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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好低下头,遮住眼睛里的慌乱,“没看什么。”
“不对,你肯定在看什么,是不是在找小舅舅,让他吃午餐?”
听到前一句话,梅好整个人别提多紧张了,但是他后面那句话,她忽然就放松了。
梅好故作轻松地说:“是啊,我今天不上班,准备做早餐,你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至于小舅舅,他好像已经离开了。”
梅好狠狠地怔住,“离开了?”
“是啊。”
楼上传来小夏日的啼哭声,欧阳云瑞跑上去查看情况了。
梅好站在客厅里,胸腔里充盈着难受和绝望,她往后踉跄了几步,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才堪堪稳住身体。
粉嫩的唇瓣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是她自作多情了。
抬起头来逼退眼眶里的湿意,梅好吸了吸鼻子去厨房里做饭了。
……
forever
“总监。”
“总监?”
“总监,你怎么了?”
梅好突然回过神来,看着助理,“嗯,什么事?”
助理不放心地看下梅好:“总监,您最近怎么了,一直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梅好揉了揉眼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没有,什么事情?”
“您不是要去机场接总裁吗?”
“哦对。”梅好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差点给忘了。”
她忙不迭地起身摘了衣架的外套,抓起车钥匙走了出去。
……
机场
梅好站在候机厅里等人,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快出来了。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梅好立刻扭头。
靳诚高大挺拔的身体站在她身后,他穿了一件大衣,满身的风尘仆仆,应该是刚出差回来。
“靳总,您这是去出差了吗?”
靳诚嗯了一声,“我刚回来,你呢,在接人?”
梅好点头,把垂落的发丝塞到耳后,“嗯,接人。”
靳诚看着她苍白憔悴的小脸,拧眉,“你最近过得好像不太好。”
“没有啊,我过得挺好的。”
靳诚拆穿了她,“撒谎,你一撒谎眼睛就喜欢左顾右盼。”
“有吗?”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有这个习惯。
梅好笑了笑,没在说什么。
靳诚也没有离开,他站在她身侧,“梅好,我还站在你身侧,如果你想开了,我随时等你。”
第1656章 梅好()
“梅好。”
上官甜的声音骤然响起,梅好猛地扭过头去,在看到上官甜娇媚熟悉的容颜,这么多天的情绪全都涌上心头,梅好的眼眶忽然间有些热。
梅好飞奔过去想抱她,“上官姐姐。”
上官甜并不知道梅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还是立刻走上前给了梅好一个拥抱。
上官甜抱住梅好,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略显激动的情绪,“乖,我回来了。”
梅好用力地抱着上官甜,头埋进上官甜的肩窝里,嗅着她身上的气息,无比安全。
她是孤儿,对她来说,上官甜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上官甜抱了梅好一会儿,看到了她身后的靳诚,漂亮的大眼睛危险地眯起。
她放开梅好,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你就是靳诚靳总吗?”
“是,我是靳诚。”
靳诚伸出手来,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突然伸出来握住了靳诚的手,欧阳澈站在上官甜和靳诚之间,“靳总。”
靳诚迎上欧阳澈占有欲十足的黑眸,无奈的笑了笑,他的目标并不是上官甜。
不过这醋坛子果然名不虚传。
靳诚邀请,“澈总哪天有时间一起喝一杯吧!”
“好。”
靳诚的目光落在梅好身上,温声开口,“梅好,既然你接到了你等的人,那我就先回去了。”
临走之前,靳诚还不忘提醒梅好一声,“好好想一想我刚才的话,我等你的回复。”
靳诚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流里,欧阳澈推着两个人的行李,上官甜挽住了梅好的手臂,她看着小姑娘红肿的双眼,问:“是不是靳诚那个家伙欺负你了?”
“他要是欺负你,尽管跟我说,我一定给你讨个公道回来。”
上官甜嫁进了欧阳家,是欧阳家的人。欧阳家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护短,谁要是敢欺负他们家的人,上官甜第一个不放过。
梅好看到上官甜对自己的维护,心里暖意很浓。
“没有,靳诚是一个很好的男人,他没有欺负过我。”梅好勾了勾唇,眼眶有点湿润,“我就是有点想你了。”
上官甜深深地看了一眼梅好。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梅好的强颜欢笑呢?
只不过她现在不愿意说,上官甜也不强求。
她不想去揭人的伤疤。
她笑着说:“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在帝都陪你跟小瑞还有小夏日。”
“我呢?”
欧阳澈危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上官甜纤柔的脊背猛地一僵,她扭过头,弯着月牙般的眼睛谄媚地笑,“你陪着我。”
自从上官甜生了宝宝之后,欧阳澈的嫉妒心就一天比一天强,甚至要跟宝宝争宠。
上官甜也是无可奈何,不过心里却美滋滋的。
……
翌日
梅好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调节自己的情绪,第二天便像往常一样去上班了。
她刚下车就看到公司门口围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马。
梅好蹙眉,往前走了两步,她找了一个站在人群最外面的人问:“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1657章 梅好()
那人说:“一对泼皮无赖的夫妻非赖在公司门口说要找女儿,找不到女儿就不肯离开。”
梅好看着越来越多的围观人,拧起了好看的眉头。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而且对公司的影响实在太不好了。
“让一让。”
梅好纤瘦的身子挤进了人群。
一对穿着破旧服饰的夫妻坐在公司门口,身前摆放着一个纸牌。
——寻女梅嫣然
梅嫣然三个字刺痛了梅好的眼睛,她往后踉跄了几步,纤白的手指抓着心口的位置。
这里很痛。
耳边是公司同事的议论声。
“梅嫣然是谁啊?咱们公司里有叫梅嫣然的吗?”
“没有吧,咱们公司里姓梅的人好像并不多。”
“设计部的总监梅好不就姓梅吗?”
“可梅总监怎么可能跟这对夫妻有关系呢?人家可是总裁的妹妹。”
“上官甜是私生女,而梅好是她从孤儿院里领养回来的,怎么可能是亲生妹妹呢?”
“嘘,小点声,梅总监就在你旁边站着呢!”
那人顿时噤声,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当看到梅好的时候,顿时像受到了剧烈惊吓一样,整个人哆哆嗦嗦的,“梅,梅总监。”
梅好回过神来,她并没有生气,因为她们说的都是实话。
她勾了勾粉唇,嗓音温和地开口,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马上就到上班时间了,快去上班吧!”
“是,是。”
两个人顿时如蒙大赦,捂着包包飞快地跑了。
梅好望着她们两个人的背影,无奈地摇头。
她有那么可怕吗?
不过……
梅好看了一眼坐在地面上夫妻,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站在人群外,梅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保安,门口这里有人在闹事,过来处理一下。”
梅好挂断电话,没有回头,清冷的眼眸目视前方,进了公司的大门。
当年,他们也是这样丢下她,走开的。
哦不,他们很有可能是开心雀跃的表情,因为终于甩掉她这个沉重的包袱了。
他们不用再因为有一个哑巴女儿在邻居面前抬不起头了。
他们不用东奔西走地带她去看病,治疗嗓子了。
可他们的放松换来的是她一生都忘不掉的噩梦。
午夜梦回,她总是会梦到当年在孤儿院里被毒打的幕幕。
那是她这一生都无法释怀,忘却的噩梦。
早在他们丢下她的时候,她就望着他们的背影暗暗发誓,她梅好此生再无父母。
……
办公室里
梅好纤细高挑的身子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她看着对面耸入云霄的万丈高楼。
身后的小助理正在汇报今天的工作流程。
梅好点头应下,“我知道了。”停顿了一下,她又问:“今天早晨在公司门口闹事的那对夫妻离开了吗?”
小助理如实道:“已经被保安控制住,送到警察局了。”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梅好双手抱臂,她看着远处湛蓝的天空,漂亮的眸子一点一点地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无神。
第1658章 梅好()
为什么在她已经能忘却身份,忘却曾经的时候,又突然找过来,翻出她的噩梦,撕开她的疤痕,让那一处重新变得血淋淋呢?
她真的好累啊!
累到想离开这个世界了。
……
那对夫妻那天在门口闹过一次事之后便没有再出现过了。
梅好也没有将他们两个放在心上。
期间,靳诚邀请她一起吃晚餐,梅好都拒绝了。
她是一个保守的女孩,第一次给了盛天,在没有明确盛天已经走出她心里的时候,她不会接受任何一个男人的追求,这对他人不公平。
傍晚,梅好收拾东西,抓起车钥匙下班。
她摁了负一楼,电梯门刚打开,两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梅好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地下车库里的夫妻,出于本能地合上电梯,想要离开这里。
电梯门还没关上,两只大手便伸进来,阻止了电梯。
“臭丫头,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瞧不上你的父母了,是不是?”
梅好纤细的手腕被男人拽住,从电梯里扯了出去。
纤柔的身体被甩在了车上,梅好痛呼一声,“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想干什么?”
“我们今天就想问你一句话,你到底还认不认我们这对父母。”
梅好捂着自己被撞疼的手臂,冷笑着看向这对理所应当的夫妻,“那么请问,你们有把我当做女儿吗?”
她声声质问:“你们不想要我的时候,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我丢到孤儿院。现在看到我能说话了,会赚钱了,就眼巴巴地凑上来,是你们太不要脸,还是觉得我很贱?”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闪过心虚。
过了一会儿。
“然然,我们当年把你送到孤儿院,也是迫不得已的。”女人眼睛里含着湿润,心痛地说:“当年为了治你的嗓子,我们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下了不少外债,被高利贷追着讨债,我们不想你也过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这才逼不得已把你送进了孤儿院。”
“你父亲还因为躲债被剁掉了三根手指,如果不把你送走,你很有可能被卖到偏远地区。”
“在我们还完高利贷后,也去孤儿院里找过你,可那个时候,你已经不在孤儿院了。我们见你过得好,就没有去打扰。”
梅好看着女人那双躲闪的眸子,问:“那为什么现在又来打扰了?”
她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她隐隐约约记得,在昏暗狭小的房间里,白炽灯挂在屋顶,到处充斥着男女的咒骂声和麻将碰桌的声音,她吸入的全都是二手烟。
至于带她东奔西走的看嗓子更是不可能。
他们在得知她不会说话之后,直接送到了孤儿院,连犹豫都没有。
女人身体骤然一僵,她没有想到梅好这么不好糊弄。
“因为……”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因为没有你,我们的家是不完整的。”
梅好看着男人,目光落在他缺了三根手指的大手上,“你不是不是又欠高利贷,还不起,所以找我来了?”
第1659章 梅好()
男人的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讪讪一笑,“没有,怎么可能呢,爸爸早就金盆洗手了。”
梅好不相信,她问:“真的吗?”
“真的,真的!”
梅好余光里瞥见不远处有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她心里闪过一丝庆幸,漂亮的眼睛冷冷地看着男人,“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男人脸上闪过戾气,“你这个臭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他捏着梅好手腕的大手逐渐用力,“你要是识相,就乖乖跟我们回家。”
梅好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