楚玉蕤呜咽着,抱着那把匕首,不知所措。
“南浔……南浔……”九疑居的卧房中,还回荡着楚玉蕤的声音,她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楚玉蕤下了床,点亮蜡烛,看着那把匕首,叹了口气,将其放入衣袖中,衣袖中却掉出一张纸条。楚玉蕤这才想起,早晨自己跟踪楚玉贞时遇到的那个醉汉在抓住她的手时递给了她一张纸条,差些忘了看。
映着烛火,楚玉蕤看清了纸条上头的字,“五更,东郊竹林见。”
外头的更夫又来,楚玉蕤默默数了,一共五下。俄而,便见九疑居里头的蜡烛灭了,一个身影闪过,几片树叶落下,似是什么也未曾发生一般。
东郊竹林。
此时还是五更,人烟稀少,更莫要提东郊。
楚玉蕤自进了竹林,便警惕起来,一排排青竹,即便是冬日寒冷的疾风,也不曾摧毁它们生存的欲望,至竹林深处,楚玉蕤如堕五里雾中,四周都是一样的竹,饶是楚玉蕤精于侦查勘探地形,也要担心下等会儿如何走出这竹林。
不远处,楚玉蕤隐隐约约瞧见一所茅屋,走近篱笆,只瞧一男子闲坐抚琴。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大概说的便是他,湖绿衫袂迎春风,玉刻麒麟腰带红。银发墨瞳,世无其二,清冷如三秋之月,闲雅似春晓之花。
指尖同琴弦触碰,琴音如流水般清泠。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不禁让人沉沦。
面前的楚玉蕤忽的警惕起来,袖中的匕首顺势划出直冲着弹琴人而去,男子嘴角一弯,似未发现楚玉蕤朝他攻来一般,依旧拨动着琴弦,那琴音似有魔力,在匕首快要刺到男子的一瞬,一种瞧不见的力量逼得楚玉蕤后退几步,却并未伤害到她。
楚玉蕤知道这琴声迷人心智,所以并未放弃进攻,在琴声稍停之时,楚玉蕤抓准了时机,匕首同琴弦触碰,“铮——”七根线轻轻松松被匕首割断。
男子并未因此恼怒,语气反道充满了无奈,“昨儿方续好的一根弦,今日拿出来练练手,你倒是将弦全都割断了。罢了罢了,看来我呀,不换琴是不行了。”
眼前之人美得出尘,恍若谪仙,同早上那个醉汉根本就不是一人,“你是谁?那醉汉又是何人?”楚玉蕤忍不住问道。
“凡事万不可只看表面,无他,我不得在白日里头出现,无我,他亦不得活至今日。”男子开口,笑的温润。
楚玉蕤听到他的话,思虑半晌,按照他的意思,他同早上那醉汉是同一人,可两人年龄相差甚远,容貌也并非易容能够改变这般多的,眼前之人绝不过而立之年,而那醉汉便不好说了,“莫非……你是妖?”既然自己穿越都能成真,在这个世界遇上妖,并不算什么奇怪的吧。
男子听后起身,理了理衣袖,“我若说我是神,你可信?”
楚玉蕤差些笑出声来,“神?这世上哪里来的神,你是长生不老,还是法力无边?”
男子听出楚玉蕤在嘲讽自己,但并未生气,“丫头,世上没有长生不老,便是神仙,也总有一日会老,活得久,不过是因为执念深罢了。”
楚玉蕤听到他这般称呼自己,有些不自在,自己比他小不了多少,若换做前世,可能还比他年长些,“你费这般大周折寻我来,恐怕不是为了同我来谈论你是人是妖的问题吧?”
“紫筠箨君。”男子说道,楚玉蕤听到此言有些诧异,“什么?”
“名字。”男子好像并不像在名字上浪费时间,“我引你来,只想告诉你,你已进京,身边凶险想必早已觉察,安平,远没有看上去那般平静,前头的路,很不好走。不若听我一言,离开这里,在这之后,楚氏嫡女会暴毙,一切事情,将与你无关。”
第九章◎白家家主()
楚玉蕤静静的听他所讲,但不为所动,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楚玉贞加害自己,还劝自己离开这里,轻笑一声,却是面露无奈,“多谢,若是半月之前,你来寻我,或许我会考虑这个建议,但既然我已来,便会好好活下去,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我已经无法回头,不若一直走下去,或许能瞧见光明。”楚玉蕤想起梦中几次见过的身影,她如今是楚玉蕤,是楚氏嫡女,她一定要活下去,为她自己,也为从前的楚玉蕤。
紫筠箨君好似并不惊讶与她的回答,“那你……小心。”
天空渐渐露出鱼肚白,楚玉蕤清楚地瞧见,紫筠箨君的脸色越来越白,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滴下,“天亮了。”紫筠箨君的身子明显虚弱了许多,他抬头看了看天,“快回去罢。”
楚玉蕤皱了皱眉,虽不知面前之人身份,却也能够知道此人并无恶意,“那你呢?”
紫筠箨君转身,朝一排排青竹走去,“有缘再见。”
“喂——”楚玉蕤叫了一声,“‘筠’与‘箨’都有竹子的意思罢,你名字太难记,我唤你阿竹吧!”
扶着青竹的紫筠箨君身躯一震,好似想起了什么。
“我唤你阿竹可好?”多年前,一个少女眉眼弯弯,也曾这般问过他。
手中的竹笛朝楚玉蕤飞去,“好,若是有难,吹笛便是。”
白府。
一袭月白长袍的白其殊大步进了府门,瞧上去心情不错。
“公子回来的比常日早些。”身边的丫鬟白芷接住了白其殊方脱下的外袍,白其殊一路径直走至书房。
“今日同他们去瞧了园子里头的腊梅,正值冬日,他们到起了作诗的兴致,我瞧着那梅花暗香疏影,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