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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两下,金斑没有动作,反而不耐烦地呼哧起来。
戚棠心里的烦躁也是一浪高过一浪,她不知道,自己下了这么多药,为何金斑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控制住了体内的烦躁,没有发狂。
难道,它不该一下子把那靳湘元扑倒在地撕咬,或者直接推进湖里吗?
第一百八十六章 拆穿()
端阳节的暖风,似菖蒲酒一般让人沉醉,又似蔗浆一般让人欢喜。
从湖面上刮来的的风,吹动着元姐的发丝和衣摆,伴随着她沉静的面容,高挑的身影,让她似仙欲飞。
这样的元姐让戚棠心中恨意更盛。
她更加加大了手下的推搡,只想让金斑一个纵身,兽性大发,扑上前去。
可金斑始终立定不动,还转过头来不耐烦地冲她呼气。
戚棠也再不耐烦,指尖使力,那又细又长的指甲便穿过金斑的毛发,掐近了它的肉里。
“嗷!”
大声的呼嚎把三人都下了一跳。
然而下一息,元姐清楚地看见,金斑眼睛里似是喷出了火来,一个跳跃,便忽的转身向人扑来。
而被扑的人,却是戚棠。
“啊!”
戚棠尖叫,金斑的血盆大口和獠牙越来越近,她吓得欲发足狂奔。
可她不过转身向后退开了一小步,却见金斑已是半身站立起来,前爪尖利的指甲清晰可见。
“啊!”
戚棠叫的凄厉,可那指甲却近在了眼前。
脸上触痛感让她魂飞魄散,上身被金斑扑来,脚下也没了着落
她向后倒入,感觉到了湿露露的风,和临近的腥气,不知道是湖面的腥气,还是金斑的血盆大口,或者是从她刺痛的额头上落下的血珠
“扑通!”
水花四溅,让避无可避的元姐和秋云,也溅上了一身湖水。
“棠儿!金斑!”
有个熟悉的声音用不熟悉的语气惊恐呼嚎。
元姐应声转过头去,是戚朗。
他似一阵疾风,晃过元姐眼前,一跃跳进湖里,直扑戚棠而去。
可是戚棠显然被吓坏了,她拼命的挣扎,不管不顾地挣扎,以至于她亲兄长喊她拉她,她都听不见,看不到了。
这很不好,这一带沿岸湖水很深,万一她把戚朗也拖下去,可如何得了?
“打昏她!别让她挣扎!”元姐朝着戚朗呼喊道。
一记手刀砍在戚棠白皙的脖颈,瞬间让她失去了意识。
安静了的戚棠,让戚朗松了口气。
元姐和秋云已是朝他伸出了援手,很快,戚氏兄妹二人便上了岸。
压腹部,掐人中。戚棠悠悠转醒了。
“哥哥你救了我?”
她哽咽道。
“别说话了,是靳姑娘救了我们。”戚朗摇摇头,抬头看向元姐安静的面容,他心里一阵酸楚。
她,终于和自己渐行渐远了。
从柳堤那日他亲眼看着妹妹把她推出去时,他就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再继续参与她的生活了。
她吐血昏迷,重伤不醒,徐四哥紧守着她寸步不离,等他再见徐四哥时,那深陷的眼窝,苍白的嘴唇让他惊诧。
自己,已经不再可能了。
回到京里,戚氏的风光自不必提,可人前的风光难敌人后的空洞,他再也不敢见她了,他怕控制不了自己
金斑也游上了岸,看见他呜呜地叫。
戚朗没有说话,他看看妹妹的脸,他知道,金斑再也不能留在他身边了。
也许是戚朗的目光让戚棠想起了面上的疼痛。她伸出手触摸额头。
忽的,她叫了起来:“我的脸怎么了?!啊?!我的脸?!”
尖叫,惊恐,让戚棠原本就因为金斑的袭击,而从额头到眼角留下一道血印的脸蛋,越发的扭曲了。
她一使劲坐了起来,正对了上了元姐悲悯的双眼。
就像是寺庙里俯瞰众生的大佛,目光悲悯,无情无欲。
挥舞的双手直逼元姐的脸庞,可一双大力的手却死死地握住了她。
“棠儿!不得无理!”戚朗厉声道。
他的声音让戚棠瞬间冷静了几分,可不过一息,她尖锐的声音又刺破耳膜。
“哥哥!就是她!就是她害我落水!害我脸上受伤!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秋云都被她彻底吓到了,她拉了沉默不语的元姐往后退了两步。
可戚朗听了这话,面上似是快要哭了出来,痛苦和失望淋漓尽致。
他摇了摇头:“我都看见了,一清二楚。你就是这只手掐进了金斑的肉里,才惹得他发狂袭击了你。”
他说这,一把抓住了戚棠的右手,而她中指和食指的指缝间,还残留着血迹和毛发。
戚棠不可置信地看着戚朗,她没想到,她一母同胞的哥哥,会毫不留情地拆穿她,就在靳湘元面前。
金斑在一旁用力抖动自己身上的水,水珠溅到四人身上,可谁都没有避闪。
元姐的眼光越过湖面,看向了湖对岸的垂柳,秋云紧紧地盯着她一丝不敢松懈。
而戚氏兄妹却死死地相互瞪着对方,一错不错。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有这么多的歹毒心思。我会把今日的事全都告诉大姑母,棠儿,你好自为之吧。”
戚朗一字一顿说的轻轻地,重重地。
戚棠瞬间慌了神,一把抓住了戚朗的衣襟:“哥哥!你疯了!你怎么能这样!”
然而戚朗却只是摇了头,看样元姐的侧脸,她那样安静又美好,自己唯恐不能入她的眼,而自己的亲妹,却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
“靳妹妹,”他低声喊道:“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他说完这话,又回头看了戚棠一眼,道:“走吧。”
“不,我不走!你要跟大姑母说什么?!”戚棠挣扎道。
“依然是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她。”戚朗并不看她,冷声道。
“呵!”戚棠一声冷笑:“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想护着靳湘元罢了!你知道她有多招人厌恶吗?不光是我,还有好多人!她们都想让她消失!让她去死!”
戚棠一口气说到这,忽的脑海中晃过一个容色艳丽的鹅蛋脸。
如同一道闪电炸进了心底,她忽的又用力拉住了戚朗的衣摆:“哥哥,哥哥!我是被教唆的!对,我是被教唆的!是章琳琳!她看不惯靳湘元,才叫教唆我出此下策的!哥哥要相信我呀!”
山洞里原本看好戏的章琳琳倒抽一口冷气,她实在没想到,戚棠居然这么快就把她供了出来!
戚朗眼睛一亮,而元姐和秋云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镇住了,原来还有幕后之人!
“哥哥,她就在假山的山洞里,别让她跑了!就是她教唆的我!就是她!”
戚棠拼命的呼喊,而戚朗却说着她的手指看向了山洞
第一百八十七章 圣旨()
端阳节过后,元姐就病了,连着了两天的烧,食不下咽,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减了下去。Δ ㄟ。
靳赋毅急得请了太医,太医说并无大碍,开了两幅药让煎了吃。
林婷过来看了她,见她虽然面色不太好,可精神到也不错,放下心来,和她说些今日京城里生的事。
“妹妹还不知道吧,戚家的棠姑娘爷受了寒,比妹妹还厉害好些,怕是好些日子不能出门了呢。”她道。
元姐听着点点头。戚棠伤了脸,即便用了最好的药能痊愈不留疤,怕是也得大半年才能好,因而她的“风寒”自是比自己厉害好多的。
林婷见她点头不语,又道:“与你们一道从武昌来的章家,近日却是不太好。”
“端阳前,他们家大女婿被人状告,说是仗势欺人,贪污受贿,很嚣张。这会儿不过节庆刚过,关于章大人的不良言论也出来了,皇上很不高兴,毕竟是自己带来的人。下了令彻查,不过潜邸的官员竟少有人替章家说话的。前两日我们隔壁家的夫人还去探过章夫人的话,想和他们家小女儿做个亲,这会儿,怕是没下文了”
那是自然的了。
不管是不是怂恿,可在皇后眼里,章琳琳长了戚棠这么多岁,却与她一起合谋自己,不是怂恿又是什么?
戚棠不争气,还伤了脸,这样的气皇后娘娘岂能放下,章家,怕是要火上浇油了。
而且,她清楚地记得那日
,戚棠指着章琳琳的脸嚷道:“就是你害我,就是你!你不就想借我姑母爬上龙床么?!你休想?!”
龙床?元姐没想到,章琳琳竟有这样大的野心。
群臣要求皇上扩充后宫,皇后娘娘隐忍不,章琳琳竟还想借她上位,真是不知死活!
林婷又絮絮叨叨给她说了不少事,才辞了元姐回去了。
不过她刚走,又一号人来了,不是从正门来,却是跳进来的。
元姐生病的消息自然逃不过徐四爷的耳朵,他须得跳进靳家的小院,亲自看了,才算放心。
“好些了没?胸口有没有疼?”他皱了眉头问。
元姐抿了嘴笑。
四哥总是这般,自己不过一点半点的事,他都要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
“都好了,吃了皇后娘娘亲自赐的药,没事了,四哥。你就放心吧。”
徐纪文还是不太放心,又反复打量她一会,才微微颔,拉了个绣墩要坐下。
可他甫一碰到绣墩,竟有个什么东西一下从绣墩下边窜了出来,似一道闪电,嗖地一下直奔元姐的身上。
他吓了一跳,迅出手,竟电光火石之间拦住了那道闪电。
“是灰白!四哥别吓着它!”元姐连忙从旁提醒。
她话音刚落,灰白便在徐纪文的掌心里伸出两只尖利的爪子冲着徐纪文一通乱挠。
“这般没眼力的猫崽子,养着做甚?!我可是你们家老爷都点了头的人,你还在我面前嚣张跋扈?”
回应他的,自是不服气的一声“喵”。
元姐笑到不行。虽说父亲昨日已经点了头,答应了他们二人的婚事,可他却冲着自己叹了半夜的气,然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元姐知道父亲舍不得自己,可也舍不得这么好的女婿,心里又酸又甜。
“四哥可别说,灰白定是知道你是偷着摸着进来的,所以才不怕你的。”元姐眼角撇着徐纪文,笑嘻嘻道。
“噫!一人一猫竟合起来欺负我,了不得了!”
徐纪文定定地看着元姐,把灰白往床脚一放,顺势坐在了床沿。
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元姐,他的气息也随着阴影越临近,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含笑道:“我母亲今日便进宫去了,想必很快就有旨意下来。”
元姐被此言语怔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她看着徐纪文轻轻上翘的嘴角和沉醉的眼神,笑了
次日,元姐便好了很多,正好靳赋毅也不当值,父女二人便在院子里喝茶说话。
“待到秋日,你哥哥便要过来了。虽说你没和他一道长大,可爹爹亲自去看过他,学问上有天分不说,人也实在,是有良心的孩子。我们父女俩要好好待他”
有人慌慌张张地小跑了进来,对着二人行礼:“老爷,姑娘,大舅老爷家添了个小少爷,母子平安。”
“哎呀!”元姐闻言一下就跳了起来,又连忙拉住了靳赋毅的胳膊:“爹爹,我们去看看小宝宝吧!我可是表姑呢!”
靳赋毅哈哈大笑,也站了起来:“好啊,走吧。”
后圆胡同的林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元姐还没到正院,便听见了外公爽朗的小声。
她小跑着上前,也同那些小丫鬟一样行礼朝林耀讨要红包。
林耀哈哈地笑,赏了元姐一个鼓鼓的红包,惹了林书岚直笑道:“小丫头惯会讨喜。”
元姐嘻嘻地和舅舅笑闹了两句,又去大表哥林贤院子里看小宝贝去了。
小孩子不过刚生下来,脸上还红彤彤的,不过毛倒是比一般的小孩子浓些,因着这个,林贤先给起了乳名,就换作森哥儿。
元姐拿出早就打好的长命金锁递了过去,由着丫鬟们用帕子包了放在孩子的被褥下,又和大表嫂轻声地说了几句闲话。
小跑的脚步声站了起来,元姐疑惑的转过头去,正看到春霞撩了帘子进来:“姑娘,宫里来下旨了,快请姑娘过去呢!”
“啊?”元姐惊了一下,连忙告辞了大表嫂就跟着春霞跑了出去。
正院里安静地只有几个当家人轻声说笑的声音。
元姐一路上问了春霞好几句,到底是何事有宫里下旨,不过春霞并不知道,只说来的是司礼监章印太监何轩,而他笑咪咪地,不像有什么坏事。
难道是四哥说的忠勤