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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几道抬抬下巴:“这不救援队来了么,那还用得着我亲自动手!”
闵怀城顺着宴几道的目光,看到地平线缓缓出现了几匹慢悠悠走来的骆驼,待看清骆驼背上的人后,一张满是血污的脸顿时黑了。
宴几道像是压根没感觉到身边的低气压,心情颇为愉快地冲对方挥了挥手。
闵怀城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那一丝心软!
凌丁当现在虽然只是裟罗埜率领的千年卫代首领,论威望远没有裟罗埜高,甚至大部分的千年卫都不认识她,但这些客观因素并不妨碍她从裟罗埜口中探听到一些关于浮屠塔千年祭的隐秘内情。
千年一祭,讲究运气和缘分。当然,得以进入这里的人能不能凭着自己的能力得到想要的东西和离开的途径,不得不说,概率小的可怜。
但凌丁当相信,宴几道和闵怀城这两个人,一个狡诈多智,一个精明强悍,一座浮屠塔,只会成为他们的踏脚石。
但得益于早出来这一点,凌丁当表示不去守株待兔有点对不起自己。
所以,她来了!
“闵将军,你这一破相,反而更顺眼了!破的好!”翻身下了骆驼,凌丁当走到身躯依旧挺直的闵怀城面前,开启言语攻击。
闵怀城扫了一眼捂着肚子的宴几道,用眼神询问:“这就是你说的救援队?要命队吧!”
宴几道感觉敏锐地扫了一眼凌丁当身后,看到正挣扎着要跑过来的小胥时,眸子一暖:“我家小胥来了,你就羡慕嫉妒恨吧!”
闵怀城一阵语塞,觉得脸上的伤口更疼了。
你没看到你家的小胥是被凌丁当带来的么,说不定早就被策反了。你得意个什么劲!
凌丁当本来看闵怀城那张正义十足的脸就讨厌,现在被伤口破坏地彻底反而顺眼多了,当即向还在桑斯落手下挣扎地起劲的小胥招招手,等小胥颠颠跑过来,让他先给两人处理伤口。眼看着小胥提着药箱就要冲上去,凌丁当赶紧伸出一只手把人拽了回来。
低声吩咐:“我知道你对外伤最在行,宴几道我不管,但那个闵怀城,你那个强效祛疤药一定不要用,让他脸上那疤给我一直留着!明白?”
小胥乖乖点头。
他和人又不熟,本就没想给那个人用!
青衣巷。
今天是部落交流会最热闹最繁乱的一天,也是最后一天。
青衣巷尽头的一间宅子却是诡异地安静着。
墙头,屋顶,房梁,几乎所有可以探听的死角都有或青衣或黑衣的人仔细把守着,大厅正中央的圆桌上。
三足鼎立。
不过此刻的三个人里只有一个人看起来是正常的。
宴周端坐在上首,左侧是脸上缠着块巨大纱布的闵怀城,右侧,是躺在石凳组成的床上的宴几道,气氛凝重到呼吸都微不可闻。
宴周垂头看了一眼宴几道的一节断指,这才看向桌面上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状钥匙。其间稍微扫了一眼两人的神色,声音低沉:“你们不用觉得不服气,虽说我的做法有些乘人之危了,但都是你们自己作的!”
凌丁当坐在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上,听到这句话简直想为宴周的毒舌拍手叫好。
“我可以让你们在我身边安插奸细,也可以让你们知道我的每一步秘密行动,现在,就是你们回报的时候了!”
一句话,同时引来了左右两边的怒目,奈何这件事本就是自己理亏。就算彼此间心照不宣,但这样摆到明面上来,说明宴周要撕破这一层浅浅的膜了。
“我的倚仗已经摆出来了,两位,你们的表现呢?”
宴几道和闵怀城对视一眼,脸色阴沉的从各自怀里掏出一个钥匙样的物件,一金一银,和宴周最先放在桌子上的那块有些相似。
宴周见状罕见的勾了勾唇角:“按照一君一臣两副,我占大头,两位可有意见?”
宴几道有气无力的挥挥手,感觉太阳穴生疼生疼的,每次都被自家侄子搅了自己的计划不说,还总让人得了大便宜,他不得不感叹气运这东西的确是分人的,就算他现在把浮屠塔里面的东西拿到手了又如何,出来还不是被狠狠阴了一把,偏偏还反驳不了。
闵怀城觉得自己自从遇到宴周起自己就没顺当过,先是救了自己的击杀目标,抢了闵家在京都的生意,连在这大漠里,他现在在宴周的面前也不得不妥协,不得不感叹是天生的对头啊!
眼看着宴周扬长而去的两人,几乎同时升起了一丝心有戚戚之感!
甭想了,还是赶紧去养伤吧!
想到即将到来的日子,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丝紧迫感!
这边厢,从宴周手里接过呈钥匙的小盒子,凌丁当看着里面一模一样的两块钥匙啧啧称奇,她自然清楚这是从鸡血石和那块绯色玉石里面分离出来的,要说她当初买下来也不过是一时心动,却没想到现实给了她一个这么大的惊喜,有了这四把钥匙,楼月的地图,凌丁当几乎可以预见戈丹内城已经城门洞开向自己招手了!
想到这里的凌丁当,不由低着头呵呵傻笑起来!
边上的宴周偏偏立刻给她泼了盆冷水。
“可还记得凌家举办冠玉集的目的?”
凌丁当啪得合上手里的盒盖,往层层叠叠的屋顶望去,猫瞳浅眯,嘴角弧度泛起了一丝冷意,眸子潋滟生波,慢慢汹涌却微凉:“多行不义必自毙!”
宴周点了点头,眼神旷远。
凌家和‘界’之间的合作到了哪种程度不得而知,这也是凌丁当没有采取一些行动的顾虑所在,‘界’从来都是亦正亦邪,所以就算越安对她表现出了足够的善意,但只要跟凌家牵扯上,凌丁当潜意识里就已经把它当成了敌人。
戈丹内城一旦洞开,除了最先进去的他们这些人,后面浑水摸鱼的想来也不在少数,到时候,人的失踪就可以习以为常了!
凌丁当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所以,再忍几天吧!
部落交流会落幕,但走的大多是单纯买卖交流的普通人,还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人像是有着某种默契般留了下来,纷纷闭门不出。
一时间,戈丹城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在进入戈丹内城的前几天里,凌丁当和宴周俱是每天吃饱喝足,养精蓄锐,只不过宴周每天都会接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类信息,看的时候也不避讳凌丁当了,不过凌丁当只看了一天就觉得脑袋发胀,实在是这些信息太过庞杂,居然各类的语言都有,天南地北无所不包,也不知道是怎么传来的。
一天深夜,凌丁当一觉醒来发现隔壁屋的灯还在亮着,过去看着宴周埋头忙碌的身影,心疼了。
把人硬拖到床上,被子一裹,恶狠狠道:“睡觉!你又不是铁人,就不能别把自己当成铁打的么!”
结果早晨起床,一摸身边,被窝早就凉了。
凌丁当无奈,软硬皆施,终于被宴周一句话堵得没了脾气:“丁当,我除了是这个考古小组的组长,还有另一个身份!”
凌丁当脑袋一转,想到宴周的另外一层身份,彻底没脾气了。
还能说什么,能者多劳呗!
时间在等待中过得即快且慢,当人们汇聚在城楼上看着沙漠中蜿蜒而过的那一道醒目至极的红色时,三方人马在约定的时刻汇集了。
众人面前是一块平平无奇的巨大石壁,这里因为靠近地势较高的沙丘位置,一到中午就酷热难当,是以现在除了三面泾渭分明的队伍外,却是一个陌生人也看不到了。
宴周站在众人最前方,从凌丁当手里接过长青铃,手腕微震,以一种细看并不分明的频率缓缓摇晃起来。
众人屏息以待,紧紧盯着面前的巨大石壁,不多时,只看到石壁上随着无声的铃铛晃动,慢慢扭曲起来。
视线里,扭曲的石壁像是用一只无形的手把这一整块巨大的石块打碎重组,像是拼图积木般,等回过神来的众人再次看过去,整面石壁已经发生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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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有古怪()
本来平滑的石壁此时暗纹密布,像蜘蛛网般缠绕住了石壁的所有角落,但真正吸引了众人注意力的,还是石壁最中央的位置。
整面石壁此刻也只有这个位置是凹凸不平的,一只栩栩如生的巨蛟一圈圈地盘绕着,蛟头衔尾,似在酣睡。
但即使是这样,整个石壁也因为这一只石雕巨蛟比之刚才的厚重多了几分凶悍的气息,让人气机一凝,下意识地想要防备。
可想而知,如果这只巨蛟是醒着的,恐怕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要下意识拔出自己的武器了。
由此可见一斑,众人不由得对石壁后面的戈丹内城更加期待起来。一个门户尚且如此大气狂放,里面也不知是什么光景。
这片向来笼罩在无数止步于此的考古界人士和探险家头顶的迷雾在众人的见证下在慢慢揭开,露出了盛极一时的戈丹内城真面目一角。虽然此刻的他们还身处于最外围,但并不妨碍他们此时此刻心情不由自主的激荡。
不得不说,这是多方汇聚的结果。从宴周最开始的一步步摸索,甚至不惜亲身赶来,将计就计利用各方人士对这片内城的浓厚兴趣下做出的努力和博弈。虽然各人的目的不尽相同,但毫无疑问,他们成功了。
凌丁当浅浅的按压住跳得快了许多的心脏,看着斜前方卓然立于众人最前方的宴周,没听他之前的嘱咐后退反而向前了一步,直接站在宴周并肩的位置。
凌丁当看向宴周微闭着双眼的侧颜,恍然有种古王庭祭司的既视感,遥远又神秘,旷达于世,凌然众生。
正当凌丁当看着宴周痴痴出神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宴周摇晃着一直没有停过的铃铛并非无声,只是这种状态下的铃声并不足以被人耳捕捉到,它的听众,自然也不是人。
长青铃虽然是凌丁当的所有物,但凌丁当对这个虽然其貌不扬但又有些诡异的铃铛也不熟悉,只看年代是久远之物,其他也就是这是长辈送的礼物这一个意义所在罢了。
但现在看宴周熟练操作的样子,凌丁当心里寻思着要不送出去当做定情信物吧!
所以在异象袭来的刹那,凌丁当只听到对面石壁上一声似兽非兽的嘶吼,以及身边金属兵器的清鸣,手上一沉,本来还在背后的匕首已经落在了左手。
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凌丁当面色一沉,凝神看去,奔涌而来的淡红色雾气中,一条看似柔软的鞭子状物体凌空抽来,因为速度太快到身边的时候已经有了破空之声,凌丁当不敢托大迎接,双腿急退。
鞭子紧随而来,像是可以无限延伸般,凌丁当数着步子已经退了五米之远,但鞭子依然紧紧跟随,像是不沾鲜血决不罢休。
凌丁当心下一沉后退间找了个角度,悍然跳刺。
“砰!”凌丁当手臂一震,再次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看着淡红色雾气中只是微微甩了甩不见丝毫异样的鞭子,扶着被震得发麻的左臂,难得有些愣神。
她的匕首是宴周特意找了许多珍惜材料特意定制的,别说是吹毛断发了,就算最坚硬的铁石木一匕首下去也能划出一道痕迹来,这鞭子竟然比铁石木还坚硬,饶是凌丁当小脑袋转得飞快,也难得发愁了。
但很明显对方并不容她多想,这一次抽来的鞭子似乎是因为刚才那不痛不痒的一下子提醒了一般,再次抽来的角度更刁钻了许多。
因为可以无限延伸的特性,有时候刚刚还在前面的鞭子一瞬间就溜到了身后,让凌丁当很是措不及防。
凌丁当只是缠斗了一小会就已经发现不对了,她曾经闲来无事的时候也是玩过鞭子的,虽然自己学得不怎么样,但耐不住自己那位好友是个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的全才,但任他鞭子玩的再好,也不可能有这样的灵活度,简直就跟长在身上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想到这里,凌丁当一愣,边咬牙挡开身前的又一次抽刺,边速度回忆起来。
从最开始那声似兽非兽的嘶吼,到血腥的味道,再到面前这一条灵活得不像话的长鞭,凌丁当恍然大悟。
像这种守护兽,凌丁当在一些王侯古墓中也见过几次,它们往往都是一些野兽的变异体,比起一般的野兽要强大许多,又因为在阴森的地下生活着,是以每一只都暴戾非常,血腥残暴。
想来,她本以为的那只石雕巨蛟,压根就不是石头做的,人家是真的。
现在,因为石壁的打乱重组,意味着有外人擅闯戈丹内城,这只被封在石壁里不知多少年的巨蛟才能一举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