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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跟在顾问荆身旁的这段日子,除了识字以及修习基础的万花谷的基本内功之外,便是熟记岐黄药理,研读各类医经。据顾问荆所说,唐代药王孙思邈乃万花谷杏林一脉祖师,于是他便将孙思邈的各部著作通看一遍,虽未通篇理解透彻,但特有所领悟。
他看向顾问荆,顾问荆问:“备急千金方你抄了有三遍吧。”
“师父,是四遍。”杨过答道
顾问荆从腰间拿出平日惯用的细毛笔,在书页后面的空白纸业上写下端端正正的“阳明指”三个字,他侧头问杨过:“可知道‘阳明’二字?”
杨过点点头:“乃是足阳明胃经及手阳明大肠经,与太阳经互为表里。”
“灵枢根结有云:太阳为开,阳明为合,少阳为枢。阳明指,便是万花谷花间游心法中点穴截脉套路中的一路。混元气劲自敌方商阳穴而起,上行经二间、三间、合谷等,至鼻翼迎香穴终。”顾问荆说道,将手中那支细毛笔从纸页上抬起,一股气劲自笔锋而出,杨过紧盯他的动作,屋内却忽然漆黑一片。
杨过:“”
黑暗中只听见顾问荆淡淡地说了句:“啊,阳明指把油灯给灭了,有劳徒儿了。”
杨过:“”
等杨过认命地重新将灯点亮,顾问荆却将那支毛笔递到他手上,道:“我万花谷花间游一脉武功路数尽出岐黄,你若有心,自能有成。”
杨过接过那支毛笔,见乃是一支极为普通常见的细毛笔,顾问荆那日却能以此与李莫愁那恶女人一番酣战,只道习武之人到一定境界之后便能飞花摘叶,兵刃之利也不甚重要了。
顾问荆看杨过将毛笔仔细收好,便有继续埋头看书,这时他却忽然听见窗外传来极为细微的破空之音,他将书放至一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四下望了望,却不见有异,他正要转身,窗户顶上却倒悬下一张长满了花白胡子的脸。
顾问荆:“”
他与那人对视片刻,忽然右手两指携风向那人刺去,那人“嘿嘿”一笑,又翻身而起,顾问荆便直接跳出窗,一脚在窗栏出一踏,跃上了房顶。
那人正在屋脊上小跑着,顾问荆一边追他,一边从针具包中掏出两根银针,往那人射去。那人听见声响要扭身躲开,却忘了自己正站在屋脊上,一脚踏空,其中一根针直直扎进了他的屁/股。
“哎哟!”那人惨叫一声,回身从自己的屁/股上拔出那根针,在月光下看清闪着银光的银针长度之后,倒吸一口冷气,道,“你这小娃娃,我不过装鬼吓吓你嘛,拿这么长的针扎我,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顾问荆挑挑眉,又从针具包里掏出了一根比那两根针更长的针。
那人一看,扁了个嘴:“乱用针扎人,真不乖,我不和你玩了!”他朝顾问荆做了个鬼脸,一瘸一拐地朝前跑了。顾问荆笑笑,也不追他,只想这人真是一把年纪却还一颗童心,也是难得。
他跳回房间的窗栏上,却见屋内桌前不见了杨过身影,他只想杨过是去楼下打热水了,并不在意。走到桌前,发现杨过在备急千金方后面的空白页上写的“阳明指”三字,杨过初学,字迹并不好看,歪歪扭扭地排在顾问荆的字的旁边,顾问荆看着笑了笑,笑容在离开了那本书后,却忽然僵在了嘴边。
红色的木桌上多了三道长长的指甲印,而顾问荆可以确信在自己离开之前,这张桌上毫无痕迹。
他猛地冲出房门,正好撞上端着一盆热水站在门口的店小二,那店小二猝不及防,一盆热水全洒在了两人身上。店小二被水烫得龇牙咧嘴,不满道:“客官你这是急什么。”
顾问荆也不管自己一身热水,只看着楼下空无一人的大堂,一言不发。
46。画骨之九()
对不起各位美少女,因为临时加班,回来想睡一睡,结果睡过头了,所以今天的替换会晚一些,防盗章就先发出来qaq
12点半的时候会进行上一章的替换的!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那日英雄大会上,杨过使出一套打狗棒法击败蒙古王子霍都,顾问荆更是智退蒙古国师金轮,一时间万花谷之名传遍江南武林各地,酒楼茶栈之上无不争相传诵这位万花谷主四年来的各种英雄事迹,年轻人更是效仿万花谷弟子披发穿黑衣。om
黄柏出门买个烧饼的时间,就与数十位“万花谷弟子”擦肩而过。
黄柏回到陆家庄抱着烧饼向顾问荆哭诉“谷主!我们是不是要换个发式了!”
顾问荆正在与黄蓉下棋,他的棋艺不算顶好,当年只在仙迹岩与王积薪学过几月,每次跟星弈一脉弟子对弈总是被杀得片甲不留,一段时间之后便收起棋盘灰溜溜回到三星望月。黄蓉棋艺师承黄药师,且于此道颇有一番见解,顾问荆的白子突围得颇为困难,黄柏这么一搅,他一子落错,黄蓉一笑,道:“顾兄弟,承让了。”
“嫂夫人棋艺超群,在下自愧不如。”顾问荆也笑道,然后看向黄柏,道,“你想换发式啊?好啊,茯苓,替我拿把剪刀过来。”
“是!谷主!”茯苓正经答道,然后阴测测地转身出门,黄柏惨叫一声,甩着一头长发跑了。
两人离开之后,屋内便只剩下黄蓉与顾问荆,顾问荆想着自己一年轻男子与嫂夫人独处一室多有不便,便起身准备告辞,黄蓉却问:“过儿去了哪儿,这几日都没有看到他。”
“他还在抄书。”顾问荆想到杨过蹲在地上抄书的样子不由得一笑。
黄蓉也跟着笑道:“顾兄弟待过儿也是严厉了些。”
“过儿正是跳脱的年纪,需要多加约束。”顾问荆道。其实他性子并不严厉,反而相当柔和而耐心,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被冠以“妇女之友”名号,他收孤儿入万花谷门下,传授万花谷入门心法以及岐黄之道,门主与弟子之间相处也十分融洽,弟子们更将他当成和蔼长辈一般看待。
但杨过却不同。
归根结底,还是当年与这少年的承诺吧,他现在是万花谷大师兄,希望他将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莫走弯路,悬壶济世,以证心道。om
“我与过儿四年未见,若我对他管教反而松懈,免不得让他觉得我们之间已经生分。”顾问荆替黄蓉倒了一杯茶,道,“而且我看人抄书的时候会觉得很愉悦。”
黄蓉默默地喝下一口茶:“”
“那么,你们接下来便是要回终南山咯?”黄蓉放下茶杯,问道。
顾问荆点点头。
“顾兄弟,你是过儿的师父,我与靖哥哥也是过儿的长辈。过儿如今也已十八岁,正是男儿成家立业的年纪。”黄蓉略一沉吟,道,“杨家与郭家世代交好,芙儿你也是见过的,他俩年纪倒也合适,不如就此定了亲吧。”
定亲?
顾问荆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杨过如今十八岁,也正是该结一段姻缘的时候了。只是在万花谷却从未有过由长辈定亲这一说法,江湖儿女在感情方面向来自由,也不会循规蹈矩。是以他从未想过杨过的亲事。
当然,估计杨过也没想过。
他正沉默间,茯苓以拿着把剪子追着黄柏跑进来了,黄柏一见他,立即躲到他身后去,道:“谷主你瞧瞧茯苓那嘚瑟样!”
茯苓进了屋后,郭芙也蹦蹦跳跳跨进屋来,嘴里还嚷道:“茯苓,把他头发都给剪了,看他还敢乱说话!”她一见屋内还站着黄蓉和顾问荆,立马露出笑容,“娘!顾叔叔!你们怎么在这儿?”
黄蓉一见郭芙便笑了起来,抱住朝她跑过来的郭芙,拍拍郭芙的后背,道:“我与你顾叔叔在商量你的亲事?”
“亲事?”郭芙与茯苓都惊讶道,郭芙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羞红了脸,扭到了黄蓉身后,道:“娘,女儿才多大呀”
“都多大了。”黄蓉宠溺笑道,“过儿也不小了,所以”
她话还未说完,却见郭芙与茯苓已经白了脸,郭芙看向顾问荆,却见顾问荆正看向窗外,似乎对屋内所发生的事情并不在意。郭芙跺了跺脚,咬牙道:“我才不嫁给杨过!”说完,不等黄蓉回答,便冲出了屋子。
茯苓看着郭芙跑出屋内,正要追去,却又停了下来,扭头望向顾问荆。顾问荆看他那急切的样子,便点了点头,茯苓见状笑了笑,便立即跑了出去。
黄蓉见这两个年轻人跑进跑出的,也猜到了些许,叹了口气,摇摇头,便要离开,顾问荆却道:“嫂夫人,孩子长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何尝不知。”黄蓉叹道。
黄蓉离开之后,顾问荆正要坐回凳子上,却见一边黄柏正猫手猫脚地往屋外窜,他一挑眉头,出声道:“黄柏,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黄柏被抓破,站直了身,摸摸自己脑袋,笑嘻嘻地说:“去看看茯苓跟郭姑娘。”
“噢?”顾问荆走至他身旁,“你去瞎凑什么热闹,你这时候去,茯苓定要将你头发剪了。”
“原来谷主知道茯苓的那点心思啊。”黄柏吐了吐舌头,道,“我还以为师父不知,便与郭夫人定下了郭姑娘与大师兄的亲事。”
顾问荆笑笑,拍了拍黄柏脑袋,道:“茯苓那双招子都快贴到郭姑娘身上去了,我怎会不知。”他笑容淡了些许,“郭夫人此时也应当了解了。”
“那我岂不是得去恭喜茯苓了。”黄柏道。
“郭姑娘对茯苓是否有意还未可知。”顾问荆道,仔仔细细打量了黄柏一番,只觉黄柏虽性格顽劣些,但也是风姿翩翩少年郎,便说,“听茯苓说你钟情于杜若,怎不向杜若提及?”
话头一下子跳到自己身上,黄柏倒是愣了愣,回过神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事儿怎好说,我一见杜若便犯口吃,杜若还当我是傻子呢。”
能说会道的黄柏在心上人面前犯口吃,这事倒让顾问荆颇觉有趣,随即便想道,这倒也合情合理,众人都道一到心上人面前便是眼睛不知该往哪儿看,手脚也不知往哪儿放了,心里有诸多话要倾诉,嘴也怎么也张不开。
他笑眯眯地说:“那需要为师代劳吗?”
黄柏当即哭着脸道:“可别!就让我安安静静地当杜若师妹的爱慕者吧!”
于是杨过与郭芙亲事便不再提及。
入夜,顾问荆提了一壶酒来到杨过卧房,但见杨过正趴在桌子,他见状不由得一笑,放轻了脚步,走到了杨过身边,只见杨过双手交叠,撑着脑袋,侧脸抵在桌子上,口水流了一书本。书桌上全是散落一片的纸页,顾问荆随意抽出一张,之间纸页上一行潦草的毛笔字:
抄阴阳应象大论,不如睡个大觉。
这觉也睡得够大的,顾问荆嫌弃地看着杨过流的口水,将酒放在书桌上,便又放轻了步子,离开屋内。
待他关上房门,转过身时,却见楼梯口站着一个红衣少女,他正疑惑间,那少女走近几步,廊檐下的灯笼照在她脸上,正是郭芙。
“芙儿?”顾问荆有些奇怪,郭芙与杨过并不相熟,可以说年少之时还有些小小过节,此番竟会来此寻杨过。
“顾叔叔,我找了你许久,黄柏说杨过抄了一天书,你拿酒来犒劳他了,所以”郭芙顿了顿,低下头。
顾问荆笑了笑,道:“所以你是来找我,不是来找杨过的。”
郭芙点点头,然后抬起脸来,眼中却有几分湿润,顾问荆略有些惊讶,随即从腰间解下一方手绢,递给郭芙,道:“芙儿怎么哭了?是黄柏茯苓欺负你了?”
郭芙接过手绢,揉了揉眼睛,摇摇头,道:“不是只是,顾叔叔你是真的跟我娘商量将我嫁给杨过吗?”
听她这么一说,顾问荆松了口气,他对女性向来温柔,便柔声道:“芙儿你是为了这事觉得委屈,那大可放心。我与你娘绝不会勉强你,你喜欢茯苓,我自会与你娘商量”
谁知郭芙却猛然抬头看向他,大声道:“我不喜欢茯苓!我也不喜欢杨过!我喜欢顾叔叔!”
她这一声却把顾问荆给震住,他只愣了片刻,便笑了笑,像对待杨过他们一般揉了揉郭芙的头,道:“芙儿你还小,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我娘说过我不小啦!”郭芙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道,“当年你在嘉兴救了我,我只当你是救了我的大哥哥,才不是什么顾叔叔。你也别把我当成小孩子,我不小啦,我可以说亲了。若你顾忌我们辈分,那不必担忧,我可以去求我娘!我娘一定会准允的!”
顾问荆叹了口气,看这姑娘一脸激动的红晕,心中只想着找些委婉的措辞来回绝了她。
此时他身后的门却忽然从里边打开,杨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