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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歌引,邀凤鸣-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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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紫竹凋零() 
躺在白其殊怀中的楚玉蕤渐渐闭上了双眼,一缕魂魄自玉帘勾中飞出,漂浮在飞雪之中,半透明的身躯,却显得那样真实。

    细看那眉、那眼,竟与楚玉蕤一般无二,那魂魄瞧了一眼昏倒的楚玉蕤,敛下眼眸,晶莹的泪珠滑下,落入白雪之中。

    “符阙……”月子蕊温柔地呼唤着,三百年来,她的魂魄躲在玉帘勾里那么久,只是为了等待能够和他重聚的那一日,即便自己是一缕魂魄,即便自己在这个世上活不了多久,她也要亲眼见他一面。

    “阿蕊,你当真是我的阿蕊?”符阙双手颤抖,激动地几乎说不出话来,可是这样的阿蕊,让他害怕,她如梦如幻,虚无缥缈,好像下一秒就会离他而去。

    他想抱住她,可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缕魂魄时,却像是什么都没有一般,直接从那里穿过。

    “阿蕊一直在等你,在暗无天日的玉帘勾里头等你。”当年她死后,发现自己的魂魄还存留在这世上,便拼了命、受多少苦也要将自己的魂魄封印在玉帘勾之中。

    三百年来,那般多任的纤阿殿殿主都接触过玉帘勾,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戴上它。

    唯有那个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楚玉蕤,在以鲜血滴上玉帘勾后,将她沉睡的魂灵唤醒,并且成功戴上了玉帘勾。

    这说明,楚玉蕤在一定程度上,是一具及其适合她的肉身,如果她当初下定了决心,在楚玉蕤戴上玉帘勾时便侵入她的身体,消除她原本的记忆,那么她现在同符阙早已是一对神仙眷侣。

    但她不能这么做,她看见楚玉蕤的性子并不像别的女子一般脆弱,她女扮男装,经营起癯仙阁;她不畏艰险,冒着危险彻查家庭之事。

    所以月子蕊便想,再等等,再等等吧,等她报完了仇,一切都好说。

    可是越到后头,她越是不忍了,因为她也有自己的恋人,就像自己当初和符阙一样。

    如果她狠心当真这样做了,同当年拆散她和符阙的恶人又有什么两样。

    所以,她还是做一缕寄居在玉帘勾里头的幽魂,默默地看着他,这就足够了。

    符阙的双眼忽而变得狠厉起来,他此刻听不进什么别的说教,他只知道,楚玉蕤是阿蕊最好的肉身,只要能让阿蕊复活,别人如何,关他什么事情?

    他阔步走向仍旧昏迷着的楚玉蕤,华和肃却如同一堵肉墙一般死死地将他挡住,“你休想!”

    楚楚的身子给别人?凭什么!除非他从自己的尸体上踏过去。

    月子蕊的魂魄变得愈发透明,她摇了摇头,无力地说道:“没用的,没用的……”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起来,“方才那一掌,已然将我打的灰飞烟灭,但我不悔。”

    “当年的事情,暮筠无错,你也无错,错的只是时间。”

    “符阙,不要再追究到别人身上了,难道你忍心看着当年的事情在别人身上重演吗?还是,你忍心拆散一对有情人?”

    月子蕊的声音飘散在空中,越来越远,冰天雪地之中,竟然凭空生出许许多多的梅花瓣,随着飞雪随风飘散,那缕魂魄渐渐消失不见,没了影子。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她离开的时候,连那抹暗香都未曾留下。

    “阿蕊——”符阙慌张地看着那缕魂魄渐渐消失,双手在空中胡乱挥动,却连一片花瓣都未曾抓住,厚厚的积雪上头,只留下他沉重的脚印,向前走了几步,便如失了魂般一头栽进了雪地里头,再无声息。

    梦里紫筠依旧在,他可能在拿着酒壶替她斟酒,也可能闲坐在竹林下抚琴。

    嫩绿的竹叶飘落在他的肩上,他抬手轻轻一拂,站起身来,便是一副谪仙的模样。

    楚玉蕤曾经在白驹寺看见过一株紫竹,传闻紫竹一生开花一次,开花即死,绽放一次的竹,即便枯萎无人问津,至少也在这世上走了一遭。

    紫筠手下的琴没有一根琴弦,楚玉蕤的周围也全是大雾。

    她看不清有没有竹林,却不知为何看得清那古琴没有琴弦,伸出双手四处摸索,好容易走到紫筠的身旁,他照例是倚着竹,“丫头,将竹笛烧了吧。”

    楚玉蕤一愣,“那不是你的命?”

    “是我的命,所以烧了吧。”竹笛上头,染上了被打碎的解药,以火蒸竹笛,可再制出解药。

    这样,华襄的百姓便有救了。

    说罢这句话后,那梦便醒了。

    楚玉蕤醒来时,满身冷汗,被褥已经被大湿,床榻旁坐着的华和肃见她醒了,表情激动,“楚楚!”

    方端药进来的白其殊差些将手里头的药碗给摔了,“君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可有什么不适?身体那里痛?头晕不晕,口渴不渴?”

    一醒来便是一大串问题,搅得楚玉蕤哭笑不得,睡了一觉之后,楚玉蕤觉得好多了。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她自己,而是那些染上怪病的百姓们,楚玉蕤不顾被褥外头的寒冷,直接闲了被子下床去找那竹笛,她紧紧地将竹笛握在手中,如同对待至宝一般。

    这是紫筠离开时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离开时,什么也没有留下,唯有这支竹笛。

    而现在,这支竹笛也无法留下,楚玉蕤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白驹寺下,香火旺盛,来往的人们对从前了尘大师的事迹依旧津津乐道,加上这些时间怪病蔓延,人心惶惶,更有不少人将希望寄托在了佛祖身上。

    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唯有人的努力,才能改变现世的状况。

    屡屡青烟自松树叶间升起,被浸泡在热水中的竹笛颜色由原本的嫩绿渐渐变得枯黄起来,凡是染上怪病的百姓,都来到这里,喝一口用竹笛浸泡的水。

    他们不知道这个办法到底有没有用,大部分人都觉得是天方夜谭,但死马当作活马医,已经走投无路的他们,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够解决。

    但事实却如奇迹一般,让整个安平重新亮了起来,一夜之间,喝过水的百姓身体均慢慢好转,从前可怕的怪病,也不再是百姓口中的谈资。

第二百二十五章◎陛下驾崩() 
一匹马儿在白茫茫的草原之上飞奔,马背上的半缘依旧着他那件紫色的衣裳,白雪几乎快要将他的视线淹没,坟墓距离他越来越近。

    谁能够想到,唐虞国女帝下令追杀了这般久的半缘,此时竟然冒着风险第一次出现在了这里。

    即便是荒郊野岭,也不乏樵夫或其他人。

    他飞身下马,依旧是从前的风华,勾人的桃花眼却早已没有了任何光彩,面前有一座墓碑,上头却一个字也未曾刻上。

    “现在你懂了?哈哈……”站在坟墓前头的半缘几乎笑的癫狂,他在嘲笑着符阙的无知。“即便你等了她三百年,依旧没有等到她心甘情愿同你在一起的那天。”

    半缘的身子缓缓跪下,两只手抚摸在冰凉的墓碑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嫉妒她。”

    “不管是月子蕊还是楚玉蕤。”

    “我是戏子,我是男人,所以便这般狠心的拒了我了?”

    “你等了三百年,我何尝不是等了三百年……”

    他说着说着,哽咽起来,低着头瞧见雪化之后枯黄而又杂乱的草,到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朔风将他的脸吹的通红,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凛冽起来,扶着墓碑的手指指甲在墓碑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你死了,她还活着,不如,也让她一块儿下去陪你吧。这样,你就不用再等三百年了。”

    半缘直起了身子,站在山巅之上眺望着已经恢复生机的安平城,转身拉起缰绳飞驰而去。

    行走在路上的华和肃拢了拢斗篷,觉得后背一凉,身旁的楚玉蕤弯腰团起一个雪团朝他砸了过去,“怎么不开心?”

    被雪球砸了个正着的华和肃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没什么,冻的。”

    怪病消失之后,还有一件压在他们心头的大事便是——华襄帝的病。

    当解药被重新制造出来时,华襄帝已经中毒正好七日。白其殊说,这种病,最多只能活七日。毒素已经侵入心肺,即便是服用了解药,也只能缓解一下表面的状况。

    即便此次华襄帝以庆功的理由召集各人入宫,可他心里头明白,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秋暝送来的信还在华和肃手中紧紧攥着,“祁之恒从夏阳逃了。”

    从他们离开夏阳之后,祁之乾便取得了主动权,太子权利完全被架空,若祁之恒在夏阳好好呆着也便罢了,偏生教他给逃了。

    当初楚玉贞逃跑,楚玉蕤一念之差将她放过,才有了后来惊险的一幕。现在,就算祁之恒手中没有了权利,没有再控制范围之内,也是十分危险的。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谁能保证祁之恒不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来?

    将信收在袖中,华和肃跟上了楚玉蕤的步伐,墙头伸出来的紫竹,积雪将它压弯了腰。楚玉蕤吸了口气,默默地走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起了紫筠。即便离开了这个世界,也要尽自己最后的努力挽救百姓的生命,大概这就是竹的特性吧,有一身傲骨,于风雪之中毫无畏惧地站立。

    皇位上的华襄帝脸色看起来格外的好,从宴会开始时一共喝了三杯酒,嘴里也止不住地说从前的事,任华襄后怎么劝都劝不住。

    从华和肃出生开始讲起,如何出糗,如何乖巧,又是如何有才,此时座上的华襄帝,不仅不像一个威严的君主,反倒更像是一个慈祥的父亲。

    坐在下手的华和肃一直默默地低着头,不时地给身旁的楚玉蕤夹着菜,可楚玉蕤看得出来,他有些心不在焉。

    白其殊十分担心地看了一眼华襄帝,同苏淮咬耳朵道:“哎,陛下会不会……”

    苏淮挑眉,连忙把白其殊的嘴巴给捂住了,反驳道:“胡说什么,陛下脸色红润着呢。”这么多人的地方光明正大地说华襄帝要挂了,她是嫌命太长了吗?

    白其殊将苏淮的手打了下去,喝了口茶,撇撇嘴,不让说就不让说呗,脸色红润不一定是好事,还有一种现象叫回光返照呢。

    正说到兴头处,大殿之内的光却忽而暗淡下去,周围的臣子一瞬间全都提高了警惕,以为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却不想,两队提着灯笼的美人自殿门外袅袅婷婷走来,微弱的烛光合在一块儿勉强点亮了大殿,一个白纱覆面的女子水袖轻抚,身姿绰约。

    用的是和她第一次见华襄帝同样的方法,得到的却是两种不同的反响。

    华襄帝老了,也想明白了,莲便是莲,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朵。

    莲妃的身姿如游龙般舞动,华襄帝却暗暗下了决心早些放她出宫。灯影摇曳之间,水袖中竟然生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刀剑直冲着下首的华和肃而去。

    坐着的楚玉蕤没有半些犹豫,将案上的瓜果盘一掀,打在匕首上头。

    好呀,原来这个冒牌莲妃身上也带着武功。今日是明显看出她要刺杀华和肃,往日还不知她心里头肖想的是不是华襄帝。

    “护驾,护驾!”方才还沉浸在歌舞声中的大殿立即被恐怖笼罩,外头值班的巡弋阁的侍卫听到命令后立即赶进来捉住莲妃。

    正当他们预备松一口气时,暗处无数的羽箭却朝着华和肃飞来。场面一片混乱,往日位极人臣的大臣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纷纷落跑。

    君不君,臣不臣。

    混乱之间,楚玉蕤瞧见发髻散乱的华襄帝从皇位上奔下来,朝着华和肃的方向而来。

    时间恍若一瞬间静止,侍卫们不知道为何他们保护的陛下要朝着危险的地方跑去,或许他真的老了,老的连危险与安全都分不清楚了。

    一支羽箭穿透他的身体,方才红润的脸色渐渐煞白,华和肃手足无措地扶着已经晕过去的华襄帝。

    象征着皇权的宫殿之中,绣着龙纹的床帐被风轻轻吹拂,自内而外,跪着一排排人。

    最里头的,是华襄后,华和肃以及其他皇子、公主,大臣们皆在店门外跪着,等待着最后的消息。

    尚医署出动了所有的太医,却一个又一个垂头丧气地出来。

    床榻上的华襄帝终于睁开了眼,外头的月亮已经被乌云遮住,看不见一些光亮,殿内的蜡烛不知换了多少根,跪在床榻旁的华襄后向前爬了两步,“陛下……”

    华襄帝眨了眨眼,抬手轻声道:“召皇子……”

    华襄后知道此刻是最后的机会,她要把握住。

第二百二十六章◎传位于谁() 
“还有华和肃。”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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